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麻烦你把救护车叫进来吧。”霍然多希望自己当初凭着本能让叫来以防万一的救护车根本用不上啊。
“能走吗?”霍然支撑着袁晓东。
袁晓东咬牙点头,虽然一条腿现在几乎没有知觉,但他不想让霍然太过担心。
霍然扶着晓东慢慢蹭着往外走,他们俩谁也没注意陆佳此刻的表情有多扭曲。站在门口等救护车过来,霍然把披在袁晓东身上的大衣给裹了裹,又不敢裹紧了碰着后背的伤口。
这个时候,陆佳突然撞开了她身边的两个人,虽然带着手铐,但不影响她迅速的从地上捡起最初用的拿把匕首,然后冲着袁晓东刺了过去。
霍然的余光瞄到了陆佳的突然发难,他一把把袁晓东拽开,自己正面迎上了陆佳的刀子。
“唔!”刀子没进霍然的腹部。
因为没有得手,陆佳本能的拔出刀子还想再来一次,而她这一拔不要紧,血从霍然的伤口处喷出来。
“霍然!!!”袁晓东的嗓子其实发不太出声音了,所以这一声喊在别人听来真是撕心裂肺。
霍然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拉袁晓东,“我没事儿。”
“你他妈闭嘴!”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不知道是扎在什么地方,刀子又被拔了出去,袁晓东眼睛都红了,“救护车呢?!”
在院门口给救护车指路的许队,听见袁晓东喊还闹不清怎么回事,好在是救护车已经过来了,赶紧带着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往里跑,这才发现捂着肚子还止不住冒血的是霍然。
许队也急了,凭经验他知道这一刀肯定扎得不是地方,“快,你们赶紧想办法给他止血!”
☆、046
两个人都上了救护车,但给霍然止血的工作并不顺利,“可能是刺破了脾脏造成的出血,联系最近的医院准备手术!”
袁晓东攥着自己的手尽量往边儿上靠,他怕过去给急救的医生裹乱,可霍然偏偏叫他,“晓东?你先让大夫看看你的伤。”
“你能不能闭上嘴?要不我现在就下车!”
霍然觉得挺委屈,他肚子上的口子虽然总冒血,但又不怎么疼,倒是晓东身上那些伤,想着就受不了了。
急救大夫倒是帮了霍然一把,“你过来跟他说着话,让他保持意识清醒。”
霍然一听,咧开嘴冲袁晓东招手,袁晓东过去坐在旁边,把他那满是血的手拉过来紧紧握住。
“大夫,能不能麻烦您看看他后背的伤?”霍然就怕这会儿衣服在身上磨蹭伤口。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袁晓东现在一点儿也没有管自己身上伤的心情。
“我真没事儿,死不了。”霍然嬉皮笑脸,可他看不见他那煞白的脸色。
袁晓东的伤都被衣服盖着,霍然没提医生还真没注意到,现在拿开衣服一看,一口冷气,赶紧拿出外伤急救箱,这么大面积的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晓东背上那伤,都是不规则的撕裂,所以就算大夫小心翼翼的给他清理,也还是疼的钻心。袁晓东极力忍着,但霍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大夫,您能不能轻点儿?”说着还想直起身来指导指导。
袁晓东看不了了,突然低下头堵上霍然的嘴,霍然傻了,医生装没看见。
这一下的效果不错,霍然老实多了,但眼看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我有点儿困了。”
“不许睡!”袁晓东心一下悬了起来。
“哦……”霍然答应着,眼皮却还是往一起合。
“霍然!”
到达医院,负责手术的医生已经等在门口了,“快!出血性休克,马上进手术室!”边往手术室推人,急救车的跟车大夫边快速的说明了情况。
袁晓东也一路跟着,跟到手术室的时候,他被大门隔在了外头。
愣愣的站在手术室门外,直到随后赶过来的许队找到他,“你站这儿干嘛?去先把你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利落了!”
袁晓东不动,“霍然在里头。”
“我知道,但你连自己都顾不了的话没资格站在这。”许队的话重了,但这会儿不下猛药哪儿激得动袁晓东?
“可……”
“我在这守着,你把伤口都处理好再过来。”
“好!”
在缝合伤口的过程中,袁晓东一声没吭,连表情都没变过,好像痛感神经根本不存在,弄得大夫也不知道自己下手是轻了还是重了。
他的情况是要留院观察的,但换上病号服之后,袁晓东就往手术室去了,许队在,还有不少兄弟也来了,谁都没说话,袁晓东就在站在手术室的门边,一动也不动。
手术进行的不太顺利,霍然的情况也比预想的复杂,中途护士两次出来追加血浆。
许队去外面抽了几次烟,陆续让其他人回去了,他没去劝袁晓东回病房,可他看着晓东就那么站在那心里不是滋味,也许,这次造成这个后果是有自己的责任的……
六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熄了,手术成功,霍然被推出来。
许队松了口气,袁晓东也松了口气,但紧跟着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许队赶紧过去扶人,这才发现袁晓东的头发不到一夜白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一天祝各位过年好~!咱们来年再聚哈~XD
☆、047
袁晓东醒过来的时候人在病床上,霍然在他旁边的床上,许队在窗边小声的接电话。
许队动用了点儿关系把他们俩给安排在一间病房了,省的俩人互相惦记谁也踏实不了。
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袁晓东已经坐起来,“醒了?”
