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陈昕满意地收回眼神,“很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麽。另外,韩黎说他打算跟你结婚,你做好准备吧。”
陈景猛地抬起头,“为什麽?!爸爸,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弥补他人的工具啊!”
“小景,算爸爸对不起你。这几天韩黎大概就会向你求婚了,答应他吧。”说完,男人便起身套上外衣,走出了大门。
直到这时,陈景压抑在心头的感情才终於忍耐不住,他抱著头痛苦地低声吼叫,泪水划过脸颊,他蜷著身子滑坐到地上。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
小炟,对不起……
第六章
龙炟觉得自己好象置身在一片浓雾之中,四周昏暗无光,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对了,刚才他好像目睹了一起车祸,如同当年母亲去世时一样,如果他能去救那孩子,他的妈妈也许就不会死了吧?陈景说的对,他的确是个没用的人。年幼时的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成年後的他,救不了别人的母亲……
突然,迷雾渐渐散开,龙炟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小男孩正孤单的坐在台阶上,他眼神呆滞,蜷缩著身子想要抵御风寒。过了一会儿,有位外表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他抱起孩子,温柔地安抚著他,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回家”。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小男孩不见了,换成了另一幅场景:一个稍年长一点孩子正和刚才出现的小男孩一起玩游戏。而中年男子则站在不远处,微笑著叫他们回来。两个孩子看到他,急忙丢下玩具,高高兴兴跑过去一头扎在那宽阔的胸膛里。
龙炟不懂口语,却意外地明白他们在说什麽。
“龙也,和也,吃饭了。”
“来了!福伯,英伯!”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场景,龙也……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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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柳殇静静地守候在门口。他不明白本家的人为什麽要这麽做。就算是上一代的恩怨,可龙炟又有什麽错呢?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见他如此难过,身旁的琉璃柔声安慰道,“不要担心,龙炟一定会醒过来。”
“嗯,他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柳殇侧目看向病房内,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信任。
深夜,医院的楼道里寂静无声,只留下了值班护士和医生在办公室待命。
龙炟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只有均匀的呼吸证明他还好好活著。
吱啦。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悄悄走了进来。来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著龙炟的睡脸,俯下身,轻柔地握住他的手。
“小炟,不要再睡了,快点醒过来啊。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你那麽温柔,怎麽舍得让大家伤心呢?”
细心为他掖好被子,如蜻蜓点水般在龙炟的脸上落下一吻,男子低声呢喃道,“对不起,小炟……”
第二天早上,冷衣惊喜地发现龙炟醒了!急忙替他做了全身检查,又连著问了好几个问题,冷衣才放心地确定他没有异常情况,并通知了S。W。A。T。的其他队员。
其实特科的队友们昨天就都来过医院探视龙炟,但由於冷衣的阻拦,所有人都被挡在了门外。一听说队长醒了,大家都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拉著他问东问西,而龙炟也笑著一一回应,直到後来冷衣以要做心理辅导为由,将闲杂人等给赶了出去。
“龙炟,现在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想起了多少东西?”冷衣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著纸和笔随时准备记录有用的信息。
“只有一小部分。”龙炟回答。
“哦?是哪一部分?”
“七岁前,与我母亲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不多,可我已经很满足了。”龙炟笑得有些苦涩。
“那八岁以後的呢?有印象了吗?”
“没有。”龙炟摇头,“那段记忆还是很混乱,我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是吗……”冷衣习惯性地咬著笔盖,脸上依旧一筹莫展。
“不过小衣,我想起了两个名字。”
“哪两个?”冷衣立刻抬起头紧张地望著他。
龙炟想了想,“一个是龙也,另一个是和也。”
冷衣听了倒抽一口凉气,他扶著额头,无法肯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炟,你说你是怎麽摆脱那层白雾的?”刚才听到龙炟这麽说的时候,冷衣真是感到难以置信。
“不记得了,但好想有人把我拽了出来。”
“啊?是谁?有大致的印象吗?”
“没有。可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因为我有种错觉,仿佛他曾握著我的手,还……”亲了他一下。那种温暖的感觉,就像他人生中见到的第一缕阳光。而曾经给过他这种感觉的人,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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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窗外,陈景此刻的心情很是激动,因为他刚得知龙炟醒了!
握紧手中的茶杯,陈景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麽开心?是因为他吧?”连门都没有敲,韩黎带著深深的妒意,一脸阴郁地向陈景走来。
“他醒了,没事了,你放心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陈景不愿多理他,走回到座位上准备办公。
“是吗?”韩黎冷不防上前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啊!”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割破了陈景的左手,鲜血直流。可韩黎却视而不见。
“你说你不知道?那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陈景心中陡然一惊,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不说是吧?那我说!你去医院看他了是不是?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是不是?!”
