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系的人不会跳舞岂不是说不过去了。”想起系主任的自吹自擂,反复强调法语是多么优雅的语言,法语系的人都要有品味,品酒、香水、跳舞等等都搬上了课堂,萧杭至今还觉得挺无语的,男人真的不该学这个专业,学久了都能沾上娘气,不过工作的时候可又一点都不优雅了,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这就是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吧。
晚宴在尼日尔官方的一栋别墅举行,参加的人员多是各国在尼日尔的重要人物,中国领馆的人也来了,许经理带着萧杭和唐晰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把他们两人打发开了,自己继续向大使介绍公司接下来要做的项目。
“多吃点水果,这些简单的水果在这里可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不一会,唐晰已经从自助餐的桌子上拿了一大盘水果过来了。
啃着一小块苹果,萧杭不得不承认几天不见,这简单的苹果滋味也颇为让人怀念,非洲的蔬菜和水果都很短缺,平日里公司能吃得到的也就是土豆、白菜之类,虽然肉类应有尽有,对于植物性食物占饮食一大部分的中国人,可是比较折磨。
门口突然掀起一阵喧嚣,一个衣着鲜艳,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进来就被几个人包围住,大声地用法语交谈着。
唐晰若有所思地看着来人。
“你认识?”
“不认识。”唐晰回头继续跟萧杭一起消灭着水果。没必要提醒这个笨小子这个人就是那天在法国菜馆出现的女人,这小子恐怕看所有黑人都长一个样吧,肯定不记得了。
继续吃了一些牛排和沙拉,喝了一点饮料,萧杭已经对宴会有点厌烦了。来这里的目的也就是饱餐一顿,猴面包树汁味道还不错,这种生命力旺盛的非洲特有树种,在这片大陆上被奉为“圣树”,改天有空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唐晰跟经理去与之前的法国合作方谈结尾款的事情了,萧杭本来应该跟去学习一下,但是看着一堆人挤在一起,他有点望而却步,早知道应该少穿一点,该死的系主任总是说法国人最讲究仪表,不管多热的天西装扣子都不会解开,在她的调教下自己居然愚蠢地穿着长袖衬衫外加西装来参加宴会,而且西装的扣子也是全部扣上的。虽然室内有空调,但是尼亚美的条件也就如此了,空调根本不抵事,自己还是热得汗流浃背,可不要把西服都浸湿了才好。
默默地退到角落,萧杭脱下西装,解开衬衣的两个扣子,靠在墙上歇歇气,反正经理也没叫他,姑且在这凉快一下吧,省得自讨苦吃。
“坐吧。”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边传出。
萧杭转头看了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坐在墙角的沙发上,黑色的衬衫随意扣着,露出了些许胸肌,裤子也是黑色的,难怪在光线昏暗的角落自己没有注意到他。
“您会中文?”刚才这人是用中文和自己说话的。
“恩。你这样漂亮的人在这个地方可是很少见。”
萧杭注意到他用的是“漂亮”一词,不过也许这个老外的中文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知道对男人应该用“英俊”吧,自己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我是来做翻译的,您呢?”
“我?”男人轻笑了一下,“做生意吧。”
看这人的长相,应该是欧美过来的生意人,不过这样的穿着,这样一个人窝在角落的态度也太随意了点,商人应该抓住这样的宴会好好攀谈的,诺——就像他们经理一样。
“尼日尔可真热。”真不知道跟他讲什么,跟陌生人攀谈不是萧杭的长项,所以他才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学理科。
“你没有必要穿那么正式的,没有人会介意,”男人顿了顿,“而且,你这样的美人,随便穿什么宴会的主人都会非常欢迎的。”
听到这里,萧杭有一点小小的不悦了,没有必要反复强调自己的长相吧,就算中文不是很好,这样的态度也有一点逾越,接近轻佻了。
“我过去找我们经理了,回头见。”萧杭穿上西装,离开角落向人群中走去。
接下来,宴会进行到一个关键环节,尼日尔总统的致辞之后,轮到此次的赞助商瓦塔拉家族的代表讲话。看着刚才角落里的男人落落大方地走上主席台,萧杭还有一些无法置信,瓦塔拉家的人不是应该是黑人吗?这个白人跟瓦塔拉家族有什么关系呢?
