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会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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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会当人吗-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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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暑期带班的事情,学校排给了管老师,你们整天自习的时候他应该都会在,你们到时候可以再问他时间之类的,如果你们常常要找他问问题的话。 」
  
  当时和学校说明理由的时候被刁难了一会儿,说是怎麽可以在这麽重要的时刻让学生适应另外的老师,忍著想要咒骂的怒气,听著教务主任那摆明了是在故意盯我的话语,甚至还要附和的我,真是完整的一个社会人。
  
  「所以老师还是会来学校吧?至少上课的时候。」
  
  夏行军忽然发问了,还真难得看到他上课发问。
  
  我点点头,「基本上是这样,课程也排出来了,因为多半是连课,所以课程安排可能会有一些电影欣赏,和要你们做些报告,毕竟其实暑期辅导是不能上新学期进度的,但是学校通常会偷跑啦。」
  
  「那麽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跟各位祝福过完一个美好的暑假罗,虽然我们几个礼拜之後就要见面了。」
  
  「记得,不要当飙车族,要当飙车族请成年以及警察问你哪间学校的时候,你请回答隔壁那一间,不要在警察面前吞云吐雾,如果真被问到,请比照上一题办理。那就请你们好好珍惜最後的几天了,因为接下来你们就会不断的被压榨成考试机器,再见。」
  
  我和他们道别之後,也开始了我自己短暂的暑假生活──
  
  一次属於我自己的逃亡。
  
  




你是不会当人吗 83

 
  (我沿著阶梯往下行走,入眼的是一朵又一朵尖锐的荆棘爬满了台阶,我被不知名的怪物推下了楼梯,直坠荆棘之丛,伤痕累累。我费了好大的气力从其中脱逃,身上的伤还没有疼痛到无以走路的程度,於是我继续往下走。)
  
  我正在开车,时值深夜,不由自己的回想起一些事情。
  
  管彦武曾经带给我的美好,那些我这麽多年舍弃不掉的肮脏回忆,都是因为其中参杂了管彦武,我才这麽长的时间没有办法放手,因为他是我在遇到夏行军之前唯一的阳光,即使是夕阳,转眼就引来了黑夜的占据,那也是一刹那的光芒。
  
  印象中是在大一的时候,刚入学大家总会说著有的没有的八卦,虽然我一直都是坐在最角落一个人不太理会,但听到管彦武的事迹这还满稀松平常的。
  
  不外乎就是什麽风度翩翩,偶尔还会听到开玩笑的玉树临风花美男之类的称赞,偶尔远远的在台下看到他在台上说话,对他的记忆也就一直停留在一个万人迷学长而已。
  
  所以说缘分是多麽让人无以抗拒的,原本像他这麽光芒四射的人根本不可能遇到我这个一下课就消失的鬼隐学生,却在一次我急著离开教室的时候,撞到了正要来找我们教授的他。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著他的脸,才知道原来流言也不是总会夸大的,似乎多了那麽一点点真实性,百闻不如一见,也不再像一开始一样那麽嘲讽一些像是在发情的同学们。
  
  可是他第一句话是说什麽呢?
  
  「同学,没事吧?」
  
  他似乎是这样子,扶著我起身,让我的身体强烈的抗议外人的接触,却又不能马上甩开他,再一看是那笑得温柔和煦的表情,但却是那麽一点点的让我感到更加抗拒。
  
  有一些人,你看著他,你就是会觉得他屌儿啷当,会觉得怎麽一脸轻浮,你或许只是看了一眼,又或许看了十年,但就是会有一些人,你对他的印象最深刻的就停留在第一次接触,就只是那一眨眼,那个人的影像就根深蒂固在自己脑海。
  
  管彦武的笑很好看,甚至我那个时候还没有看过和他一样好看的人,举手投足都带著浓厚的典雅气息,却又不阴柔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祝英台,他的声音很好听,要是做广播大概也能迷倒众生,他的一切光是用看的都觉得那麽美好。
  
  但是我却莫名的觉得就跟雕像一样,毫无生命。
  
  都这个时候了再装模作样就太可笑了,虽然我经历了那些不太愉悦的过去,但我对男人还是存有很深厚的渴望的,就像是会有特定喜欢的长相,甚至对性事我也不是那麽排拒的──我排拒的一直以来都是人和人的接触。
  
  我喜欢管彦武的长相,喜欢他的声音,甚至是喜欢他的身体──毕竟我曾看过他游泳时候的裸体,但我还是没有办法认真的接受他的不清晰。
  
  我看不见,我摸不到。
  
  当然不是说他是鬼魂,那可能我就要高唱庄周晓梦迷蝴蝶了,而是我感受不到他的感情,我不怀疑他的言语,但我没办法感受他的情感。
  
  很细微的,在他说要追求我的时候,偶尔的,有点感觉到那情感,细微却又深远。
  
  可是除此之外我却什麽也感受不到,我相信他说的承诺,但我感受不到他做这承诺的因果,我相信他的情话,却不由自主的疑惑他为什麽如此言说。
  
  就像是套入了一个公式,一个接著一个程式随之而出,他就像是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头,制式化了,感受不到的就是感受不到,就算再美好都一样。
  
  正如同即使杀人犯真心忏悔,被害家属感受不到丝毫对方的悔意,他的忏悔也毫无意义,甚至无法挽救自己日夜受到折磨的良心。当一对父母对小孩子付出了洪水般的爱心,小孩子感受不到,那两方的亲爱就毫不成立。
  
