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峰不自禁地稍稍退後了一步。
这样的何至诚他这来没见过,小时候的他林亦峰已经忘记了,只有一种是小跟班的大概印象,重遇後的他,和一般花钱买他的人一样,财大气粗,需索无度,随心所欲,不过与其他人不同,他还设下了局,买起了他的一生。
这个人,和他一样低俗、卑微,骨子里同样都是社会最低层的人。
即使在以往,看他和那些城中富豪一起,他也只看到酒色财气,完全就是贪婪恶俗的嘴脸。
但此刻,在异国,在这一个他无法融入的国度里,他竟然能主动为他筑起那一道桥梁,说著他听不懂的语言,神态娴雅从容地与那些人交际,仿佛,他本来就是那圈子里的人一様。
有著与生俱来的风度仪采。
派对结束,何至诚和林亦峰一起回去,仍是司机开的车,闲著无事的何至诚没止一次嬉笑著跟林亦峰邀功:
「喂,我怎说也帮你一个大忙吧?起码笑一个我看看啊!」
「怎样?我的法文好听吧?还能糊弄人吧?哈哈!」
然後将那一叠名片嚓地一排打开,扇了扇:
「怎样?够帅气吧?全是我替你收集的喔!」
「有AMC的,有Givenchy……哈哈,连Gucci都有,怎样?够你挑吧?你喜欢哪个?我替你联络!」
车程不长不短,几十分钟的路程,任何至诚怎麽说,林亦峰始终一言不发,别说回应,连一个眼神也没。
何至诚有点郁闷的开了酒店的门,虽然郁闷,但洗过澡後,该做的还要做。
尤其是林亦峰上半身被人看光了的今夜,起码要做个够本才算获得点补偿。
林亦峰很安静,一贯地躺在床上任他动作。
何至诚一贯地先咬他左边的乳头,他舔弄著比以往更红艳的乳头,含著,用口水弄湿了,又亲了亲,用舌尖挑弄著,看著被乳环穿过的痕迹,问:「还痛不痛?」
那时林亦峰刚顺手在床头拿了根箊,正打开了打火机,闻言,只是凑近了火,燃起了,又吸了一口。
那半垂的眼帘在火光的掩映里有著冷到骨子里的艳,何至诚怔怔地看著,在以为他又一次得不到回应时,他才漫不经心地说:「又不是没穿过。」
确实,他当初,也没少在他身上穿环,连前端都让他插上了钗,现在问这个,倒有点矫情了。
他笑了笑,又亲了亲那儿,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当他在林亦峰身体里退出时,他亦刚抽完了一根烟。
守望ch27
林亦峰和何至诚展开了在巴黎的忙碌生活,忙碌,而满足,而何至诚,更简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了!
他们近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练习、出秀、派对、用膳、睡觉,甚至连何至诚软禁林亦峰那一个月里,也不曾如此紧密过──起码,那个时候,他仍要留林亦峰在房间自个出去应酬。
现在,他同样要应酬,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林亦峰的,而林亦峰,就一直站在他身边。
自从那次走秀後,便不断有品牌邀请林亦峰出场。当然,林亦峰的魅力是其中之一,但同时,他们亦非常需要一位出色的东方脸孔,替他们打开中国市场。
而适逢时装周,那邀请更是源源不绝,而他在时装界的引路人LeBlanc也不可能时刻陪在他身边,因此,替林亦峰对外交流的重任便落到了何至诚身上。
林亦峰不愿要请经理人,自Clement以後,他身边便没有经理人出现。一开始,是请不起,也没有人愿意接手他,後来,是他不愿意找人了。
反正,这麽多年来,也是他一个人熬过来的,反正,那些工作也是他找回来的。
一直到他现在这身份,他身边也就只有安迪这个助理。那还是他刚有能力时,遇到仍在收保护费,当年一起混的同伴,也就将他招到身边,帮忙做点跑腿。
当然,现在他已经将在夏威夷乐乎的安迪找回来继续跑腿了。何至诚还为这碍事的家伙出现表示不满。
不过,林亦峰一个眼神,一句「我找翻译」,就将他满肚子气毙著不敢发出来,看到安迪还得一个笑脸说「安迪哥」。
其实,林亦峰也不明白自己为甚麽不真的找个翻译算了,他归因於外人不可信。
可是,何至诚又甚麽时候可信了?
