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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谁?”王本余突兀的问话,终于把苏贵的魂勾了回来。苏贵一愣转头看向踱着大步迈入房间的王本余,那瞅着他的眼神似堪破了刚刚的那些龌龊心思,有点手足无措。
“没……没在说谁……”
王本余也没再追问,只是看了坐到一起只差一个身位的李真和小苏两眼,颇有不满的意思。要说这李真还真的有点缺心眼,跟小苏不过相处几日,就开始交代自己的家底。投缘也不是这么个投法。真是少看一刻都不行。王本余眸色一暗,取了张圆凳就在两人对面的窗台边坐了下来。
原本有说有笑的李真和苏贵,由于王本余的突然到来显得有些拘谨。小苏沉默是因为跟王本余不太相熟,虽然和王本余一起照顾了李真两天,但两人加起来的对话绝对不超过十句。而李真不说话的原因更简单,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眼看屋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小苏没话找话说,“王哥一大早去哪里啦?”
“办事。”典型的不愿多说的回答。
这回连总是侃侃而谈的小苏都不知道怎么接下话头了。尴尬的小苏往李真方向挪动了一下,挨着李真坐了下来,在李真耳边说着悄悄话。这边厢两人是又开始有说有笑了,那边厢的某人头顶却快冒火了。
王本余看到越来越靠近的两人,眉毛都快挤到连成一条线了。一个缺心眼的李真也就罢了,又来了个没眼色的苏贵,你说平常人在这种气氛下哪个不是夹紧尾巴从房间里离开,这苏贵竟然还反其道而行之。只是王本余没有考虑到苏贵的家里现在只有三个人,加上李真和苏贵又志同道合,现在李真快走了,苏贵能晾着朋友一边玩儿自己去的么。
“李真!有话跟你说,过来!”
“……好。”李真看到王本余严肃的样子一愣,把折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之后,又细心地把箱子的拉链拉上才朝王本余的方向走去。王本余嫌李真走得慢,伸出手把人一抓,拖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看着难得急切的王本余,担心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李真也就没推拒。
王本余一关上房门就问:“你什么时候还钱?”他边说,还边学着苏贵的样子,把脑袋往李真方向贴过去。眼看王本余靠得越来越近,李真脸颊嘭地一下全红了,像上了胭脂一样。不要说思考答案了,连王本余问的内容都没听清楚。李真掩饰般迅速低下头,后退了几步,不小心靠到墙上。
“说话不看人,不礼貌!”闻言,不好继续低着头的李真小心翼翼地朝王本余看去,由于两人之间靠得近,只有几步的距离,王本余英气的五官毫无障碍地闯进李真的视线中。说来也奇怪,王本余跟父母都不太像,倒是继承了他祖父的容貌。王本余的祖父有着英国人的血统,眼眸深邃,瞳仁带着一点点清澈的蓝色。比起祖父,王本余眼睛的颜色要更浅一些,不过浓密的眉毛和眼睫毛却是深黑色的。 这样稍显强烈的对比,有种与众不同的吸引力。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王本余,李真要是没点瑰丽的遐想那就是不正常了,偏偏王本余脸上一脸正经到不行,反倒显得李真更花痴了。这样的认知让李真恼羞成怒,一边自我厌恶,一边推开王本余,嘴里还紧张地吼道,“别再靠过来了!”
王本余无所谓地退后几步,“你也不想小苏听到你被催债吧,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不要还款。”
李真张了张嘴,觉得王本余的理由似乎哪里不太妥当,但一时又想不到反驳的内容,只好作罢,“你是说那六百元的事?昨天不是跟你说了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我手头上只有两百多,还要用来买火车票的。你别急,我回去了就马上还你。”
“嗯。那你行李收拾快点,过一个小时出发。”
“一个小时?小苏还想跟我们一块吃个晚饭呢。”李真露出有点愕然的神情,刚刚苏贵缠着他让他留晚一点,起码吃完饭再走。想着晚上去火车站,睡一晚第二天白天就到家也可以,李真就做主答应了苏贵。没想到王本余那么紧张想要回去。听着像是要自己快点还六百的样子,但是王本余家里明明又不缺那么点钱。这么想着,李真忍不住朝王本余的方向多看两眼,但对方坦荡荡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暑假人多,没订票,早点去火车站也好。”王本余避免再生枝节,又补充了一句,“我来跟小苏解释。” 李真没想到这么一层,确实暑假旅游的人多,从这里前往A市的班次较少,早点回去也不无道理。也就点头同意了。
至于王本余说亲自去跟苏贵解释,其实也就复述了一遍他的决定而已。他跟苏贵本来也仅止于雇佣关系,算起来王本余还是雇主之一,要不是看在李真的份上,估计连复述一遍都能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幸好李真是个家务能手,在王本余的监督下紧赶慢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行李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火车站的两人走到车站却有点犯难,由于是偏僻的村落,每天往市里发车的巴士只有两班,早上八点和下午三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的时间刚好是三点半,最后的一班车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开走了。前往雪山的时候,订行程的是苏贵,两人自是不知道每天发车的巴士只有两班,而且因为李真的事出了意外,就算苏贵在回程上有安排也不可能再照着当时的安排来走了。