陈景凄惨一笑。忘记?他恨不得自己能全部忘掉!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生妄想,不会在心中留有一丝希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陈景踉跄著走到桌边,抽出纸巾擦拭掉不断渗出的鲜血。
韩黎冷哼道,“别忘了,如果你跟我分手,那龙炟就死定了!”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景看著勉强包扎好的手,不禁讥讽自己,还在痴心妄想什麽?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能怪谁呢?
三天之後,龙炟出院了。心疼自家猴崽子的左伯堂没有立刻安排他进入训练,而是善心大发地多给了龙炟一天假期,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您的惠顾!”超市收银员将物品放置到购物袋里递给他。
道了声谢,龙炟拿起袋子,可刚一出店门就撞上了别人。
“啊!”男子不慎被撞倒在地,压到了绑著绷带的伤手。
“对不起,你没事吧?”龙炟赶紧伸手扶他起来,待两人看清对方的长相时,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小炟?”
“小景?”
吃惊於陈景的消瘦,更惊讶他手上的伤,龙炟没有多说什麽,快速回收银台买了创伤药,强行拉著他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擦药。
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狰狞的伤痕,让龙炟又气又心疼。他打开瓶盖,用棉签沾著药水,轻轻涂抹伤口。刺激性的痛感让陈景下意识地手一缩,但龙炟牢牢握著他的手腕,一边擦药,一边用嘴吹著,想替他减轻疼痛。等上完了药,龙炟又细心地一层层为他缠好纱布。
“好了,记住这几天不要碰水,不然会发炎的。”微笑著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泛著泪光的眼睛。
“小景?”龙炟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急忙又低头查看。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呢。想到这,陈景心里一阵绞痛。他抽回手,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小炟。”说完,他起身就走,却被对方小心地拉住。
“小景,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幸福。”是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没有什麽牵挂了。
强忍住心中的冲动,陈景没有回头,快步消失在了林中。
望著花坛边放著的药和购物袋,龙炟叹了口气,拿起袋子默默离开。
这时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命运的牵绊,从未断开过,并且还将无限制的延长下去。而三天之後,就是他们的转机。
第七章
民事三科负责的通常都是小型案件,比如家庭矛盾、邻里不和,危险系数基本等於零,也因此其他忙不过来的部门时常会过来借调人手。而科长段大可由於曾经是交通科的警员,所以三科的警员们常常去交通科帮忙。不过,陈景除了办理民事案件之外,还会偶尔去鉴证科兼职,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头衔:痕迹鉴定师。
“陈景,上次那个车祸鉴定结果出来了吗?”鉴证科科长祁兰匆匆从化验室里出来,连水也顾不上喝就急著询问案件进度。
“嗯,已经交到科长你的办公室了。”陈景见状立刻倒了杯水递给她。
说起来,祁兰是警局内为数不多的女性科长之一。想当初在警校刑事班担当助教的时候,她几乎一眼就看上了陈景。细心,耐心,这是鉴证人员必备的基础素养。而且陈景这孩子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头脑又灵活,常常能通过一星点儿蛛丝马迹寻找到具有侦破性的线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恨三科那姓段的死老头子就是不肯放人,否则她早把陈景调到鉴证科来了!
想到这儿,祁兰就一肚子火。
“诶,对了,听说韩黎跟你求婚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祁兰先是惊讶,然後便是一声叹息。祁兰从很早以前就不喜欢韩黎,总觉得他太假。相比之下龙炟虽然学业不佳,但人不错,至少对陈景那是真心好。可惜啊……
面对祁兰的疑问,陈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喝著咖啡。
“你不会答应了吧?!”祁兰不可置信道。
“……还没有。”陈景摇了摇头。
太好了!放下心来的祁兰豪爽地饮尽了杯中的茶水。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跟陈景好好聊聊,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将就不得。
“陈景,姐姐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待,有些话姐姐就直说了。”
“嗯,祁姐我听著。”
“乖孩子。”祁兰笑著摸摸他的头,“这感情的事吧,不能凑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自己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受伤的可就不只你一人了。爱情是世界上最自私的情感,不可能两全,如果想要自己幸福,那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所以啊,迷茫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你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麽?等确定了心意之後,再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人生不过几十年的功夫,难道你要带著遗憾进棺材吗?”
“可是我……我还有资格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吗?”明明已经无情地甩开了那人的手,他怎麽还能厚著脸皮去找他呢?
“谁说不行?当然可以啊!”祁兰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对於陈景和龙炟的分手传闻,她也隐约猜到是有人从中作梗。否则,先不提龙炟那死心眼,光说陈景也绝不是那种对感情随随便便的人。联想到陈景的父亲和韩黎的养父,聪明如她,即便是猜也能猜中几分。
“陈景,你知道为什麽姐姐我到现在还是单身吗?”为了开导他,祁兰决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助陈景跨过那道坎。
“我的初恋男友是名刑警,但是我父母嫌他太穷,而我自己当时的立场也并不坚定。後来,我们分手了。可直到交了第二个男朋友我才发觉之前他对我有多好。然而当我想回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