「当你对一个人的爱淡薄了厌倦了,你就会感慨,为什麽会这样?你一开始是这麽爱我的,明明你说过要永远守护我的,应该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吧?」
台下有些笑声,我也随波逐流轻笑,「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过程,我不是要你们不动於情,而是,要试著接受一件事情,那就是,从来没有人有那个肩膀,能够承担你和他的爱情之际,同时又负荷你的的悲伤痛苦惆怅。」
「只用感情维系的感情,最终,消逝了的也就是感情,而单纯的情感毕竟很难恒久,接踵而来的争执啊或者其他什麽有的没的,你可能会在当下怨恨他为何从前忍受你,现在不愿意继续忍受了,你是不是变了,之类的这样责怪你,但那都没关系的。」
「谁都会变,感情最终也会变质,面目全非,所以,还是要尝试著去接受这一件事情,虽然听起来很悲痛。」
我接著说後续的课文,说著说著,又想起了母亲的脸,那精致妆点的脸,要是我也跟著她一样化妆,是不是会更像她呢?
是不是会让家族更蒙羞呢?
究竟为什麽我父亲的双胞胎哥哥,会对我产生情欲,我到现在也仍旧无法理解,是因为他对我母亲的爱恋吗?毕竟,要我往他其实喜欢的是我这方面去想,著实有点困难──那壮硕倒三角的身材,实在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只剩下令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喜欢我名义上的母亲,但因为无法真的去上她,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像女人却又不会怀孕的男人来磨蹭,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他只是磨蹭和模拟抽插,从来没有真正碰到我的性器和括约肌。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同性恋还是怎样,和我有什麽关系?
讲到了结尾处,我做了个总结,「这篇文算是很奇特的,因为他总结的地方没有破,他没有提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态度,他还是总结在伤感上头。赤壁赋最後有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兰亭集序没有,也算是在古文中比较特别的。」
「虽然说生命终将消逝当然是让人悲伤的,但……我自己是觉得要是死了就什麽也没有了,和庄子的齐生死比较,我还是比较偏向死生让人感伤这方面吧,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们也可以自己思考一下。」
我看看时间,快下课了,「那我再提醒一次,今天回去记得写作文,啊……」
「我的记性真的愈来愈差了。」我叹了声气,「下礼拜再交续写的作文,明天我会把你们段考的作文给你们,怕你们一时之间弄不了这麽多事情,作文还是下礼拜再交就好了。」
话说完也打钟了,我吩咐小老师把事情写到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去,以免到时候又给我来一个没收齐的理由。
收一收桌上的东西,我才想到原来我恍惚到把报纸也带来学校了,这真可笑,我把这带来干嘛?怕全世界不知道我是豪门的独生子?其实也好,让学校知道我是豪门独生子,这样他们连栋我都不敢动了,我也就可以每天像其他老师一样摸胡子照镜子,每天把学校当园游会一样交际应酬。
哈,真是可笑。
说到独生子,我其实有点忘记我是什麽时候被赶出来的,高中?应该是高中吧?高三毕业,确认自己有大学念的时候,我就被轰了出来,因为刚好东窗事发。
因为那个时候,长得和我爸一样一样,他的双胞胎哥哥,一样在半夜闯入我房间,说要给我奖励什麽的,但我看爽到的也只有他──也许是因为太急了,他忘记锁门。
然後那一天刚好我爸妈开了门进来。
就这麽刚好,他们就这麽刚好开了门进来,这要我不去往人性险恶的方向想,真有困难,但这也是我现在才有的想法,我当时只有屈辱、被狠狠伤害的羞耻感,不然我也不会就这麽忘记了这件事情,一直到我都二十七岁了才想起来。
更不用提同时为何我在学校被迫替同学口交手淫的事情也跟著被抖了出来,这真的,要我人格这麽阴险黑暗的人,怎麽想?
做了这麽多年的事情一次被揭开,还是你想告诉我这其实是上帝的旨意?我看上帝也在天上看著我被磨蹭顺便打手枪吧。
「老师!」我走到门边的时候,夏行军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老师,你怎麽了?」
「怎麽了?」我回头看著他,轻笑,「我刚刚上课文上错了哪里?」
「不是这个……老师!」夏行军一脸著急的看著我,「老师不对,啊不是,老师你到底怎麽了!」
「我没有怎麽了啊?」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是老师做了什麽?我上课的时候也没做什麽啊……」
「啊有了。」我轻笑,「因为我忘记改段考的作文,对吧?其实没什麽,只是我昨天回家太累了,一坐到沙发上就睡著了,难得好眠,所以才会没改到作文,让你们晚一天知道成绩,我改天请班上喝个饮料赔罪吧。」
「不是啦!」
夏行军轻吼,好久没看到他这表情了呢……
「就说不是这些了,老师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麽,为什麽要跟我装傻!」
夏行军著急的表情只差没有跳脚,不然路过的学生可能以为夏行军在演什麽齐天大圣,「真的没有什麽事情啊……你到底怎麽了?」
夏行军又拉住了我的手,那表情真的快哭了的样子,我想要叫他不要这样,但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怎麽了,老师,你这个样子真的不对,之前是我不好,我想不通,看你跟管彦武单独出国,我又不能跟去,我太嫉妒了,才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我马上去改掉好不好?我去剃掉胡子,去剪头发,我不再因为我的幼稚跟老师生气,老师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对……」
夏行军的眼眶中有泪,看起来真让人感动,但又怎样?
