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担心,担心他会像当年一样,因为这种事而再次毁掉,
明天他就会离开了,在平安夜里,他想,他或许应该让他们感到心安。
守望ch58
那时是平安夜的晚上,高楼华厦间酒吧街灯光熣灿人头涌涌,时值晚上十一时,人们聚集著等待平安夜倒数。
何至诚也是,他坐在Alcohol Secret顶层,隔著冷冷的玻璃,俯视著疯狂忘我的众生。
可以想像大楼上的人声是如何繁喧热闹,就因为那个最近在全球卷起风暴的男人,此刻正出现在酒吧街尽处高台,陪他们倒数。
似乎连空气都是炽热得沸腾。
何至诚将额轻轻地贴在玻璃上,远远地看到那张温和的笑容。
那样的晶莹蕴藉,精致秀美,少了曾经令自己仰望的飞扬随性,但远比回忆的美。
还那些收藏在房间里千千万万张面孔还要美。
圣诞前夜,很冷,高处的空气似乎要凝结成冰,静止著,曝露在高处的玻璃也冷得令人心里更寂寞。
和大街上的万千人潮所形成的热闹欢腾,似乎是两个世界。
Alcohol Secret顶层,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何至诚和他最近的新欢Nicole两人,还有远处静立著待命的侍者。
Nicole瞪著看著窗外发呆的男人,不满於他的无视,一边想著明天该怎样才能让何至诚陪她过圣诞。
然後,何至诚一扬手,唤来侍者,要求开启电视,连上酒吧街的直播。
自从林亦枫回国以来,何至诚一反常态地不再关注他的消息,甚至是故意避开,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冲动就跑去找他。
当年,明明就说过放他自由,明明就说过让他走的。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装作一切如常地生活,但想不到,林亦枫会答应出席酒吧街的倒数活动。
收纳於天花板的电视下放到半空中开启,热闹的人声一下子便染满了整个空间,人们还在声嘶力竭地吼著「P殿」,画面里,主持林永光向林亦枫发问:「你会回来路加城居住吗?或者回来发展?」
很显然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现场的人声立刻就静了,连一直低头玩手指的Nicole也被吸引住似的抬头盯著,远处的侍者们也装作静心等候的样子,双手交叠在前,站姿良好地抬头看著。
林亦枫静了一会,人群里不时地传著尖叫,人们大声地请求著:「留下来!」但林亦枫只是朝他们笑了笑:「路加城是我成长的地方,我爱这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常常回来。」
「那就是不会回来定居了?」林永光直接就了解到林亦枫的底层意思,追问。
林亦枫笑了:「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那路加城的人呢?在这儿的那些年,会不会有些令你留恋的事或……人?」
最後的一个字,若有所指地停了一下,人们立刻会心领神会地跟著「WOO」地起哄,Nicole有点色掩嘴吃吃笑了起来,何至诚冷著脸瞥了她一眼,待她收敛後也不动声色地悄悄竖起了耳枴�
该来的果然要来,许永光问得含蓄,林亦枫大可以装作不懂随便敷衍过去,他知道其他人也不会真的追问他。
林亦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安静著,那些起哄的人也渐渐跟著安静下来,他们似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又或可以起哄的事。
许永光後悔自己过度进取想著该重新热场,人们後悔著自己乱起哄。
气氛开始变成如同平安夜的温度一样。
「在路加城这麽多年,难忘的事总会有的,而留恋的人……。」他的眼睛静默地扫视过下面的人群,那里因为他的说话而稍稍融化下来的尴尬僵冷似乎再次受到他平静的目光注视而凝冷起来,人们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过往他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态度,心里不自觉地埋怨许永光不知进退的提问,还有一些纯粹为了凑热闹的人,也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干嘛在这个应该普世欢腾的平安夜里找罪受?
