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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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武汉-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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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一夜无梦,早上他轻轻地拿开我搭在他腰间的手时,我醒了,但我没有睁开眼睛,他蹑手蹑脚地走进 卫生间里,听得出来,他很轻,生怕惊醒了我的梦,我很感动,毕竟他现在很在意我的存在了。但是我还 不能享受这种存在,听到他漱完口,我也起来了。他听到我起来的声音,把头伸出卫生间,对着正在阳台 上的我笑了笑,很阳光的样子,原来飞飞也有这么阳光的笑容,他的生命里也不全是忧郁,也有这不为人 知的阳光。

  “茶几上有我给你买的蜜炼枇杷膏,看到没有?”我昨天回家时还真没有看到,我走到客厅里一看, 那枇杷膏赫然就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我手里紧紧在攥着枇杷膏的病瓶,鼻子又是一酸,感动和悲伤一 样,同样可以让人流泪的。我的嗓子哑了,我的大哥、二姐都没有在意,而飞飞想到了,我不想让他再看 见我流泪的样子,揩干脸上泪水,打开瓶盖,就对着瓶口喝了差不多一毫升的样子,然后走进卫生间,对 着他说了声:“谢谢!”他学着我的口气对我说:“小峰,我们之间需要这两个字吗?”他学我的样子有 些滑稽,不由我不笑,看到我笑得开心的样子,他拍了拍我的脸,“象个苕样的。”

  这是他最常用的亲昵方式和亲昵语言了,他今天第一次称我为小峰了,再不是那个什么生疏的江哥了 ,虽然这可能是他无意中叫出来的,但我真的好喜欢。他对着镜子正在上啫喱水,我一边洗口一边看着他 ,他用手轻轻地把流海捏成型,再用细梳让它们一根根站起来,那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心动。

  我洗漱完成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打扮了一番,也学他那样把头发先捏成型,然后再用细梳把它们打起 来,可能是我的发质没有他的好,梳了好半天,头发就是站不起来,他可能是在客厅里等得有些不耐烦, 看看我在做什么,当他看见我正在学他的样子梳理头发时,笑得不行了,那爽朗的笑声和着清晨爽朗的风 是我今生最动情的音乐。看到他笑,我有点不好意思,草草收场,穿上衣服和他一起出门。

  我先和他一起到女老板那里,把女老板、王师傅、香平的回礼留下来,对他们每个人表示感谢之情。 在大家的安慰中我暂时忘记了痛苦。女老板对我说道,“小江,中午莫走,忙完了让老白陪你喝两杯。”  “是的,莫走,今天让香平搞几个菜出来,你来尝一下看么样?”王师傅也在旁边劝我,其他的话我没有 看进去,王师傅这最后一句话,我听进去了,就对他们说: “中午只怕不行,晚上我过来么样?” “好 ,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过来的啊,我们等你。”女老板对我说。

  我坐了一会就告辞出来直奔蔡甸。到的时候,正是小老板正忙的时候,我把回礼交给他,吃过饭就回 到了林林餐馆。

  到汉阳的时候,非常难得的是女老板的老公老付也在那里,我和他也挺熟的,一见面他主动递给我一 支烟,“么样,听说你老娘走了?” “嗯,走了有两天了,明天我们去‘扶三’。”接过烟,我就着他递 过来的火把烟点燃。

  “今天么样没有去打牌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话,就和这个老板爹聊聊天。

  “英子(女老板的小名)今天下午去参加家长会,这里没有人,她让我过来招呼一下。”老付把他的 茶杯拿过来,陪我坐了下来,看来他也十分无聊,正盼着有个人来和他说说话,“你现在么样搞?”“我 还能么样搞咧,还没有地方去,在屋里‘平’(歇息的意思)倒在。”我的情况现在也是十分尴尬,没有 什么好的项目可以搞,又怕没有事做,又怕几个钱在手上搞完了,我把这个情况对他说了一下,看他有什 么办法,他毕竟是国有企业的人,见识可能要广一些。

  “现在餐馆也不好搞了,”他的这句话还蛮对我的脾胃,“你要是有钱,转行搞点别么事。”这个思 路还有点上路的样子。

  “那现在有么事好搞咧?”我连忙接了一句,希望能够听到他的真心话。

  “现在炒房子是最好的了。”他是搞建筑的,对这个也许有研究,“我们公司现在到处都在开发房产 ,这看来是近几年的一个热门,现在房价正在上涨,估计还要往上涨,你要是有钱,就往这上面投,绝对 赚钱。

  “那你怎么不投咧?”这可是一个关键问题,有钱他自己为什么不赚,会让我一个外人来赚。

  “唉,还不是你嫂子不让,说把这个餐馆守好就行了。”看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老付不想管餐馆 的事,可能也是他们家庭投资理念不同吧。不过这房地产的投资太高了,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现金资本(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啊,当时如果把他说的那家16万的二手房拿下来,现在我可发达了,一年后转手就是近 30万了)。

  “我现在哪里有那多钱,我只想找个小餐馆,先把嘴顾倒再说。”我把我的难处对他说了说。

  “你怎么就不开窍咧?现在哪个还搞这一行,这一行如果不做大那就是死路一条。”我当时就觉得老 付见识不凡,基本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看来上次女老板说他不同意转让还真是一个托词,起码从他目前的 状况来看,他是不支持继续开这个餐馆的。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什么手艺,就把我的难处也对他说了。