「我觉得你有点误会了,夏行军同学。」我又推开了他的手,「你变成这个样子,什麽样子?就算学校颇有微词,也没有什麽除了记过之外的处分吧?我不是也说过了,别人都不知道你为什麽会这个样子,我的意思不是我想知道,而是,这毕竟和我毫无关系啊。」
「你怎麽样都和我没有关系,为什麽要和我说这麽多?更何况我就算现在发生什麽问题,也不会是你变成上学期的样子,就能改正回来的吧?夏同学,如果没什麽事情,我要去办公室了,也快上课了啊,你快回位子上坐好吧。」
他又想拉住我的手,而这一次被我挥开,我朝他点点头後,便徐步离开了教室。
你是不会当人吗 60
回到办公室,和隔壁的老师打了声招呼,我翻出了抽屉的段考作文,先改起了别的班级,这一次的题目是「形象」,每一个人,一个生物,一场际遇,一份记忆,都有其形象,这题目其实范围很广,也算是满好写的。
别班也有满不错的作品,但整体而言,特出的却很少,可能每一个人都往偶像那种光鲜亮丽的形象写,太多一样的东西,改起来也颇为无谓。
然後我改到了蔡亚轩的作文。
「形象往往来自於第一印象,对於人世间无数的形象而言,我比较注目的反而不是人所计算好的假象,而是无生命的,非经思量的,其中「雪」的形象是我无止尽在挖掘的宝藏。」
「雪是一种冰晶,若放大细查的话,会发现它有六个棱角,因此又有人言雪为六出花,这是它的外显形象,一种美丽的模样,彷佛能透过光的折射看见天堂,却又如此的微小,微小到若不是真正喜爱雪的人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是,雪也有另一个模样,它有棱角,当你因为它的美丽想要紧抓不放,它会刺伤你的体肤,接著融化消失,这是雪的真正形象,存在於内的形象。」
「如同所有美丽的事物,雪立於世俗之外,就好像花一样,若想收藏便会破坏它的存在,还可能伤害到自身,但我是俗人,不免如会心折於天堂才该存在的珍宝,握过雪,被它伤害也不愿放弃。我不能自己的想要知道更多雪的形象,像是一个痴狂的爱慕者,跟踪著雪的脚印,用文字将它的形象描绘出来,那将会是我此生所能写出最美的情书,尽管雪的脚印总容易消失。」
「形象往往是人第一眼的印象,而若你因为第一眼便爱上了它,你就会想要找出另外他人所不知道的形象,而我有时候会想,我所认为的雪的形象,说不定也是我对爱情的一种认知,那麽易碎,却是神的恩赐。」
蔡亚轩的作文,从一开始的偏激严厉,到了後来,下学期更是整个沾染了粉红色的气息,只能说谈恋爱的影响实在是大到不行吧。
要不是我现在真没有多大的兴致去分析这作文,我应该可以花一点时间让班上的人分享这作品,但是我现在真的没那心力。
所以这一次的作文我都直接写了较多的评语,因为我上课的时候实在不想要再念了,没那个心思去和所有人解释别人的作文,更没有多馀的心力接触他人文中的情感。
作文某部份算是很快能让批改的人明白创作者内心的想法,虽然作文通常就包含了做作的成分在里头,但等到有了一定程度的能力之後,学生就可以在分数和自己真正想讲的话之间,取得一个平衡点。
这也就造成了情感的流泄,而现在的我,一点点也吸收不了。
接下来改到的是夏行军,我已经特地把这张留到最後,以免我中途承受不住内容,叹了声气,我改起了他的作文。
「有那麽一个人,用了伪装,想要将自己美丽的清白遮掩,他用尽一切努力,铸造了一个狰狞的面具,将自己整张脸都隐藏在丑陋之下,他一个人伫立在荒野,对所有接近的人声嘶力竭的嘶吼,喊著:『我已经这麽污秽了,谁也别靠近我』,久而久之,在他这样竭尽所能的伪装之下,他也误以为自己真那麽丑陋。」
「所有人的形象,都取决於自身的内里,尤其从一个人的双眼,更能看清他的心思。我在他面前,看著他那狰狞险恶的面具,却一点儿也不感觉害怕,甚至起了渴求拥抱他,安抚他恐慌的真心,即使他一再的推开我,即便我一再因追逐他而跌倒难受,因为我透过他遗忘了遮掩的双眸,看见了他的悲伤,看见了他的晦涩,看见了他的羞赧,看见了他的渴求,看见了他的光芒。」
「在他双眸透射出的一切形象,千万光泽,每一次眨眼,我都会看见不一样的轮廓,开心的,难过的,害怕的,恐惧的,愤怒的,每一道光影,都曲折蜿蜒了我的焦距,每一次的笑容,都将我的心脏揉搓,最终化作一朵刺在我左胸的玫瑰,在我的血液里头,种了专属他的脉搏。」
「总有那麽一个人,你在百转千回,众里寻他之後,会发现他就站在你的面前,用他绝对不会改变的笑容,照亮你的卑微,也透彻了你的渴望,而我希望我能成为那样一个存在。如此一来,我便能在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