说起来也是苏贵疏忽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刚刚又一直沉醉在结交好友的雀跃中,导致忘记有那么一回事。送两人到车站的苏贵抱歉地笑笑,“要不,我问问大毛,看能不能载你们到车站。”苏贵口中的大毛是邻居毛叔家的大儿子毛大友,毛叔家算是在村里混得比较好的,家里除了有田地之外,还有一辆车。当然住在这山脚下的居民再富裕也不可能富裕到哪里去,毛叔家的车说到底也只是一台拖拉机而已,但无论怎么说也比徒步要强。
大毛平时和苏贵关系也不错,听到苏贵的请求,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的。不过大毛没少去市里,也算得上村里见过世面的人。看见王本余和李真穿得光鲜,反倒担心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的交通工具不愿意搭乘。
“谢谢你,我们正苦恼着怎么去火车站呢,多亏有你!”李真朝着大毛鞠了鞠躬,他是对坐拖拉机还是巴士都不挑,只要能到底目的地就好,何况现在也没别的好选了。村里都说的土话,大毛听不大懂李真的普通话,但是看到李真向自己鞠躬也明白是谢谢自己愿意送他们去火车站。大毛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就招呼两人上车。
提着行李的王本余倒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拖拉车,似乎比想象中要小一点。已经爬上敞篷车后箱的李真,看到若有所思的王本余以为对方有什么抱怨的话要说。出乎意料的是王本余没有表现出如何不满,反倒看起来心情蛮不错地爬上了拖拉机,跟李真挨坐在一起。不大的车后箱载了两个人和行李后显得有点满当当,原本苏贵也想一道去的,但是在拖拉机车后站着太不安全,最后还是被李真劝回了。
在突突突的车子起步声下,李真朝着苏贵的方向招了招手,颇有几分不舍。
“不用再挥了,都看不见了。”王本余说着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两双墨镜,自己戴了茶色的一幅,褐色的那幅递了给李真,“保护眼睛。”
“啊……谢谢……”李真接过去戴上,只是眼镜有点大,有一边耳朵挂不住。试了几次都不行后,李真也没勉强就让那幅眼镜歪歪的横在白皙的脸蛋前,在王本余看来真是滑稽又可爱。
“不知道要开多久呢?”
没听到王本余的答复,李真带着点疑惑朝着王本余的方向看去。却刚好看到王本余直直地看着自己,李真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视线。
“为什么要跑?”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还是让李真听懂了王本余是在问那天帐篷里的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李真,打着哈哈岔开话题,“没蓬挡着确实很热啊,背后都出汗了。”心里面一边期待王本余能抓着问题不放,好让自己吐露一直藏在心里快腐烂的秘密,另一边又希望对方放过自己,不用承担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后果。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真偷偷瞄了王本余两眼,吃不准这句话说的是对自己迟迟不回答失去耐心还是说快失去和自己相处的耐心。如果是后者的话?应该不会是后者的!内心开始动摇的李真神色明显黯然,有点做贼心虚的他怕被王本余发现还掩饰般推了推快掉下来的墨镜。由于动作太急切太紧张,反而把墨镜震到地上。镜片接触地面时发出的啪哒声,在李真听来仿佛在耻笑笨拙的自己。
李真心里默默苦笑,连自己都讨厌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左右摇摆的自己,横竖不过就一死。可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经历让他又非常明白得到一些非常渴望的东西是多么不容易,尤其是感情。何况他想要的不是普通感情,而是世人眼中畸形等同于精神病级别的爱情。思及此,忐忑不安又略微期待的心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不少。
“那你该好好锻炼一下了,以后无论是学习和工作都要考验你的耐性的。”
看着李真不咸不淡地回应,王本余蹙眉有点疑惑。他的本意只是想看看李真害羞时窘迫的表情,来驱散无聊路途中的烦闷,怎么就突然被拉起了防护线。现在立场倒转,反而王本余不得不顾左右而言它。
“要是墨镜的话我还有。”
你不懂……我要的不是你的墨镜。
李真抬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王本余,似乎有挣扎又有疼苦。捕捉到李真表情的王本余,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伸出手臂抓住李真,再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冲口而出,“别放弃!”
听到这三个打字,李真的心脏开始用力地擂鼓。王本余真的明白吗?他真的懂?瞪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王本余的脸,隐隐约约看到墨镜背后坦然的神情。嘴巴忍不住开始蠕动出最接近真相的三个字:“你知道?”
王本余犹豫了几秒,还是点点头,“一直知道。”
“你*!”李真咬着牙,自认识王本余以来第一次说脏话,还顺手在王本余脸上打了重重的一拳,“你耍我好玩是不是!”
气得浑身颤抖的李真,犹不解恨,牙根咬得咯咯直响,眼眶泛红了一圈。王本余怕李真跳车,无视李真的挣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制住李真。一瞬间,除了彼此的呼吸之外,只听到拖拉机突突突的马达声。
“……对不起”王本余不说还好,一说完李真就开始新一轮的剧烈挣扎。只是王本余坚持不放手,紧紧地抱住李真。太过专注于自己世界中的两人,连拖拉机的马达声停止了都没发觉。等到大毛下车想着招呼两位朋友下来的时候,看到在后车厢紧紧拥抱的两人,顿时愣住了。
片刻后,大毛才咳嗽着提醒两人有第三者的存在。不要说李真,王本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