现在的林亦枫今非昔比,整个路加城的传媒也只会吹捧他,而偏偏许永光还在探他最不可见人的过去。
还说是城中第一主持呢!一点眼力、一点脑子也没有!
「应该算是有吧?谈不上留恋,但偶尔还是会想起来的,毕竟也只有和他相处了这麽多年。」仍然是平淡陈述的口吻,可是何至诚却还是从电视传来声音里,感受到一点点暖意。
人们不自觉地静听著,自然就知道他在说谁,那时是谁连续八年都断续著和林亦枫传出新闻,又是谁在围脖里玻恋赝嘎吨饺讼啻Φ牡愕危衷谟质撬急赋锝忠喾愕恼估拦荩�
其实那个人所做的一切,有用眼睛去看,有用心去感受的人,也会知道,他对他,其实不如当年报导所说,签下「卖身契」般低劣而险恶。
可是林亦枫不愿意提,大家也就沉默著。
现在他说了。
所以许永光接著小心翼翼地笑著问:「为甚麽会和他相处这麽长的时间呢?」
「是因为那份文件吧……」他说得婉转,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甚麽,当年那份契约内容,其实都在网上公开了,而电视报章也截取报导,那时的引起的哗然与舆论压力,还有执法机构的介入,当时在路加城的人,至今仍能忆起那连月的头条导报,而林亦枫就是在那时出国,被一众的传媒穷追猛打:「道德沦丧」、「鲜廉寡耻」之类的形容词是常见的,他是一个被曝光在公众眼光的娼妓。
何至诚闭上了眼,轻轻地吸气,压低著声音说:「关了。」连声音也像紧绷了的丝线在颤抖,他无视Nicole与侍者的惊讶,直接进了顶层专属电梯,在平安夜的细雪里奔跑。
路加城的第一场雪在这夜洒落,轻柔摇曳。
何至诚在浅浅的雪地里留下浅浅的足印,一个连著一个,一直到延绵的人群,在从後赶上的保鏕开路间,在两旁被分开人群的侧目间奔跑。
千万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说了就是承认了。
不要说!
他的脑海里紧紧的反覆地回旋著这一句,他紧张无助颤抖一如秘密被曝光的那一天。
你忘了你现在是甚麽身份吗?好不容易挤上了国际一线,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这一切,不要因为我当年的错再毁了自己……。!
时间无限地拉长,他和他始终隔著漫漫人海。
林亦枫的声音在透过长街的扩音器传来。
「……。那时候其实我是不择手段的,为了回复昔日的风光,你知道圈子里的那些事,」林亦枫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遇到他,才会有了那份约。」
然後是沉默。
「我是自愿签下的,为了能够演戏。」
怎麽能算自愿呢?明明是我囚禁了你,为了获得出外演戏的自由而签下,算得上自愿吗?
