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燕南雪拥进怀里,我们紧紧的靠在一起,他身上的药香混着些微汗味传进鼻子,我却觉得安心。
只有在他身边,我才真正觉得平静,安宁。
在缺少了半个屋顶的屋子里睡觉,着实有些露天而席的感觉,屋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干凉的气息。
我一整夜都一直醒着神,到了接近天明的时候,因为心情放松,不知不觉的倚着燕南雪睡熟了。
天大亮的时候,有小鸟儿飞进屋子,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我搓搓眼睛,坐了起来。
北方天冷的时候,鸟儿总是较少,大多都长途迁涉到南方,但也并非绝迹。
那鸟儿想是常在有人家的地方取暖,因而极易受惊,我不过一动,它便扑楞着翅膀从残缺的屋顶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
一道疾影。
这是令人钦羡的自由!
我出神的望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燕南雪。
他没有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急急下了床,我才觉得身上有些不适。
昨夜发烧,再加上燕南雪突然助我打通任督二脉,身上早已布满汗水。
之后我怕他离开,腻在他身上整整一晚,此时衣物上都带了酸臭味。
刚伸手拉开门,便看到屋外的院里站着一个人。
体态修长,锦衣华服,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间,没有束发。
那背影如此熟悉,可是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搓搓眼,小心翼翼的接近,生怕眼前的只是幻像。
那人回眸一笑,明明是相同的眉眼,我却看傻了眼。
原来燕南雪黑发的时候是这个模样。
长长的青丝没有流海,只是随意的从顶中分开在两旁披散,将眉的凌利收敛了几分。
深遂的眼眶中如黑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灼灼动人。
“你的头发?”我跑到燕南雪身边,有些欣喜的勾起他一缕青丝。
燕南雪握住我的手,一同与那缕长发嬉戏:“我散了功,就恢复本来的模样了。”
我忍不住埋怨:“你的功力给我岂不浪费。”
“怎么会?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做个医师,你年轻力壮,少不得要你保家护院。”燕南雪振振有词。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辛游,你一身臭味,我带你去洗洗。”燕南雪拉着我往院外走,边走边说。
“哎?叫人送水过来不就好了?”我一时反映不过来。
燕南雪道:“你忘了屋顶没了半个?”
噢~好象墙也倒了一半,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这也是意外嘛。
燕南雪把我领到他之前住的屋里,屏风后已摆好了一桶水,正在噌噌的冒着热气。
我快步走到桶边,正想脱衣,却发现燕南雪掩好门也站了过来。
“那个……”我吱吱唔唔,半解的腰带还拎在手里,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燕南雪眼神似在看我,又似在看向别处,幽然道:“辛游,你长这么大,我还没有为你亲自沐浴过,今日让我为你洗一
次,好不好?”
我有些讶然,但仍点了点头。
脱了衣物坐进水中,我舒服的吐出一口气。
燕南雪挽起宽袖,拿起浮在水上的竹筒,将热水浇在我头顶。
我闭上眼,感觉到温度适宜的水流从燕南雪的手中浇遍我裸露在外的每一处。
水汽弥漫……我睁开眼想看看燕南雪,却又被脸上流淌的水珠刺得重新闭上。
我感觉到燕南雪正拿着皂角在我纠结的长发上轻搓,慢慢的移至我头顶按摩起来。
“南雪,有人帮你沐浴过吗?”我好奇的问。
燕南雪的手顿了一下,笑道:“小的时候有过。”
“你的父母吗?”我趴在浴涌边上,扭头看他。
燕南雪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轻柔的擦拭我的后背:“他们的子女较多,无法一一关照,我早早便出来自已闯荡。后来
他们去世了,我回去拜奠的时候,觉得和那些兄弟姐妹们反而不怎么亲密,于是便又独自回了归春河。”
我哦了一声,心里对燕南雪用之不尽的金银似乎有了些明了。
照他所说,他的父母应当是家大业大,非富即贵,否则又怎能养出燕南雪如此雍容的气度。
燕南雪又道:“已是过去的事,家业太大,纠纷也不少,我不希望你被卷入。”
我轻笑着转身:“钱权二字,不过世间浮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那些荒夷隐秘之地见识奇风异俗,携手隐居吗?”