“谢谢各位贵宾莅临今天的晚宴,我代表瓦塔拉家族,对各位的赏光表示感谢,并且重申瓦塔拉家族将一如既往致力于尼日尔的建设,为非盟的发展贡献力量。”
纯正的法语说出口的是完美的外交辞令,这人应该深喑此道吧,与刚才对自己轻佻的言辞完全判若两人。想到这里,萧杭有一丝暗恼,就算他是那个只手遮天的瓦塔拉家的人,对自己这样无理也有点过分了。
男人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宴会,一个黑人服务生走到萧杭面前,将一张便签交给他,恭敬地说到:“这是瓦塔拉先生交给您的。”
纸条上漂亮的字体写着MSN联系方式,署名是泰德瓦塔拉。可恶的男人,在这里不能驳了瓦塔拉家族的面子,萧杭忍住将纸片撕得粉碎的冲动,反手揣进了西装口袋里。因为这样的小插曲,加上穿的太多热得烦躁,萧杭对舞会突然没有了兴致,和经理说了一声便回公司宿舍。
回到宿舍睡觉还有点早,萧杭索性打开笔记本给杨悦写邮件——
“悦悦,我到尼日尔已经一个星期了。公司原来的翻译是我们系高一届的唐晰师姐,她教了我挺多东西的。尼日尔很穷,文盲很多,当地人的口音很重,我甚至觉得他们讲的法语跟我学的完全不是一种语言。有时候交流起来手势和简单的图画反而更便捷,不过这些可不是我拿手的,我想如果来尼日尔的是你,也许反而会比我更能胜任这份工作。今天我参加了一个官方的宴会,遇到一个无礼的人。”
想了一会,萧杭又把最后一句话删了。脑海了出现那个嚣张的男人的面孔,果然是越贫穷的地方两极分化越严重,特权意识也会越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 拉利贝拉
接下来的几天,唐晰忙着谈上一个工程结算的事情,萧杭则跟着经理跑下一个项目,公司接下来要做的工程是尼日尔的石油管道铺设,马上要开工的管道从尼亚美郊区一直延伸到津德尔。由于沿途要经过几个当地传统的部落,涉及搬迁事宜,虽然尼日尔政府也有出面,但是赔偿款项等事情还是需要公司自己的人去谈。
这一天,一行人来到马拉迪省境内的一个传统图阿雷格族部落,这里是管道路线的必经之地。图阿雷格族是母系社会的民族,男子带着传统的蓝紫色面纱,事实上,在21世纪的今天,非洲一些靠近大城市的部落已经被现代文化融合,但仍存在不少还处于原始的母系氏族社会,甚至尚未过渡到奴隶社会的部落,而他们现在遇到这个部落目前正处于半融合状态,这通常反而是最难对付的。
拆迁的事宜一开始进展不错,部落女酋长也同意了搬迁,但是一谈到钱,女酋长一开口就要1000万美元,并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这几十人的部落就算全部搬到尼亚美,也用不了200万美元,更别说只是迁到附近的新地盘重建了,撑死100万也就搞定了。
“长官,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萧杭将经理的原话翻译给了政府派来的行政官布里吉。
“No,No,No,”布里吉慌忙摆手,“政府早就声明过,经济问题不在协调范围之内。”
“她这是□□裸的敲诈!”经理显然气急了。
萧杭没有将这话翻译给布里吉,天知道援建项目本来就是为了尼日尔的发展,但是政府在某些方面却吝于给予帮助,这种经济问题就算反映到领馆,领馆也无法协调。
“这样的赔偿费是我们无法承担的,真的没有协商的办法了吗?”出了部落,萧杭再次向布里吉询问。
布里吉沉默了一下,说到:“也许有一个人会有办法,她以前是图阿雷格族一个大部落的酋长,在族人里很有威望。”
萧杭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布里吉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拉利贝拉。
“我该上哪里去找她呢?”车已经在尼亚美停下,看着就要走远的布里吉,萧杭急忙叫住了他。
“随便问一个尼亚美人,都认识她。”布里吉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将打听到的情报跟经理汇报完,经理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你去找拉利贝拉谈谈。”
“拉利贝拉是什么人,你认识吗?”经理那吃了苍蝇的样子,显然是认识这个人的。
“她是……”经理顿了顿,“算了,这个女人的事情三言两语是讲不清的,她就住在市中心的别墅区,也算是尼亚美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经理快速在萧杭的本子上写上一个地址就把他打发走了。
真是奇怪,每个人的态度都躲躲闪闪的,到底为什么呀?萧杭百思不得其解,唐晰应该也认识这个人吧,不过她这两天住在津德尔,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她呢?
反复想了一会,萧杭还是放弃了给唐晰打电话的念头,反正就是去谈谈而已,一个女人,又不能把自己吃了,还是睡饱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萧杭穿着一件白色的v领t恤来到别墅区11栋,尼日尔人普遍比较懒,太早来吵到对方睡觉就不好了。门铃响了十余声才有人开门——
一个穿着宽大长袍的黑人女人慵懒的站在门边,头发还乱糟糟的。
“呃……你好,请问是拉利贝拉夫人吗?”没想到这么晚才过来还是打扰到对方的清梦了,萧杭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女人微微皱了皱眉,“我可还是未婚呢。”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拉利贝拉小姐吗?”虽然黑人都不显老,可是眼前的女人怎么也有35了吧,按照非洲早婚的传统,不应该呀,不过萧杭还是爽快的改口了。
“是的,我的小王子,进来吧。”女人说罢让开了身子。
屋内装修得富丽堂皇,空调的温度很是宜人,萧杭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喝点什么?”
“咖啡吧。”尼日尔盛产咖啡,喝这个应该是最不为难主人的。
很快,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就端了过来。
“亲爱的,你可是从睡梦中把我吵醒了哟,说吧,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
“有一件小事想请拉利贝拉……小姐帮忙。”
“哦?”女人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了看萧杭,“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呢?我可记得之前你的妻子跟我说请我不要打你的主意,你们中国人都是视伴侣为唯一的。”
“我的妻子?我还没有结婚呢。”反驳的话脱口而出,等等,萧杭回忆了一下,眼前的面容……难道是那天在法国餐馆遇到的女人?
“是吗?”拉利贝拉哈哈地笑了两声,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那个小姑娘。”
想到那天的搭讪,萧杭觉得还是尽快结束这次的谈话比较好,“拉利贝拉小姐,可容我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
“说吧。”
“我们公司此次负责铺设尼亚美到津德尔的石油管道,涉及一个图阿雷格族部落的搬迁赔偿,想请拉利贝拉小姐帮忙协调一下。”
“你是要我帮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