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饭作者:弦十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猫饭作者:弦十五-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米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诚恳道:“哥,你真是喝多了。我给你舀碗面汤,多加点醋吧。”
  米述怒道:“滚。”
  米立在家里住了十来天,元宵前坐返程火车回来开店。他为了节省,买了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和行李,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并不舒适。他自己也带了好几样大件的行李,粗糙结实的编织袋里装满了家乡的特产,都是父母特意准备给他的。父母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送给毛子周一份,以感谢他把房子租给米立。
  这趟火车经停的站点多,一路走走停停,上客下客,延误的时间也长。米立本该在晚上八点下车,如今眼看着得到凌晨两点多才能到站。毛子周发了几次短信给他,问他什么时候能到。米立在晚上十点多时,告诉他不要等了,早点休息,反正他手里也有毛子周家的钥匙。毛子周却说火车站再晚就没公交了,夜间站前的出租车也少得可怜,米立万一运气不好,说不定要在车站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坐到车。
  米立很过意不去,又拗不过毛子周,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短信。过了凌晨两点,毛子周那边就没了动静,米立以为他睡着了,松了口气,不料下车时,却看到毛子周站在月台上等他。毛子周穿着件黑色毛呢长风衣,撑着把深蓝色的长柄雨伞,在白色的灯光下很醒目。
  毛子周见米立提着大包小包,收起伞,快步上前帮他提东西。他从米立手里拿过最大的两袋行李,一手一个,雨伞夹在腋下,在衣服上晕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米立深吸一口气,雨夜的空气湥Ю涠螅谔迥诰簿猜K担骸案纾恍荒悖饷赐砘估唇游摇!�
  他抿了抿嘴,对自己干巴巴的道谢很不满意,可又想不出该怎么说。华词丽藻在这里格外不合时宜,他知道毛子周不是为了几句好听话来接他,而是出于真挚的关心。毛子周甚至可能认为这就是一个朋友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根本不值一提。而当米立认识到这一点,内心便更为感动。
  毛子周道:“客气什么。车在外面,走。”
  火车站很小,他俩走了几步路,就到了毛子周停车的地方。这车正是上回毛子周送米立到火车站的那一辆。两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和车后座,米立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你从公司借的车?”
  毛子周“嗯”了声,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他一面调车内空调的温度,一面道:“你有行李,又是下雨天,开车方便。”
  米立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像是涂了胶似的,一不小心就粘住了。他打了个呵欠道:“这几天经常下雨吗?”
  毛子周道:“昨天开始一直下。火车坐了这么久,很累吧。”
  米立道:“还成,有一点儿。”
  毛子周道:“累了就睡吧。”
  米立摇头道:“没事,到家再睡。”他喝了口矿泉水,稍微打起精神,侧头看窗外的景象。凌晨的街道空旷干净,柏油马路被雨水浇透了,在路灯的照射下浮现出奇异的绚丽色彩。
  毛子周道:“行李可以在车里放一晚吗?”
  米立道:“有一袋是吃的,可能得拿上去。”
  毛子周点点头,解释道:“我妈小区修水管,这两天住我这,我怕拿的东西多,会吵到她。”
  米立懵了,毛阿姨也在家里,三个人,两间房,他该住哪儿。
  毛子周道:“她住我房里,我和你挤几个晚上,没问题吧?”
  米立回过神,忙道:“当然没问题。”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抑制地疯狂跳动,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不会有别的事发生,却仍然暗自兴奋。
  毛子周把车停在小区里的停车位上。两人把比较不重要的行李搬进杂货店里,只提了行李箱和装有食物的编织袋上楼。毛子周出门时没关灯,电视也还开着,播的是台球比赛。两只猫专注地蹲坐在电视机前,脑袋随着小球的滚动而转来转去。
  毛子周压低声音道:“它俩看上瘾了,我刚刚要换台,它俩还不肯,直着嗓子乱叫。”
  米立见沙发上堆有薄被,猜出毛子周为了能及时到站接他,不上床休息,而是窝在沙发上看无声的电视节目,以打发夜里格外漫长且无聊的时间。他也用近似于耳语的音量说道:“你等我时不困么?”
