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手机拍摄不甚清晰;可是王皓清楚地认得大头身上的背心T恤以及那条七分牛仔裤…
卧槽你这孩子把脸丢到了姥姥家呀!
王皓悲愤地捶胸顿足以头抢地;满心觉得这跟自家养的大型动物出了门随地乱拉是一个样子…丢人啊…这傻X孩子怎么就那么讨人厌呢;在地铁上骚扰别人的是他;在地铁上骂人的还是他…下次就合该让他坐公交出门再也不许搭地铁了!。。。
王皓双眼含泪默默仰望天花板;心想着自己要是会变身现在就能拍中国版的变形金刚了…
☆、大头终于找着工作了
大头同学面试失败了…
原因是那公司的面试官觉得他就是一废人…
但是大头同学很开心;他才不想什么朝九晚五勤耕不惰呢;这货合着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做做饭遛遛狗;晚上调戏调戏王皓…然后…偶尔…啊工个作…
大头提着菜哼着小曲回家了;刚打开门探进去一脑袋;就被一只拖鞋端端正正地给呼在了脸上…
“你今天在地铁上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就不能少惹点事儿吗啊?合着你一上地铁就变狼人啊?”王皓坐在沙发上怒目相向…
“俺…俺就是跟人吵嘴儿咧…”
“吵你妹啊吵!网上的视频里看起来就是你单方面的在骂人啊!人家被你讲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啊!”
大头同学在原地不安地扭动着:”是…是他先说俺滴…”
“人家讲得很大声吗你听见啦?你这人有没有公众素质啊?骂得跟个泼妇一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纯爷们儿啊?”
大头同学突然挺起胸膛;用字正腔圆男低音说道:”私以为;能推倒爷们的人;才是真正的纯爷们!”…
…一阵沉默…然后王皓手边的遥控器飞了过来…正中红心…
“少侠使得一手好暗器!”
“啪!”…这次是左边的拖鞋…
…溜溜沉默地钻进了茶几底下…它是怕被误伤…
于是日子又在大头的求职失败和王皓的满腔怨气之中平安地过了一段时间;王皓终于沉不住气了…
“哎大头;你这工作怎么老找不着啊?”这你不急我还急呢啊;你这房租准备欠到何时啊…
“俺也不知道…俺没有特别优秀的项目;不知道能做啥…”啊啊王皓终于开始关心我了;wonderful!…
“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
“…国际关系学…”
“咳…”
“哎你咋咧?呛到啦?”
“…要不你去教小朋友学英语吧?…”
“不行…俺怕一不留神把他们踩死…”
王皓内心喷出一口热血…你咋就没有一不留神把溜溜给踩死呢!。。。
“…那你有什么专长?。。。呃…或者什么爱好?”
“俺会画画儿!”…
后来王皓发现其实大头同学的画儿画得非常不错;浓烈的笔触带出狂傲的情感;漂亮的美式画风;从人物到建筑;肌肉或是结构的比例都把握得相当好…
然后大头同学在王皓的指点下找到了他在中国的第一份工作——帮某个国产网游公司画设定原画。这也符合了大头的工作理念:有单子时便画;没事情时做做全职家庭煮夫;每月拿一笔不低的工资;按照画的数量还有月终分红;公司给交三金五险;偶尔去开个小会…这工作让王皓好一阵羡慕嫉妒恨…
但是大头同学实诚啊;他觉得吧自己只要略微有点儿零花钱就好了;反正还要缴房租;索性便把工资卡甩给王皓收着…丫其实是记不住那密码…
是日。
大头同学欢乐地在厨房做饭。
芦笋;嗯;水里焯一下;洒点儿盐;
西兰花;嗯;水里焯一下;洒点儿盐;
豌豆;嗯;水里焯一下;跟罐头玉米粒搅在一起;