林亦峰看著何至诚和一群鬼子谈笑的样子,撇撇唇,想,起码这家伙有当交际花的能力。
在国内,那是房子、车子、美人、名酒、股票的乱说一轮,而现在,也还是滔滔不绝──虽然听不懂他说甚麽,但林亦峰直觉就不是甚麽好东西。
正看著,那边的何至诚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一笑,忽然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箊,说:「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林亦峰撇了何至诚一眼:「还说我,你不还没少抽?」
「我这是为你好──」他笑了笑,睁大了眼:「难道你这也是在关心我吗?」
「别臭美──」在这种环境里,林亦峰忽然发觉何至诚气场大得惊人,也不待他说完,何至诚就已经截住了:「那好吧,」他说著还壮士断腕的深吸一口气:「为了你,我也戒了吧。」
「喂──」
「既然我戒了,那你也跟我戒好了。」
林亦峰瞪大了眼。
「你也不舍得我吸二手烟吧?」他笑了笑,随手将箊交给侍者,看著林亦峰瞬间红了脸,他想著是害羞弄的,也就很愉快地回到了刚才那圈人中,没一会儿,那群人就爆出了笑声,还看了看林亦峰这儿。
何至诚向他眨了眨眼。
林亦峰瞪了回去,但考虑到旁边的人,没瞪太久,就愤愤地移过目光,一口气灌著威士忌。
不许我抽烟,我就灌酒,看你还能拿我怎样!
似乎这阵子生活太滋润了,林亦峰耍起了以往的小性子。
何至诚看到了,暗暗皱眉,可是又悄悄笑了起来。
守望ch28
林亦峰决定回国,待在巴黎已经三个月了,时装周更是已经完结,和各名牌高层已经见得眼熟了,好吧,虽然仍是说不上几句,但说声「Bonjour」还总算会了。
总之,他觉得呆在法国要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虽然他不想承认,而且也不愿去想──就是,他隐隐地害怕何至诚再次爆发他的小宇宙。
只要想想他那晚的气场,还有自己任其摆布的呆相,他就恼怒得切齿,还夹杂著一种丢面的羞愤。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法国待久了,那家伙气场变异还是那一晚的气氛所致?总之他在法国实在太弱势了,一切都得依赖何至诚,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而何至诚还愈来愈得寸进尺了!
昨夜居然还敢调戏自己!
虽然像何至诚那样无耻的人基本上每天每夜都从言语及身体上挑逗林亦峰,但因为何至诚於林亦峰而言,存在感实在太弱了,就如同空气一样的存在,如影随形,但又无知无觉,试问谁会在乎被微风吹过?林亦峰已经将何至诚的一切行为升格为蚂蚁挠痒直接无视了。只是最近,何至诚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大了,令林亦峰渐渐生出警惕,对何至诚一切言行也就敏感起来,终於很不幸地发现何至诚每天每夜无时无刻暗藏的挑逗,每次察觉到何至诚别有所指的言语玻粱蜓凵瘢肯喽允保突峥吹胶沃脸咸糁枷链俚恼Q郏会崴突嵯肫鹉且灰梗肫鹉且灰沟奈蘖捅沼簦妒蔷筒蛔越馗蛊鹄础�
那一夜的自己太幼稚了,居然自个在何至诚面前灌酒,被何至诚当著那些人的脸抱回酒店。
然後自然是被吃干抹净了。
被吃个乾净没甚麽,就是自己的反应太丢人了。
只要想想就很不争气地脸红起来。
看到林亦峰脸红了,何至诚自然是喜致勃勃再接再厉了。
现在,连林亦峰抽了十几年烟的瘾也不知不觉中消去了,只要他一抽烟,就想起何至诚要他戒烟,然後就是那一晚,然後就是自己丢人举措……