燕南雪定定的看了我胸前片刻,叹气道:“辛游,你始终是个孩子。”
我不明白的看着他。
燕南雪重新拿起竹筒勺了水往我起了泡沫的头顶浇去,一只手细心的盖住我的眼睛:“闭上眼。”
我顺从的闭起眼睛,感受他手心的温热。
“辛游,你骨子里就十分单纯。不是说你愚笨,但无论经历多少事情,你的想法总是单纯得很。若是隐居,对你而言最
好。若你踏入江湖,只怕是要吃亏。”
“可是,我总会变成熟的。”我不服气道。
“是!是!”燕南雪包容的笑,拿着湿布擦拭我的前胸。
我突然有些害羞,也许是因为从没有和燕南雪如此贴近的赤身裸体过。
胸前的两点不过轻轻擦了几下,居然立了起来。
脸上有些烧,好在燕南雪仍专心的替我擦洗,似乎没有察觉。
随着燕南雪越擦越下,我的小腹微微打起颤来。
我忍不住夹起腿,有些羞愧道:“可以了,下面我自已洗吧。”
燕南雪微微一笑,手往下一探就抚摸到我腿间的欲望:“辛游,你为什么要躲呢?你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由我而来。”
我顿时窘迫非常,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些奇怪。
燕南雪果真只是帮我清洗完毕就移开了手。
我有些激荡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古怪,我不得不问:“南雪,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说我们以后的
安排?为什么又给我找了个师傅?”
蒸汽中的燕南雪似乎连眼睫毛都很湿润:“辛游,这个以后再说吧。你想不想和我出去走走?”
我高兴的点头:“当然。不过……”我的眼珠转了转,“南雪,我也没有帮你沐浴过,不如……”
“不……”燕南雪立即反对,我愣了一下,他随即又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出去不多久天就黑
了。”
不理解燕南突如其来的急切,我凝视他的眼睛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第58章
我怕燕南雪要亲手替我拭干身上的水份,连忙运功蒸干。
燕南雪见状只是笑笑,并不勉强。
他将我拉到桌边,从袖中掏出一只澄黄的角状梳,替我理顺头发。
我突然想起那日严青为我梳头时念的话:“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
标齐……”
燕南雪道:“这是女子出嫁时,母亲说的话。”
“你不是也在帮我梳头?”我也觉得有些好笑,这词似乎不太应景。
“是啊……”燕南雪的声音有些低沉:“为人父母,送儿女离开,心中总是不舍,却又希望能让他幸福安康。”
我还不及细细品位,燕南雪便道:“好了!”
伸手摸摸脑袋,发现两侧的额发被勾起些许用发带系在脑后。
头发还有些湿,不过却显得亮泽。
“这个给你。”燕南雪将那只角梳递到我手里。
我拿在手中把玩,圆润的弧度及齿列,说明这只梳子已跟随主人多年。
“这是你的梳子?”我虽是在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燕南雪微微一笑,我顿时便觉如春风拂面:“是的,我其实只是个懒人。这是许多年前,母亲在我离家时送给我的,于
是便一直用到现在。这只是普通的牛角梳,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我欢喜的将梳子收进藏有针包的腰带:“这才值得收藏,并不是越贵的东西便越好。”
燕南雪拉起我,在我额头亲吻一下,道:“我们还没有一起外出游玩过,今日一定要补回来才好。”
说罢,燕南雪便拉着我往外走。
我傻乎乎的摸着刚才燕南雪亲过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
这里的青门与建在都城的严宅地点不同,就建在城中心,与热闹的十八商街挨得极近。
十八商街,顾名思义,只是几条邻近的街区统称。
说是十八,其实并没有这样多。
经过朝廷整顿的商街,有详细的分门别类,尤其方便我与燕南雪这样的外地人前来游玩。
出门之前只略做洗漱,没用早膳,此时看到小吃街里热气蒸腾,我不由得馋虫大动。
小吃街里根据地方特色又分成四大类,虽井然有序,却又泾渭分明。
待我看到一家小食摊上酸辣劲十足的牛肉汤时,顿时双脚拔也拔不动了。
“南雪,这个好象很好吃呀。”我可怜巴巴的看着燕南雪,鼻子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酸辣味。
原因无它,出门后,我发现居然两袖清风,没有银子……
燕南雪伸指掸了我脑门一下,含笑道:“老板,来两碗牛肉汤,多放点花椒粉和老醋。”
啧,我连口水都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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