  毛子周笑了笑:“不会,台球比赛很有趣,现在我知道比赛规则了。”
  米立心情复杂道:“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米立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热水很足,把皮肤浇得发红。他惬意地拭干身上的水珠,方觉得舒服了一些。他走出浴室,毛子周还没睡,坐在餐桌旁发呆,两只猫蹲在墙角,两颗小脑袋凑在一处,在同个猫碗里吃饭。
  桌上摆着两碗扁食和一盘烧麦。毛子周对米立道:“喝点热汤再睡。”
  米立搬开一只椅子坐下,毛子周把扁食挪在他面前,说道:“我妈听说你要半夜才到,担心你会饿肚子,准备了点消夜。”
  米立道:“谢谢阿姨。”
  毛子周道:“你明天亲自和她说吧。快吃吧,吃完就去睡了。”
  扁食是用甘甜的瘦肉汤煮成的,比小摊上的清汤扁食的口感好得多。表皮轻薄柔软,肉馅是用传统做法捶打鲜肉而成,比机器绞碎的有弹性,也更能保留肉馅的鲜味。碗里浮着几片青菜叶和些许葱花,清淡适口。米立一连吃了数粒扁食,连醋也忘了加了。
  米立赞道:“阿姨的手艺很好。”
  毛子周道:“汤和扁食都是我妈事先准备好的。她买了几十年菜,知道哪个摊子做的扁食皮和肉馅地道,所以包出来的扁食也比一般外面卖的好。”
  毛子周吃完扁食,便不再动筷子,只看米立吃。米立道:“你晚上很辛苦,再吃点。”
  毛子周道:“之前看电视时,已经吃了一盘烧麦,再吃一会就睡不着了。”
  他又大力推荐烧麦,说道:“这个是海鲜烧麦,县城里的亲戚拜年时带来的,别看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很不错。”
  这烧麦确实长相相当平凡,并不诱人,皮微微发黄,里面的馅料也不算饱满,干瘪地立在盘子上。然而味道却很鲜美,据毛子周说,烧麦皮是用面粉和鱼肉一并做成的,所以虽然吃起来不够柔软细腻,却比其他烧麦皮更有滋味。而馅料除了肉、菜外,还放了虾米和鱼肉,既有海产特有的鲜味,又不至于腥味过重,可谓恰到好处。米立吃了三四个,意犹未尽,要不是马上就要上床睡觉,真恨不得把这些烧麦都装进肚子里。
  米立帮毛子周收拾餐桌,把烧麦放进冰箱里,免得猫咪半夜馋嘴偷吃。两人为了节省时间,同时刷牙洗脸。浴室里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显得特别拥挤,转身动作时总会不小心碰到对方。
  米立一面洗脸一面道:“两个人一起太挤了。”
  毛子周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不清道:“以后习惯就好了。”                    
  
    ☆、一张床

  客卧的床铺是双人床,被褥也都是大件的,即使毛子周和米立并排躺着,也不至于拥挤。毛子周脱光身上衣物,只着一条黑色子弹内裤,裆间鼓鼓囊囊,露出几缕卷曲的毛发。他关了灯,赤脚走到床边,带着一身冰冷的空气钻入暖和的被窝。 
  米立不适应地向旁边挪了挪,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同性一起睡过,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毛子周精壮的身体对他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他只看了一眼,便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以免出现尴尬的情形。 
  毛子周用手指戳了戳他光滑的背脊,说道:“睡过来点,还有位置。” 
  米立不语装睡,刻意将呼吸放得绵长。棉被摩挲皮肤的感觉很舒服,加上别的一些原因,他已经有点硬了。虽然年轻男性总是会因为种种原因勃 起,但他脸皮薄,又心里有鬼,只觉得如果被毛子周发现了,将会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毛子周疑道:“睡着了?” 
  他又伸出手,搭在米立肩颈处。米立打了个寒颤,心脏随着毛子周手掌的移动而疯狂跳动。毛子周的手没有贴在他皮肤上,但离得很近,他仿佛可以感觉到手掌温暖的温度继而移动时所产生的的空气流动。他的手掌移动得很慢,更像是在抚摸米立的肩膀,中间隔着层透明的碍事的空气。 
  米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寂静的房间里似乎流动着某种神秘撩人的芬芳气息。他闭紧双眼,被面流畅而简单的花朵图案浮现在眼前,在黑暗中绽放,幻化成更为绚丽繁复的花海。 
  他像是坠入了一场荒唐而美妙的迷梦,剧情出乎意料却动人心弦,正切合他难以诉之以口的情感。 
  他期待毛子周做出更直接的爱抚。对于心存爱慕的人而言,对方每一次暧昧的举动,都像是最上等的春药,强烈地蛊惑着他,促使他做出任何丧失理智的行为。他可能冒昧地送上自己柔软的双唇,饥渴地吮吸对方的唇舌,如同汲取生命的气息。他可能过早地伸出双臂,把对方紧紧地拥在怀中,而自己的欲望也将在这紧密的接触中暴露无遗。 
  爱意如潮水般在他心中涌动。他很想冲动地握住毛子周的手,向他痛快地表露心迹。毛子周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心中全是快乐且幸福的想象,甚至产生了他俩已经是一对甜蜜的恋人的错觉。 
  米立忍不住想,毛子周也会对他的其他朋友这么好吗?半夜去火车站接他,煮夜宵给他吃,在他没有住所的时候邀请他住进自己的房子。米立试着把自己替换成严嘉,假设在相同的情况下,毛子周会怎么做。毛子周对严嘉会更不客气和直白,但他俩是多年的老朋友,不需要表面上的客套,所以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他不也是毛子周的朋友吗?或者毛子周是把他当做弟弟照顾,做哥哥的总是会比较担心小弟,就像米述也一直很关心他。但毛子周和米述也不一样,米立说不清那点不同是因为自己多心,还是确实如此。 
  毛子周把米立那头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帮他掖好被角。他的手背擦过米立的脸颊和耳垂,只差一分温柔,便足以让米立产生被温柔爱抚的错觉。毛子周收回手,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深沉悠长,米立知道他是睡着了。 
  米立无声地吁了口气,缩起脖子,把脸埋在被子和枕头之间。他自作多情了,毛子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他掖被子。不过几秒时间,他的心潮澎湃、意乱情迷便全成了笑话。然而他的心脏还在固执地砰砰跳动,撞得胸口又闷又疼。 
  米立翻过身,仰面躺着,两手平放在身体左右两侧。毛子周睡在他的左手边,背对着他,他俩之间只有十来厘米的距离。他俩曾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这不是最近的。毛子周手把手教他打拳,两个人身体靠得很近,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他可以闻见自己身上的汗味,也可以闻到毛子周的。毛子周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浮在他的后颈上,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既轻且柔,扎进皮肤,融入血液。 
  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多想,而是认真的学习套路。惟有此时,毛子周躺在他的身边,两人同睡在一张床上,有趣的晨练回忆才变得暧昧,似乎一举一动都蕴含不同的意味。他还醒着,身体很疲惫,脑海里却上演着一幕幕走马灯似的荒诞情景戏。白天正常的行为在夜里被染上情欲的色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