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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来gay吧找人,为的是哪档子事,陈洛心里清楚。一见面就上床的事,陈洛心里虽说有些许的期待这样的刺激,毕竟不安得很。他更希望能在这里找一个长期的,互相喜欢的恋人。
老板的话语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对于还没有任何性体验的陈洛而言“上床”这件事让他充满着好奇。如果裴文提出来了,自己兴许就会答应。但是明明搭了话,坐在这里将近半个小时,他们只是聊了天而已。裴文连一点要留他的暗示也没给。陈洛不禁懊恼。
难不成是聊了天又不想做了,所以不提出来……?对我有什么不满?
陈洛胡思乱想着,又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撇开那些纷乱的臆想不说,单单只是在裴文面前坐着,就已经让陈洛心里乱跳了。十几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性取向,敞开心胸地畅聊着。裴文耐心地倾听他的每一句话,给他适当的回应。这样的氛围美好得就像梦境一般,陈洛一点也不想结束。就算因为晚回家而被那个异常严厉的父亲责骂,他也想冒险留下来。
但是……
'“要回家了么?”'
陈洛回忆着裴文说那句话的表情,竟没有一点失望的样子。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裴文点点头。
见裴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陈洛愈发不爽,踌躇着站起身。
“那……下次换我请你吃东西……”
裴文还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
“那……那我走了!”陈洛一脸决绝,仿佛再不留他,他就要去炸碉堡了。
裴文朝他伸出了手。衬衫袖口干净利落,细白的手自然地伸向了陈洛。陈洛抬眼,看到了裴文友善的神情。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握了一握裴文的手,转身便快步离开了酒吧,十几双眼睛都目送着他。
“啧啧,第一次啊……”
酒吧的门刚关上,吧台上那些独自喝酒的人便轻声地议论了几句。
“居然什么也没做。”
“喂,裴文!换口味的感觉怎么样?”有人调侃着大声问了一句。裴文没有回答,自若地走到了吧台边,抽了两张钱放在上边。
“老板,今天的芝士有点咸。”
“哎呀,被你发现了。”老板抱歉地笑了笑,“巴德下个星期才回中国,到时候会带点新鲜的回来。”老板将钱收了下去,“多出来的还是记你账上?”
“好。”
“走好。”
裴文朝他点点头,便也离开了。
“嘁,欠操。”听着一声关门声,黑背心不屑地灌了一口酒。没有人理睬他,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他身边坐着的一个穿着V字领汗衫的男人,突然抬头问道,“你跟他睡过?”
黑背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捏起酒杯来啜了一口。
“明显就是没有嘛,别问他了,伤心事啊。”有人笑道。
“一般来说混个眼熟的,裴文都不会拒绝的。上次和那谁还玩3|p来着,就在那房里。”V字领的下巴朝酒吧的里间点了点,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来那么多次都没睡过,他是真看不上你,我看你换方向吧。”
“你跟他睡过?”黑背心的口吻已经带着明显的不悦,那个男人只是露出一丝笑意。他摸出了烟来,叼了一支在嘴里,“他特别爱干净,最讨厌口水多的人。”
那句话一出口大家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黑背心,见他快生气了,便憋住了笑。
“你们懂什么!”隔了一会儿,黑背心突然一口将剩下的酒都闷了,“老子今晚也没什么心情,不跟你们罗嗦。”他砰地放下酒杯,装作豪爽地甩下了几个钱,便也离开了酒吧。
老板将钱收拾了起来。
“给少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周围的人都笑出了声。
陈洛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裴文的手指纤长微冷,指腹柔软。握手的那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了陈洛的全身。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到现在还残存在他的身体里,搅得他心里乱跳。
陈洛捏了捏拳头,又展开了手掌。路灯下面,微微泛红的手掌浮现出一种温暖的颜色。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又轻咬着嘴唇使劲把笑憋回去,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他懒得坐公车,整整走了四十分钟的路,到家的时候浑身都冒着热气。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的面色很僵硬,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陈洛知道回来晚了,也没给家里打电话,老爸搞不好要发难,陈洛便装作没注意到,把护腕扯下来扔到沙发上,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高考都已经结束了,陈洛觉得自己晚一点回家也无可厚非。何况,对于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孩来说,八九点钟到家实在算不得晚。
可惜老爸被军队的铁条锈住了脑子,固执的要命,根本不理陈洛那一套。
想到这些,陈洛冲着凉,心中生出些不爽来。
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是个gay,会怎么想呢……会把天花板吼飞掉吗?不,会把半幢楼都吼飞掉吧。