  “那你原来是学么事的啊?”“我原来在大学里是学建筑的,后来在一家建筑公司里打了一段时间的 工,再后来就出来了,出来后开过几回餐馆。”我的经历其实很简单,一切起于机缘,所以我这个人比较 信命,我总认为一个人的命和天时有关,老天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他自然会让你做什么,这次也是这样。

  “搞了半天,我们还是同行,那你汉阳熟不熟啊?”这话听起来有些意思了,他问我这句话,是不是 想问我汉阳的关系,他找我有么事,说实话,汉阳这个地方当时我不太熟,但是我总是一个观点,老天给 你机会,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说不定我还真能走出一条路来。就含含糊糊地答应他:“还可以。”“你 要是还熟的话,可以到我们公司那个七里晴川工程去看一看,我在那里管点材料,你看能不能供点材料什 么的?”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多想,其实现在看来他是一步步在勾我,这是一个很深的套路,幸亏我后 来脱身得早,不然就是一个很深的“凼(dang,发四声)子”,(意思就是陷井)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他其实没有什么资金,他们几个人打伙凑了点钱,向公司承包了那个项目,那时正是他们资金周转不开 的时候,我这个冤大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去了。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我听说现在工程垫资垫得蛮狠,我有点怕。”我也不是没有一点担忧,只不 过我当时真的太想找个事情做了。

  “那有么事怕的,垫肯定要垫一点,但是甲方每月还是付一点资金的,我又在那里管材料,每个月付 款的时候,我的笔往你这边斜一点又有么问题咧,再说我们熟人做生意,有么话,我也好找你说些。”这 最后一句话,我倒是听出来,那就是要回扣的意思,他这话一说,我彻底放心了,只要他拿了我的回扣, 我还怕他不付款吗?货源我可以找姐夫去试一试,他们电厂是火力电厂,向外产粉煤灰和煤渣,专门对一 家水泥厂,我让他介绍我做这家水泥厂的二级代理商,这中间不就有差价吗?

  “那我明天可能没有时间,后天一早上我来找你,好不好?”其实我巴不得明天就去找他,但是明天 上午我要去“扶三”,下午我就找姐夫把这个事情和他谈一谈,看看他是个么意见。

  “那好,你要赶快,我这里还有几家关系户在谈。”他有些卖关子,我这里正和他谈得高兴,王师傅 、飞飞和香平已经过来了。我对老付说:“哥哥,兄弟是第一回做这个事,我听你的,有么事不到的地方 ,你还要带倒一点咧。”“没有问题,你后天直接到七里晴川来找我。”

  飞飞没有说什么话,一个人先进厨房了,我跟进去问一问他写那个祭联的事。“他说我么事?”他有 些好奇。“他说你蛮‘傲’(聪明能干的意思),问你那个花圈上面的字是么样想出来的?”我把大哥对 他的夸奖说给他听,“这只怕是你想问的吧?“这个飞飞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的心思他都能够猜得 到了。

  “是的又么样咧,你是么样想出来的啊?”“我们那里也有老了人的,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和你们这 里差不多,只是前面那个称呼是我想出来的,后面落款我们那里都有。”飞飞的这段话,我真的是十分感 动了,他称我的妈妈为江妈妈,那么我和他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如果不是在林老板这里,我真想走过 去抱抱他,以示亲近之意。

  二十三

  在餐馆吃过饭,我偷偷地看着飞飞,希望他能和我一起回去,哪知道他对我说:“江哥,你快点回去 ,明天你还要去‘扶三’的。”他既然不想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怏怏地开着车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刚过我就起来了,到古田的时候大哥已经在和爸爸吃早饭。我来后,先向妈妈的遗像 鞠过躬,再才和他们打招呼。二姐一家人到了,一家人拿着钱纸等祭品上了车,大哥他们一家坐了我的车 ,老爸上了姐夫的车,从舵落口上长江三桥直向蔡甸玉笋园而去。

  这天陵园十分安静,三天前妈妈坟前的狼籍现在已经是干干净净,只有散入角落的零星鞭炮的碎末依 稀记载着三天前的存在,妈妈已经入土为安了。三天前,我们怕爸爸伤心,没有让他来,但今天他来了, 眼中早已没有泪水,和我们一起烧着纸钱,口里在叮嘱两个孩子:“你们叫沙,叫‘太’、‘家家’(小 敏叫我妈就叫家家,这也是武汉的称呼,意指外婆)接钱沙。”又叮嘱我们,“你们每年来的时候,带点 金粉过来,把这碑上面的字填一下。”“您家放心,这里有专门填字的,十块钱填一次,每年忌辰的时候 我们就过来填一次。”姐夫在旁边说了一句,爸爸没有做声了。

  大哥他们买的是合墓,妈妈住在右边,我们在烧钱纸的时候,爸爸走到墓边,用手把碑摸了摸,又从 荷包里拿出一条手巾,轻轻而又仔细地擦拭起来,手有点哆嗦,背对着我们,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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