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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实话告诉你,他们就那样,要是能拆散他们我早八百年前就帮你干了。你也不要死赖著不放,有志气找你的第二春发展去。」胖子一反常态真用上力气拍陆朝的背,好像想把他拍得更抬头挺胸起来。
陆朝被胖子拍的肺都发痛,乾咳几声,讲:「你乾脆一掌拍死我,否则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不捣乱。」
胖子长叹气,「我一定上辈子他妈的欠你们三个,赶紧乔好让我安享晚年吧。」
没多久,项平端悻悻然从自己房间走出,看就知道没吃进嘴里的饿肚子相。过一会南日也整好衣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客厅。胖子卖力敲边鼓热场子,项平端搭个三两句便和胖子打打闹闹起来,时不时陆朝插嘴,南日点头摇头,气氛终又恢复活络。
很快,桌上一栋酒盖的堡垒被他们四个人一一击破,金毛喝的最多,胖子力图清醒。项平端边注意南日,一边接收胖子的挤眉弄眼不懂什麽意思。最後南日不声不响乾掉三瓶台啤,就算对他们来说小case,但南日是几乎不碰酒的人,後劲不容小觑。
胖子把金毛架走以前,给项平端一个勉励而沉重的拍肩,叹:「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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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项平端家大楼,初夏的夜风一吹陆朝没有被吹醒反而更迷糊。胖子才想到不知道陆朝住哪怎麽送他回去,不过没关系,回自己家也一样。可怜的是,陆朝属於越喝越疯魔的类型,胖子一个人想抓住他已经够吃力,偏偏陆朝十万个不合作,扯著嗓门喊:『回家!我要回家!』
「喂!死金毛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胖子急了,在这里大呼小叫肯定进警察局,可是又不能回头上楼找项平端,只好揪起陆朝的耳朵粗著声音问。陆朝歪著脑袋比手画脚,口齿不清的讲:「回家!」
有说等於没说,胖子气的把陆朝耳朵扯到发红,「你家在哪?!」
陆朝仰脖子看看天再转回来看胖子,竟然还真报出一串地址。清楚到胖子想直接把人扔在路上,看他是真醉假醉。
没办法,只好花钱消灾。胖子好不容易拦下一台愿意载醉鬼的计程车,司机大哥不忘提醒如果吐车上必须加付三千块清洁费。胖子不用掂荷包就知道没钱,死命把陆朝的嘴捂住不然也要让他吐自己身上。胖子悲愤的想,他妈的人肉皮都没这麽贵。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到地点第一件事先踹陆朝下车,要吐马路吐去不用钱!胖子肉痛的付车资,看陆朝躺地上真想多踹几脚。
不过……胖子找门牌再背了遍地址,惊叹:「靠北的花园洋房哎!」
第一个念头胖子觉得被陆朝骗了,凭他哪可能住得起这种地方。注意力分散的後果是等胖子一看,陆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巴住雕花大门,歪歪倒倒的朝里面走去。
胖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下陆朝,「不要乱闯被警察抓走啊!现在先跟我回家,明天再跟你算帐!」
可惜喝醉酒的人岂是道理讲得通,陆朝不知哪来力气,一下子甩开比他重不止十公斤的胖子,直接抡拳往不锈钢的防盗大门猛搥。
「惨死!金毛我们快跑!等人家屋主来开门就完蛋啦!」
何奈陆朝像强力胶一样死贴在门上,胖子撕不开他,就听‘喀拉’一声,里面有人问:『谁在乱敲门?!』胖子很想抛弃陆朝落跑,但是为了兄弟义气,他只能硬著头皮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醉酒发酒疯,吵到你真是抱歉!我一定马上把他拖走!」胖子抬头看,心里更叫惨,人家还是伤患拄拐杖来开门,罪过啊罪过!
没料想到的是,男人皱紧眉头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却对著那只醉倒的酒鬼喊:「陆朝?为什麽醉成这样?!」
目光一转射向旁边的胖子,後者立即缩起脖子,仍不减惊讶问:「你们认识?!这里真是他家?」
男人空出没撑拐杖的右手,伸到陆朝後颈施力一捏,陆朝‘嗯!’的仰起脸哼一声。胖子大惊,全身起鸡皮疙瘩,怎麽叫的这麽……胖子自己往後脑勺呼一掌,断了那些乱七八糟。
男人沉默盯著陆朝,胖子偷偷在心里读秒。没数到十,听见男人叹了一口气,再度看向胖子的眼神也缓和许多。
「他有时候会在我这里住。麻烦你,跟我进来扶他到床上去。」
不能把陆朝交给不认识的人,但是……胖子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
陆朝安分不少,胖子半拖半拉的跟著男人进到屋里,他好奇地四周张望,男人推开房门顺手把灯打开,胖子藏肚子里的小电灯泡也一块亮起来。
看就知道主卧,床很大,房间更大。胖子以为陆朝会被扔去客房或储藏室那种地方。
「他…他可能会吐,弄脏你的床不好吧?」
男人手指向床示意胖子让陆朝躺上去,无所谓的样子说:「脏了再换就好,吐出来应该比较舒服。」
加十分!胖子心里‘滴滴’按著计算机,数字持续往上飙涨。
这时候,陆朝又开始不安分,脑袋左摇右摇,不知道在找什麽。胖子拖不住,他歪著歪著竟一把抓住男人,整颗头往人家身上拱,狗一样闻来闻去。
男人脸色不改,揉揉那一头金色杂毛,「陆朝,去床上睡。」陆朝含糊应一声,没动作。男人出手‘啪’一下打陆朝屁股,牛仔裤布料听著特别响。
「快去!」
陆朝茫茫然抬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居然真的就一步、两步、三步,乖乖把自己甩进床铺里,然後跟死尸一样动都不动。