陈洛脑补着父亲粗着脖子咆哮,把顶上半幢楼掀飞的样子,不禁觉得喜感。
陈洛的父亲退伍后下海经商。大多数时候都很忙。只要赶在父亲的门禁之前回家,平时随便他怎么疯,怎么玩,都在父亲鞭长莫及的范围内。就算怯懦的母亲偶尔来劝说他几句,他也只是点头应付而已。
他觉得父亲讨厌得紧,穷得只剩钱。还爱拿军队里的老一套来管着他,性格简直像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真是……老妈看上他哪一点了!他越想越愤慨,一脚踢起几朵水花。
洗完澡,陈洛一边用毛巾使劲揉着头发,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他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发着愣。坐了许久,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只是这么看着屏幕,动都没有动一下。
陈洛的头脑还停留在酒吧里那三十分钟都不到的聊天里。满眼都是他乌黑的头发,光洁的皮肤,还有在酒吧暧昧的灯光里,让自己怦然心动的温柔眼神。这一切在回忆里变得愈发美好。陈洛做什么都没什么心思。难得的一次,他早早关了电脑上床睡了。
那个晚上,陈洛做了个甘甜的梦。
3、雨夜里的罗曼史 。。。
在酒吧的那场相遇,整整一个星期都搅得陈洛心神不宁。想再去一次那里,无论如何都想见那个人。说说话也好,吃个饭也好,哪怕再握一次手也是好的。
时间越是久,他就愈发难耐。偏偏这些天父亲都很早回家,为出差做着准备。他不想莫名地和那个“阿兵哥”吵架,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终于,一个星期以后的那天早上,陈洛的父母双双拖着行李离开了上海,登上了去英国的航班。
那天晚上,太阳才刚落山,陈洛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那个酒吧。天空并不晴朗,坠着几片厚重的阴云,空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气。那条街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的冷清。陈洛事先准备了零钱,不等侍者开口就塞到了他的面前,匆匆接过入场券就走了进去。
正是晚饭时间,酒吧的人比上次还少些。他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裴文。老板认出了陈洛,向他露出了礼貌的笑。
陈洛装作漫无目的的样子,走到了吧台。
“我想要那个。”他指着木牌最上面的那个烩饭名。
“好的。”老板利落地点头。
陈洛踌躇了一下,想问裴文今晚会不会来。他抬眼看了看老板的背影,最终没问出口,转身走到了那个落地窗户边,坐进了沙发位里。那是一块单向玻璃,可以看到街景。
结果陈洛一直从六点等到了晚上九点,裴文都没有出现。
这个酒吧是他和裴文唯一的交点。除了守株待兔,不再有办法见到他。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悄悄降临,酒吧里的人开始变多了。陈洛焦躁地看了看手机,心想着明天再来,却又不甘心,想再等一会儿。
“等人?”
陈洛听到头顶上有人说话,便抬起了头来。两个男人,都有三十几岁了,微醺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没有。”自尊心作怪,陈洛开口否认了。
“那能不能陪我们说说话?”
说话的男人面颊泛着潮红,举动里略显醉态。
“不想说。”
“你不用说,就听哥哥说,怎么样?”
男人一个踉跄,靠在了陈洛的沙发扶手上,手肘搁在陈洛的肩上,俯□在他耳边轻轻说着,“哥哥不是坏人,不要怕嘛。”
男人醉得比看上去要厉害得多。鼻尖几乎蹭到陈洛的脸,带着酒气的话语溜进了他的耳朵里,陈洛厌恶地往后躲了一下。
就算没在等人,这两个有那么点肚腩,自称“哥哥”的大叔也让陈洛倒胃口。
“我不想听,大叔,你很烦。”等了那么多个小时,陈洛的心情已经烦躁不堪,在“大叔”二字上刻意加了重音。
男人并不介意,反而露齿一笑,“我们已经看你很久了,你一个人坐着,又不等人,不就是在等哥哥跟你说话么?哥哥在这方面可是老手,用不了多久你肯定抱着哥哥……”
“我擦你找死啊!”陈洛一把推开男人的胳膊,站起身便吼道,惊动了周围不少人。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男人似笑非笑,突然伸手在陈洛的脸上摸了一下,便和另一个人摇晃着离开了。
陈洛脸上有点红,狠狠地瞥了一眼那些盯着他看的人,又坐回了沙发里。
他心中愈发不爽,又坐了将近半个小时。隔着落地窗户,他看到外面下起了雨。他突然抓起钱包便起身,快步走出了酒吧。他想趁着雨不大先回去。
老板说过,老熟客都喜欢在人少的时候去,裴文想必也是。眼看着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推开酒吧门的时候,一阵冷风让陈洛一哆嗦。虽然快步入夏天,夜晚还是能冷不防地冻一下人。从走廊这头望过去,街上的雨被路灯照成了无数银白的细线,纷纷扰扰扑进地上的水塘。雨夜让街显得更黑了,空气里夹杂着一股土腥味。陈洛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雨里。丝丝凉意从发间直落到头皮上,脖子里,没有走上多远背上便潮了一大片。
陈洛觉得自己今天样样都倒霉,满心都是不爽。
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陈洛走到了街的尽头,正准备转弯,便听到了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
陈洛转过头去,看到了刚才在酒吧向他搭讪的那两个臭大叔。醉汉见他回了头,也慢下了脚步。
一看到那两个人,陈洛心头火起。
雨点在渐渐变大,稍稍一动,水珠便顺着陈洛的头发滴落。
先前说话的那个醉汉脸上浮现了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陈洛突然抬脚往他肚子上结结实实地狠踹了一脚。吃了这出其不意的一下,男人惨叫了一声,朝后重重摔到了地上的水坑里。陈洛转身就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