午餐肉;嗯;这就不焯了;直接摆在盘子里;
牛肉;嗯;整块用黄油煎一煎;淋上几点胡椒酱…
嗯;万事俱备只欠王皓…
半个小时后…
王皓望着一桌子菜;泪流满面…
端地是摆得漂亮呀;看上去就是一桌正宗的西餐呀;可是王皓知道;所有的蔬菜都有着难以下咽的寡淡和坚硬;而那块儿状似牛排的物体;其实还躺在盘子里偷偷地往外渗着血水…
这尼玛哪里是晚饭啊…这简直就是一凶案现场啊…
大头自告奋勇成为全职菲佣之后;王皓确实轻松了不少…可是自从王皓尝过一次大头引以为傲的”正宗美式家庭餐”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矣…
尼玛米国人都是这么做饭的啊?。。。
王皓现在只想吃热腾腾的米饭配小菜…神马美国菜;神马青豆沙拉;神马黑胡椒牛排;全尼玛是天上的朵朵浮云!。。。
王皓的怨气从脚底”呼呼”地往上冒;他觉得自己要是绝世大侠的话;这怨气估计能在身体周围形成实体防弹墙…
“尼玛这么大一块儿牛肉你就拿来煎一个半生不熟的牛排啊?剁吧剁吧切成丝儿能炒多少菜啊?尼玛所有蔬菜都是放进水里漂一下啊?吃火锅都不带这么生的啊!尼玛是觉得盐价涨得太离谱吧?还是觉得多吃些碘盐能得大脖子病啊?尼玛觉得我跟溜溜一样啊不能吃带盐的东西不然就掉毛啊?”王皓骂了一轮;停顿三秒作为中场休息;深吸一口气继续:”尼玛明天就给我去买了食谱学去!能不能让人不操心啊!”…
溜溜躺着也中枪;哀嚎一身仰面倒下作死狗状。
大头同学弱弱地凑过去问:”这个‘尼玛’是个啥么意思么?”
“就是汝令堂!”
…
☆、神奇的伤残姿势
王皓和大头也一起住了有三个多月;逐渐熟稔起来。
…其实他们俩都是自来熟;脸皮比较厚…
大头性格开朗;还耐心;这三个月是哄得整个小桃园的老头老太太都眉开眼笑。那是呀;免费的水电工;还是金毛儿的…
王皓也几乎忘记了大头本质上是一只猥琐的同性恋电车狼…
某日晚上;大头挨着王皓看电视;哦不;是王皓看电视;大头看王皓…
大头喜欢王皓。
但是直人的主意;最好不要打。
大头知道王皓是直的。
但是大头依然喜欢王皓…
大头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虽然他有时会偷偷站在王皓卧室门口听听他是不是已经睡着…
大头喜欢王皓。
天气逐渐转凉了。
王皓给溜溜买了一件儿红黄条儿相间的小衣服;圆滚滚的溜溜穿在身上;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饱满的面包虫…
大头每次看见这条面包虫爬近自己;都想用鞋底子把它拍死…
溜溜很愤怒…这还是自己亲爹吗…
溜溜看上小区里一只小女狗;几次试图强占人家;均告失败。
原因是那美貌的小女狗是一只拉布拉多;溜溜站起来连人家的背都够不着…
于是亲爹大头为了帮溜溜出气;给那小女狗取了一个外号叫做”毛毛虫”;原因是浅黄色的拉布拉多实在是像奶油毛毛虫(面包的一种)…
而且毛毛虫和面包虫着实很登对…
然后某日大头同学怂恿自家的面包虫去追求毛毛虫的时候;被人家的正牌男友——一条壮硕的法国斗牛;活生生撵出了两条街…
这爷俩跑得那叫一个四歪八扭面目狰狞啊;正准备用两条腿(溜溜是四条)漂移着拐弯的时候;撞翻了9号楼李大爷的自行车…李大爷长啸一声倒飞出去;尔后利落地爬起来扣住旁边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头;扭送到了街道大队派出所…
“你们俩什么事啊?”负责民事纠纷的小民警扶着眼镜慢条斯理地问。
“这个大块头噢;没事瞎跑;把我个老头子噢;撞得半死哎;真是作孽啊…”
“俺不就抗了你一下么;你爬得比俺还快咧!”