胖子大喜,虽然怎麽看都像在演『主人与狗』。
胖子和男人出房门,胖子不吝啬给出一个大姆指,赞扬男人漂亮的驯服。
「真有一套!先生贵姓大名?啊,他都叫我胖子。」往房间方向一比,胖子觉得他绝对有必要与这颗未来之星建立友谊的桥梁。
「秦直。直接的直。」
胖子在肚子里吐嘈:『弯了啦弯了啦!』但表面佯装热情不变。「那金毛就拜托你照顾。有事的话,他手机里有我电话,找我马上到。」
秦直送胖子至家门口,胖子怎可能让瘸一只脚的人送到底,只是他低头套鞋子的时候愣了下,一正一反像庙里面的掷筊。
与秦直告别,胖子站在两扇雕花大门前看了看整座洋房。玄关门口整齐摆放的鞋子,让他想起陆朝以前没那麽好习惯。穿了脱脱了穿,从没在绑鞋带,後跟都给踩的扁扁。再回忆刚才陆朝顺毛的样子。
胖子想,明显驯化後的行为。他自称火眼金睛,猜测应该正确,这个人,九成九九就是金毛的第二春。
胖子眯著眼睛打算盘之际,房间里,同样有一个人陷入苦战。
陆朝消停没多久,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又闹起来,抓著秦直不肯放手,害秦直一同跟著倒在床上,打肉搏一样靠四肢压制。可怜秦直少一条左腿使力,陆朝酒意正浓,两个人平分秋色僵持著。
「不要!…我不知道!」
勉强还能辨识的词就是『不要』和『不知道』。陆朝挣扎出一头汗,当然秦直也没多好。凶不听,更不可能和他讲道理,秦直想起来很久以前曾经领教过陆朝喝醉时候的阵仗。当时,他们差点在草皮上打一架。
但是现在不同。
秦直没办法,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掌扣住陆朝正忙著喊话的下颚骨,对嘴密密合合地吻住。
效果无疑迅速,半压在秦直身上的躯体软下来,秦直手肘撑著,藉弹簧床的力一翻,将陆朝给按在下方。很快,彼此相通的口腔内传出闷闷水声,混合丝丝绵绵的鼻音。秦直右臂横撑著自己,手掌拨开陆朝的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半阖的双眼水色迷漫,似不经人事,又似无意识的勾引。舌尖不舍分离,探出口裸在空气中,再度被含住。浮躁的身体由掌心温柔地抚慰,所到之处,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不再警戒。
蒙胧中,陆朝感觉到有谁在吻他,手指顺著他的头发,那麽温柔。
温柔到他想哭。不论做什麽都得不到,呵护又珍惜的抚摸,就和他看见的一样。
他知道自己哭了,像针刺进眼珠里。他想试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项。。。平端…」
突然,一切停摆。陆朝甚至觉得头皮有点钝痛。
所以,他叫痛。然後就不痛了。
一下子,忽然什麽都看不见。
不满光线被剥夺,陆朝伸手想拉开压在脸上的手掌,却让炙热的亲吻转移注意。
秦直用掌心盖住陆朝的眼睛,也闭上他自己的。
细致的吻,用尽最後一分。
他回答:「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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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裂开的像被卡车辗过来再辗过去,杀人灭口一样痛。在刺眼的晨光中醒来,陆朝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听见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
「头痛麽?我找头痛药给你。」
「…秦直?」陆朝反射性握住即将抽身而起人的手臂,才发觉秦直坐在床边。吐出一大口混浊闷气,掺著明显懊恼,陆朝让阳光眯的睁不开眼,却仍然坚持望著秦直讲:「我喝醉了,不记得怎麽来这里。吵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以後别喝这麽多,不是每次都有人能照顾你。」秦直语气淡淡,手握紧拐杖夹在腋下撑著站起来,低头对陆朝说:「先去洗澡,我煮点什麽吃的。吃完你想睡再继续睡。」
「喔…对不起。」
陆朝见秦直满脸疲惫,猜想自己昨晚肯定大吵大闹,害秦直坐在这里守一整夜。一想到秦直脚还打著石膏,最应该好好休息,陆朝真想把自己踹出外太空。
「没事,快去吧。」说完一拐一拐走出房门,留下陆朝一个人深深自责,却又想不起来昨晚有没有做错什麽事。
房门外,秦直站在瓦斯炉前煮开水,细细的小泡泡一个接著一个往上冒。揉揉酸涩的眼,那金色太过耀目,迷瞎了他的心。
多年以前,陆朝对自己喊出别人的名字。当时,不甘远远大於生气,剩下才是妒忌。然而他没预料到现在,竟然会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与浓浓倦怠。
一刹那间,的确有过直冲头顶的愤怒。但是陆朝喊痛,所以他也跟著痛。那麽卑微而脆弱的愿望,他没办法不应允。纵使,酒醒後什麽都不记得。
其实不记得最好,美梦就不会再破碎。
水滚了,把未开封的料理包淹死在锅子里,像自己一样。他不喜欢温水煮青蛙,他喜欢一次决胜负。
所以他输了,毫无悬念。
套著拖鞋的脚步声从身後接近,来人带著一股热气,几不可闻的沐浴乳味。陆朝先往锅里望一眼,讲:「我来煮,你客厅坐著等。」
「你拿鸡蛋面出来煮,我顾这个。」
於是瓦斯炉前站了两个人,两簇火。静静地,只剩水滚‘波波’的声音。
不一会,两边都煮好。两个大碗盛入两团鸡蛋面,再淋上咖哩鸡肉调理包,简单方便又好吃。陆朝先扶秦直在客厅沙发椅坐下,後者没有反对也没拒绝,让他服务的更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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