只要这样一想,烟自然也不想抽了,十多年的烟瘾,居然就这样戒了,想想都觉得可怕,担心著再留在巴黎何至诚还不知怎样进化,而自己又会再消失甚麽,林亦峰连忙订下回程机票。
何至诚自然有方法订了他旁边的座位。
传媒自然有方法找到了他们的归期,也自然找到了地方捕捉两人携手蜜月归来的一刻。
是的,蜜月,无论故事一开始怎样传,现在这对好朋友已经被传媒定性为去美国注册结婚,到法国度蜜月去了。
连他一言九鼎的老哥陈大老板怎样说,也没人相信他弟弟是去进修法语的……
结果,两人一出大堂,就看到了涌动的人群,还有无数伺机而动的麦克长镜,还有摇旗喊呐的粉丝。
何至诚全神戒备,边扫视最短可行逃径,边作五百米冲刺准备。
来,他深呼吸,准备,一、二……
他瞥眼旁边的林亦峰,一看,就愕住了。
林亦峰正好以正暇地在保安的拥簇下徐步前行,一派王子巡视臣民的姿态,压根儿没逃跑的打算。
传媒粉丝在他的友善回应後更是激动的又挤上前一点。
神马?!何至诚一怔,马上被传媒推著碰到了林亦峰身边,然後被後者一个友善的微笑,又给吓得退了几步拍拍小心肝。
这到底怎样回事?!其他人没看到,和他相处了好些年的何至诚绝对感受到林亦峰笑容下的压迫感。这家伙甚麽时候又回到女王模式了?之前明明仍是被他调戏逗弄的小可爱来著……
何至诚委屈地扁嘴,那边林亦峰已经嘴角漾著温暖的微笑跟一众疯狂喊呐打旗大吼:「P殿!」的粉丝挥手,心里却暗暗疑惑著自己甚麽时候收了一堆这麽疯狂的女粉。
因为自己的个性走向还有角色选择问题,再次出现的自己走的是演技路线,身边少女类的粉丝也比偶像时期大为减少,大多只是单纯欣赏演出的支持者,他也只是一个我行我素的电影从业员。
不过只要一扫那些女粉举著的海报,他就恍然了,全是巴黎走秀的台照或杂志特辑。
哎,就爱雌雄同体,这群粉红生物,他心里吐糟著,在记者的包围下停了脚步,挑眉,於是被他调教好了的记者就连珠价开始发问了:
「阿峰,你知道你多了一个爱称叫P殿吗?」
「P殿?甚麽意思?」他疑惑地了看那些粉丝一眼,微笑,於是粉丝就尖叫著狂吼:「就是殿下啊!Pierre殿下!」声音大得惹远处游客侧目。
「殿下?又是殿下?太普通了点吧?」林亦峰说完,全场都静了,粉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想了想,然後林亦峰忽然一笑:「但P殿就P殿吧,还可以。」
於是粉丝们全都有一种被雷劈中的幸福晕眩感,记者们终於找回话语权。
「最近siwizi的旧作再次打进Alerb销量榜,还连续三个月称冠,你有甚麽感想?」
「当然高兴,我又增加了一笔收入。」林亦峰笑笑,打趣:「来自艺声的分红我可是很久没收到了。」
「P殿,你会考虑重拾音乐事业吗?还会继续拍电影吗?还是转作模特?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稍作休息还是留下发展?巴黎会是你的新驻点吗?夏氏邀请你走秀你会答应吗?你知道陈氏正发展时装事业吗?你会不会为了陈二公子拒绝夏氏的邀约呢?」这记者一长串问完,还有馀力瞥了被人群挤得透不过气来的何至诚一眼。
林亦峰一边欣赏何至诚的蔫样一边心情甚好地耐心听记者发问完,才慢悠悠地扳著手指答:「不会,会,不会,留下,不会,会,不知,不会。」然後看著也数手指的记者,以完整句子陈述:「你的提问太多了,这样对你的不好。」
终於有记者敢提及陈二公子了!有人做出头鸟,《wonderland》记者再接再厉举手发问:「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