「其实我得谢谢他,不是他的话,我不会那麽迫切地渴望有一份电影合约,也不会发现,其实电影就是我的生存意义。」
在台上的林亦枫结束自白,而终於跑到台前的何至诚,吁吁地呼著白气,抬头仰望,比脱力更沉重的感觉。
结果还是让他说了。
他呆呆地看著,深沉的悲哀,台上的林亦枫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
他们的视线在静夜里相触,然後,林亦枫微笑著,平静地移过视线。
「他不是自愿的!是我!我是强迫他的!」
寒冷的空气灌入肺叶,灼灼的痛,他的呼喊在夜里清晰得令人哗然,一下子闪过不停的镁光灯将他淹没。
他只是想还他清白而已,被镁光淹没时,他的脑海只有这个念头,置自身於不顾。
一别经年,他仍然冲动得令人想狠揍他一顿。
一下子,林亦枫恬淡优雅高贵迷人的笑容里出现了一丝裂纹。
守望ch59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时间,从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不同的角度说起,得出的结果给人的观感也是不同。
何至诚和林亦枫这笔旧账,说穿了就是人所共知却秘而不宣的潜规则事件,当年之所以闹得满城风雨,是因为林亦枫的一径逃避,还有陈钧的推波助澜。而现在这事随著时间过去都成了陈年烂芝麻,陈钧也自然不会再插手,凭林亦枫今时今日的地位,他不提,也没人去揭,现在他不但愿意主动提起,而且态度乾脆,姿态也放得低,拿握著语气神情,说得动情处那些粉丝已经一个劲地同情他当年的遭遇,也想著这是无何奈何的,都感动得眼湿湿地想要原谅了。
眼看事件就此轻轻揭过了,林亦枫想著终於可以心无挂碍快快乐乐地当超强力电灯泡蹭安迪的圣诞大餐过圣诞,偏何至诚这个二百五就在他自首完毕时来一个峰回路转自揭老底又再为事件提供新的看点,林亦枫想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不过林亦枫仍是按捺著火气,拿出自己影帝的能力,露出令何至诚怔愣的亲切热情笑容,和何至诚打著哈哈硬是在许永光的配合下将何至诚晕头晕脑地游了一圈花园,待何至诚在林亦枫笑脸下看得春花灿烂美不胜收回不过神来时,活动已经曲终人散,他刚才的那番话也被林亦枫重新演绎轻轻带过,传媒都是知机的,林亦枫不乐见何至诚那番话成为重点,陈钧也必也不乐意,自然配合著隐恶扬善扬长避短写林亦枫想说的。
这世界,本来就是谁有地位谁有能力就有话语权。
活动完结了事情解决了林亦枫面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转身在随员的包围就要弯腰迈进长车里离开,少了林亦枫面上的笑容,何至诚也从晕乎的状态清醒过来,此时车门已经被林亦枫的助手关上,车门掩过的风刮过脸上,即使是轻悄的也是寒冷得令人生痛。
多年不见,再次相逢,除了林亦枫虚假的笑脸外,何至诚仍然是甚麽也不能得到,其实都说过了放手了不再相见不再惹他的厌,可是真的见到了,这种冷淡虽是有心理准备,但於何至诚而言,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本来的个性就是大咧咧的,天降横财後,更是想要的都能拿到手,他也不用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些年来,因为真的下场做生意了,他也收敛了点,可是,他仍是冲动。
冲动是他的本性,他改了不了,他不准备改,如同刚才,他不冲动,不跑出来,就不能得以和林亦枫相见,如同现在,他不冲动,不说出来,自然,和他就更没有下文了。
见过了,他知道他放不下,真的,多年过去,他仍在心尖儿上,所以,他冒险而冲动地,甚麽也不再多想,就吼了出来:
「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吧!」
不说出来又怎麽知道,他愿不愿意呢?或者一别多年,他也会发现,少了他何至诚在身边吵耳,他也会感到寂寞?或许他只是放不下面子,想跟他在一起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雪已经愈下愈大了,林亦枫身边的助手保鏕围了一面墙,何至诚即使吼得再大声,隔著一层人坐在关上车窗的林亦枫也是听不到的,眼看著车後喷出一道白气,何至诚把心一横两眼一抹黑就推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儿的保鏕人墙,冲到车前,在众人发怔间一把夺过了某美女助手手中的ipad,低头刷刷写了两个字,高举过头。
那两个字在夜空中闪闪发光,林亦枫怔然间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拿到最佳男主角奖时,何至诚在高楼华厦间暴发户至极的恭贺字句,一样的闪闪发光。
於是他不屑地啧了声:「我在这的号码又没改,笨蛋!」
犯得著这个众人皆知地高举牌子吗?!呆子!
他紧抿著唇,稍稍地点点头,深夜里难以察觉,其实他的脸是有点红的。
这家伙!果然是想跟他一起又不好意思说!闷骚!何至诚得胜地在心里低吼一声,低头跟司机说了句,就兴冲冲地捧著ipad钻进车厢里。
林亦枫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