“侬平常就净没干些好事!”
“俺咋不干好事咧?上个星期你家滴玻璃窗不是俺给拧上的!”
“阿拉老哥两个下象棋;侬非要在旁边瞎出主意;每盘都是我输!”
“俺咋瞎出主意啦?俺就是告诉你们要怎嘛走!你俩那是在下棋啊?你们两个臭棋篓子就是在磨棋砣子!”
“阿拉哪能磨棋子啊?侬一个金毛小赤佬会懂中国象棋伐?”
“你还没磨棋砣子?好好的一副棋都让你俩给磨秃噜咧!”
“作则个孽啊!象棋么本来就长那样个呀…”
小民警憋不住了…仰天长笑…
仰天长笑…
仰天长笑…
大头同学从那小民警桌子上抓了一团废纸;直接给扔他嘴里了…
最后大头同学和李大爷被调解后劝退…
大头同学出门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问那个小民警:”哎你这儿咋木有看见法医咧?”
小民警白他一眼;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我这就是一个街道的大队派出所;能有两个片儿警就不错了。你当哪里都有刑事科啊;电视剧看多了吧…”
大头同学默默转身;心说俺连个铐在暖气片儿上的小贼都没瞧见;中国的治安这么好啊…
尼玛你那是在上海啊!上海!哪里给你去找暖气片儿啊!。。。
冬天渐临。
大头踮着脚站在墙垛子上给楼道里的水管包防寒棉垫。
突然一阵妖风吹过;大头只觉眼前一花;他的小脑就选择性地丧失了平衡功能…
然后大头同学华丽地自墙上一头栽下…
王皓见到大头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多了;在医院的取药处。
大头身上没有钱;又没有手机;是送他来的邻居临走前帮他拨的王皓的电话。
大头坐在轮椅里;等着王皓来给药钱。
大头看到王皓来的时候露出了如同孩子找到妈妈般的笑容。
王皓则叹着气觉得这个脑子没进化好的居然真的连一分钱都不带在口袋里。
王皓摸摸大头头上缠的纱布;取药去了。
大头其实轻微脑震荡还没过去;看东西都是花的。王皓来的时候他那一笑;全部凭借直觉。
王皓来了;他就是知道。
回家后王皓翻看着大头的X光片:”哎;人家摔跤都是断胳膊断腿的;你怎么弄了一个尾骨骨裂啊?还脑震荡?你是用什么神奇的姿势摔下去的啊?”
“…俺是先踩空滑倒骑在了墙上…然后才头朝下种在地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还笑咧…俺差点儿从男人摔成女人!”
“噗…咳…你…你那两颗…球…还好吧?。。。噗…”
大头甩了他一对儿大白眼…
好;好个球!天晓得他那时候痛得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喷出来啊…
现在球倒是没事了;尾椎骨疼得要死;坐又坐不得;站又站不起;只能以小猪拱白菜的姿势撅在沙发上…
王皓看了一眼背对他撅着的大头;不厚道地再次笑开了…
大头一腔子怨气;全部化成了一股浑浊之气;从五谷轮回之处喷涌而出…
王皓的脑袋正对着他的屁股…
然后…
“嗷!!!!!!!!!!!!!!!!!!!。。。”
王皓用水果盘直击了大头伤残的尾椎骨…
☆、俺文艺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头身强体健;居然撅了两个多月就养好了。
但是这眼看着年关临近;满街弥漫着一股春节的气息…
这气息很微妙;王皓称它为乡愁。
大头同学表示圣诞节他都没往家里挂过一个电话;中国人的春节对他来说更是不痛不痒。
但是王皓要回老家去过年。
王皓的老家就在江苏;长江以南;离上海只有不到40分钟车程。
但大头觉得这大概是全中国最漫长的距离。
大头闷闷不乐;但他不敢跟王皓说。
因为王皓看上去很快乐。
而且;他没有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