袁晓东点点头,“陆佳那边有问题?”
“电话你听见了?她承认的很痛快,可多一句都没有,还说要见到霍然才会开口。”
袁晓东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麻药劲儿还没过去的霍然,“我回去见见她。”
“你别闹了,你比他强不了多少!”许队把人按下。
“霍然一半会儿不可能去见她,难道就这么拖着?”
“咱们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爱说不说,反正犯罪事实她都认了。”许队现在可舍不得让这俩小子再受苦了,好好跟医院养伤才是正格的。
“还是让我去一趟吧,有些话不问清楚我难受。”
许队真不想点这个头,但他看见袁晓东眼里的坚持之后,还是同意了,毕竟晓东是亲历了一些事情的,他心理上大概需要跟陆佳对话调试一下。
但大夫没许队这么好说话,“你知道你后背封了多少针吗?还有腿上那伤都成窟窿了,要感染了整条腿都可能废了,你还想不想好?”
一听这话,许队也反悔了,但袁晓东很坚持,他不想这个事儿还拖着没个了结,“头儿,我自己有分寸,您放心为了霍然我也不能让自己有事儿,但我必须得回去见见陆佳。”
“可现在是医生不答应啊。”
“您替我半天儿。”袁晓东倒是有主意,指了指病床,那意思让许队蒙上被子冒充他。
许队没想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但现在知道拦也拦不住,“那你快去快回,下午打针我可顶不了你,还有霍然估计也快醒了。”
“嗯。”
袁晓东换了衣服回了警队,同事看见他还挺奇快:“怎么这就回来了?”
“我要见陆佳。”
“行,那你先等会儿,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说不回答霍然之外任何人的问题。”这位已经审了陆佳一天了,就一个感觉,身心俱疲,所以特意提醒袁晓东。
袁晓东在问讯室等着,一会儿功夫陆佳被带来,门开了,就听见一句:“我说了,我只见霍然!”
听见这话袁晓东就冒火,“你觉得你那一刀扎的不是霍然还是怎么着?你想见,你想见就得让你见啊?”
现在的陆佳脸上没有任何妆,短发,与其说是陆佳倒不如说是林义。
陆佳本来是要还袁晓东两句的,但他看见袁晓东的头发之后愣了,“你……霍然,他情况怎么样?”
“你觉得他能是活蹦乱跳的吗?”袁晓东是句句带着火儿。
“你要真那么在意他干嘛还去相亲?”
袁晓东自打知道他们要抓的林义就是陆佳之后,也想过到底为什么会成为目标,估计问题是出在相亲这一环上,但是:“我一开始不就说过只是不想我们队长难做吗?再说这破事儿是霍然给我揽的。”
“如果他知情,那天晚上你接了他电话为什么要说谎?”陆佳表情不善,显然觉得袁晓东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袁晓东本想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但他觉得陆佳看起来好像处在什么临界点,而这个问题是个关键,所以还是耐着性子答了:“那天霍然去抓一个分尸连环杀手,当时我不能给他打电话说晚上去见你,我又没想到你会选法餐那么耗时间,他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又刚好有侍者在,就先随便说一句让他别惦记着,一会儿回家了再细说,这于情于理有什么问题?”
“你说有什么问题?”陆佳突然很激动,但椅子是把人固定住的,她起不来,挣了两下就泄了气一样颓然的滑回椅子里,“你这一随便,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048
“你点名要让霍然来见你到底是什么事儿?”袁晓东现在没有心情听陆佳说这些没用的。
“说起来可能有点儿长,你也未必都信,就当故事听吧。”陆佳看样子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整个人坐直,“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我跟林义是龙凤胎了吧?”
袁晓东点了点头。
“我也跟你说过,我妈是被我爸骗婚的,除了隐瞒了我自己,其他都是真的。孩子一出生,我爸就开始逼着我妈离婚,但爷爷奶奶是肯定不放孩子的,最后他们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一人带一个孩子,但他们重男轻女盼孙子,肯定是留下我哥,我妈就带着我回了姥姥家。我姥姥虽然气不过,但老人始终觉得离婚对女方名声不好,也就没声张,而且为了让我妈以后改嫁不被人嫌弃,把我的户口落在了正好没有孩子的大姨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个哥哥的?”
“其实打我一记事儿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我爸是良心不安还是怎么想的,离婚之后到觉得不让我妈见我哥挺不合适,他就背着爷爷奶奶时不常的让我们见面,所以我跟我哥的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没多久他就失踪了,我们这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就见不着我哥了,我妈本来就没能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么一来精神状况更是每况愈下。”
陆佳顿了顿,“一见不着我哥,我妈就天天念叨,还给我买男孩儿衣服,剪短发,小时候不明白我是我哥的替身,只想能让她高兴,即使跟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也没关系,在学校被同学笑假小子也没关系。”
“可慢慢长大了,就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什么叫重男轻女,知道因为我是女孩所以爷爷奶奶那边根本就不想要,我妈虽然带着我回了娘家心里却只惦记我哥,我已经是我大姨的孩子了,我大姨又因为我知道谁才是亲妈,也没办法把我当成他们亲生的对待。那个时候我恨啊,你们眼里不是只有男的吗?我就变成男孩让你们看看,我开始练习柔道,家里上到走线安灯泡,平时买米买面换煤气,下到换水龙头通马桶,我都能干,我觉得这样我妈总不会心里只有我哥了吧?”
陆佳嘴角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