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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杨肖文对他说:「我们这种弄电脑的,只要看著电脑程式在跑动的那个进度条,就可以有一种安心满足感…你这种每天抱著Illustrator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忍不住捏了杨肖文好几下。
2009的最後一天,他们决定在家里吃牛排大餐,十点之後出门和邱天碰面,一起去酒吧倒数。
「我来煎牛小排,再配上马铃薯泥跟蛤蜊丝瓜汤,如何?」杨肖文在圣诞节过後,很认真的和李以诚讨论菜单。
「牛排跟丝瓜汤?」李以诚嘴里塞著半个红豆饼,疑惑的看著杨肖文。
「这叫混搭风,很合的。」杨肖文眨著眼说:「就像我们两个一样。」不修边幅作风散漫的设计人和西装毕挺行事俐落的电脑人。
「…你知道吗,我当初瞎了左眼。」
跨年那天,李以诚趁杨肖文煎牛排时,偷偷把进度条的刻度填满到90%。
他们一起迎来了2010年。
2010年的第一天,杨肖文起床後发现进度条涨了三格,对著明信片傻呵呵的笑了好久,直到李以诚饿的从床上丢了枕头过去,杨肖文才化身纯情管家下厨做豪华版培根蛋土司,但呵呵呵的笑声依然从厨房持续传出。
整个一月,杨肖文都在为那最後的10%和李以诚缠斗著。
到了月底,李以诚看著一张演唱会海报,去年这群人从台北出发做巡回演唱,那时他在上海,错过了出发那场,现在他们都回到了台北。他看著海报上的标语,『回家了,回到出发的地方』。於是他跟杨肖文说,我们去听演唱会吧。
那个晚上,他们在黑暗中,听大师在微光里唱歌。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该舍的舍不得,只顾著跟往事瞎扯…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大武,」李以诚在间奏时转过头来看著杨肖文说:「我们开始谈恋爱吧。」
杨肖文倾身向他,笑著说:「好。」
李以诚在大师的歌声中,从包里翻找出原子笔,拉过杨肖文的右手,在手背上涂了一个蓝色小方格。「剩下的10%。」他说。
舞台的灯光在杨肖文的笑容上浮晃著,四周数千计的脸孔,只有彼此的眼里有光。台北不夜,爱情不夜,他们在台北过尽繁华,换得爱情入心。
他们开始谈恋爱,边谈边练习如何去爱,涓涓情意都以对方为归处。而爱情是个撕书人,在每段时光塞入不同的故事章节,有时开满微笑,有时滴洒眼泪,有时阳光把墙壁晒的暖和,有时夜风将画吹凉。
李以诚还是一样,偶而去上海帮阿瑞克,然後独自旅行一两个月;杨肖文也还是一样,偶而去北京上海出差,大部份时间在台北等待,等待李以诚带著故事流浪回来後,为他煮菜。
邱天依然是李以诚手机里的「亲爱的」,杨肖文很认份,知道这个虚名不能争、不可以争、也不要争,千万不要挑战大舅子的地位,否则再来三拳也解决不了。
杨肖文在李以诚手机里,是「BF」。Blood Flowers,血里开出的花总是特别美,他们初次见面的酒吧。BigFive,大武,衰退後又燃起的银白色亮光。Boy Friend,他的爱情。
李以诚在杨肖文的手机里,就是「小诚」两个字。像杨肖文给的爱情,直接简单,清楚明白。
三月时,邱天对人生有些莫名的困顿,所以辞了工作,李以诚用自身的经验,劝邱天去旅行,邱天对自助旅行没有太大热情,但在其他外力的推波助澜之下,最後还是去了,在旅途中,邱天遇到了一个人。那是30岁的邱天第一次真正看到爱情的样子。
到了五月,杨爸爸大寿,李以诚陪杨肖文回花莲,在山上喝了很多小米酒,醉倒在星空下,他偷偷听到杨爸爸对杨肖文说:「这个比较好。」
而杨肖文回答杨爸爸:「以後都是这个,不会换了。」
回台北的火车上,李以诚握著杨肖文的手,看著窗外飞逝而过的东海岸,心中充满饱涨的幸福。
八月末的某个夜晚,李以诚从梦里醒来,看见月光淡淡的照著边桌,去年从拉卜楞寺捡来的那颗石头,在月光下一尘不染,清清生亮。他摇醒了杨肖文,「我过几天搬进来。」他说。
杨肖文笑著搂住他说:「我爱你。」说完又沉沉睡去。
他看著杨肖文熟睡的脸,在心里跟阿左说了声谢谢。因为阿左,他们才会经历那些相遇和别离,他们才能成为现在的他们,才能在重遇时,坦白而真诚的面对感情。过去的伤痛都是生命的历程,那些历程是种恩赐,将杨肖文赐给了他。这个他真正爱上的、由那些过往历程所累积而成的、现在的杨肖文。
谢谢。
李以诚向邱天报告搬家决定时,邱天大手一挥赏了两个字:「滚吧。」搬走那天,邱天倚在门边凉凉的说:「他敢欺负你,我就再去打他。」
李以诚笑著给邱天一个熊抱:「不用啦,我会自己打到他哭爹喊娘。」
世事无常,当爱则爱,李以诚搬回了城南,以杨肖文的爱为家。
他们从此在平淡的日子里,拿著各自的魂魄缠绵消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