  当你对你的暗恋对象说出了你心中的情意,他毫无感受,那你的爱情也就毫无意义,至多,只对你一个人有意义。
  
  我无法感受到的是他对我喜欢,对我欣慕的这种情绪,而不是我怀疑他是否爱我。
  
  虽然这麽说有失公平,但我当真是感受不到他的情感,或许是他本身的背景,又或者是他生来如此,但我真的和他了解的不够多,不够多到我能够在这麽多年之後再遇到他,还能保有当初那种懵懂的冲动。
  
  想到懵懂的冲动,那麽也该回到我的初相遇的时候了。
  
  「同学,没事吧?」管彦武微笑著看著我,轻轻的扶起了我。
  
  「没、没事。」
  
  站稳後我推开了他的手,馀温还残留在我的体肤,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迫使我情绪浮躁,侧过头就要离开。
  
  但是管彦武却拉住了我,「学弟,是学弟吧?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对每一个小人物都要记住才能彰显自己是至善至美的吗?当时的我是真的弄不清楚,但基於礼貌,我还是给了他我的姓名,但暗自希望不要再有机会相遇。
  
  「冯燕安,冯梦龙的冯,燕子的燕,安平古堡的安。」
  
  就像是所有的坏念头一样,这一个念头也成真了,我开始在学校餐厅遇到他,我又都是一个人缩在角落吃饭,他光明正大的搬了椅子就坐在我身边,而我也开始被一些学生关切,毕竟他可是风云人物。
  
  「燕安啊,你没有想过加入系学会吗?可以改变社会不正的风气,不是很好吗?」管彦武喝著冰饮,躺上了草地,「你不觉得这世界需要改变得太多,不马上努力,就会失去吗?」
  
  「可能吧,不知道。」
  
  从来也弄不懂管彦武,明明当初我是这样子冷淡的回应著他,总是他说了一长串我回两三个字,但他却还是不厌其烦的推拒一个又一个的约会,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的出游,拉著我到处跑。
  
  你可能要说为什麽像我明明讨厌和人相处又不做出严重指正的原因,但我只能说,我是男人,有喜欢的长相,虽然不想更进一步,却又不想错过可以相处的机会。
  
  是了,我就是这麽卑微,和所有人类都一样。
  
  管彦武也是曾经年少轻狂过的,在多年之後和他再遇,和学生时期的相处之下已经截然不同,他变得更圆润,处事更委婉,偶尔的坚决也是委婉的手段之一,不变的是他的笑容,始终如一的表情,我看不惯的笑容。
  
  喜欢,但又不是喜欢。
  
  我和他的关系就这样淡淡的一直进展到了大二,而我有了新一点的体认,是在管彦武拉著我出国的时候,毕竟人在异乡,总是会有一点脆弱,而情感也就容易随之滋长。




你是不会当人吗 84

  
  从来没自己出过国的我,连护照都是管彦武帮忙处理好的,就这样抱持著忐忑的心搭上飞机,往著一个自己也没去过的国家前进。
  
  对一个日文连五十音都不知道,英文也没好到哪里去的人来说,这样在日本根本就寸步难行,毕竟英文不通日文不懂中文无以回应,原本我还很担心我和管彦武会在东京市区迷路,没想到他一进饭店就用著流利的日文和饭店人员沟通。
  
  接著我就在一种如梦似幻的迷茫之中被管彦武带著在东京绕来绕去,去见他以前的同学朋友老师邻居……去看他以前留在公园树上的无聊字迹,我都怀疑他这样会不会被警察抓走。
  
  在日本的管彦武有一种不同於台湾的自由感,好似放下了一些烦人的心事,单纯的生活著,不再走著一样的轨道,做一样的反应,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虽然些少但至少让我知道他也不是这麽没有灵魂的。
  
  人与人的关系其实说很果断也不尽然,但说不果断又似乎太造作,对一个人,总有一些想法是很难被动摇的,总有些感觉是无法掩盖的,但日本行却让我对管彦武有不同的体认,似乎在这麽空洞无感的外壳之下,仍然存有一颗能感动人的心。
  
  人是很难成圣的,有些人就是差这麽一点点,只要那麽一点点,就可以脱胎成圣了,这也是为什麽孔子要说管仲之器小,其实不全然是批判,而是感叹,就差这一步,那麽近,却是咫尺天涯般的距离。
  
  我知道我对管彦武或许一直都太苛责,不管是曾经崇拜的时候,还是近来的相处,我对他一直都不如对夏行军那样宽容,可能是因为对他一开始的崇敬太过浓厚,一直到了後来转了又转,绕了又绕,走回了原路之後我还是无法承受他的不完美。
  
  就算知道人本来就是不完美的,就算知道他的情感绝无真假,但就是那麽近的差距,就让一切都导向一个无以挽回的结局,明明不该这样想,但看到他那无法感受到重量的笑容,我还是有种被狠狠打醒的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在我心中还是有个缺口,被管彦武那时候的话穿破,无以填满的伤痛。
  
  卡──卡──卡──姿态──存在──
  
  几声吵杂之後,音乐戛然而止,这时车子刚好开上了国道,我愣了一会儿,眼神从空旷的路面移到天际,暗夜时分的天空格外迷人,我重新点击了一两首歌,音响也恢复正常,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刚刚的思考。
  
  (我遇到了一个关口,人面狮身看守人问了伤痕累累的我一个问题:「你是否已经足够坦承?」,看著他那深邃彷佛宇宙的眼眸,却是半字也无法吐露。於是他又问了一次:「你是否已足够坦承,胸口埋了种子的孩童?」不待我回答,那个门便开启,催促著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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