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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慕昭白反倒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了,他使劲摇晃程亦涵的肩膀,“真的可以吗?”
程亦涵把手臂挣脱出来,双手在他们之间交叠,自己戴上了那枚戒指,他瞧著自己的手指微笑:“款式还挺新颖,哪儿买的?”
“呃……”慕昭白挠挠头,“其实……那家店是苏朝宇介绍的,他还借了张贵宾卡给我……可以打折的……”
程亦涵睁大眼睛:“吉祥大道十七号那家?设计师姓洛的?那张卡的卡号不会是一百三十七号吧?”
慕昭白疑惑地点了点头:“铺面特小,东西特贵!”
程亦涵懊丧地差点没揍他:“那是布津帝国第一奢华的珠宝店,皇室御用。至於一百三十七号贵宾卡……那是江扬十六岁的时候独立登记的!”
慕昭白目瞪口呆,但是他总算还记得一件事──这样的情景下,言语不能的时候,他们可以接吻。
首都雁京机场,一辆低调的黑色豪华车刚刚接走了江扬和苏朝宇,此刻他们正坐在後座,认真地研究婚礼前的准备行程。提前回来料理一切、此刻正坐在前座的秦月朗说:“吉祥大道十七号,已经给你们约好了,订婚戒。”
江扬侧头吻苏朝宇,含混地回答:“好。”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5
帝国军界七大元帅之首的江瀚韬从皇宫匆匆地赶回家里,他有要紧的事要和从边境赶回来的江扬商量。作为元帅,他向来是泰山崩於前亦能面不改色的,但是作为父亲,尤其是面对他的大儿子的时候,他总是不能冷静,一路如履薄冰般小心谨慎,往往到最後,却又是两败俱伤。
正值黄昏,整条私家路都笼罩在金色的夕阳里面,江瀚韬的车子才一拐进来,就瞧见门口立著一个颀长的影子,苏朝宇斜靠在距离大门不过十五米的一根路灯底下,军帽折著塞在肩章下面,晚风吹动他被夕阳勾了条金边的海蓝色的短发,他便用一只手按著,另一只手则插在裤兜里。大概是等了很久的缘故,他一直轻声地吹著口哨,有几只小巧的雀就在对面的梧桐树上叽叽喳喳地呼应著他的曲子,半条街的青石板上都折著他长长的影子,这场景太恬静又太温馨,让人怎样也无法想象,这竟是战场上那如同战神的男人。
江瀚韬吩咐司机缓行,不许鸣笛,可是苏朝宇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元帅的车队,枝头的雀鸟呼啦啦地退散,他站直身子,飞快地整理军容,然後敬礼,就像是个最好的下属。
布津帝国最负盛名的元帅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只有摇下车窗,向苏朝宇招了招手。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始终低垂,元帅府的大铁门正缓缓打开,江瀚韬那个有琥珀色头发的儿子正站在里面,以一样挺拔恭谨的姿态,向他敬礼。
江瀚韬觉得那麽难过,他只能任由司机稳稳转弯,掉头,精准地停在门口,江扬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微笑著说:“辛苦了,长官。”
他一点也不想像电视里那样得体地颔首回礼,他试探地伸手去拍儿子的肩膀,但是江扬不著痕迹地退了一步,江瀚韬只好化拍为指,指了指铁栅栏外面的苏朝宇,说:“叫月朗来请苏朝宇过去坐一坐,你或者他,应该都不会拒绝吧?”
江扬露出一丝迟疑,江瀚韬叹了口气,直视他的眼睛说:“相信我,我们有很多事需要谈。”说完,径直走了,江扬在楼下又站了站,果然看到秦月朗快步出来,笑嘻嘻地跟他招了招手,就拐走了苏朝宇。夕阳还没有落下,两侧的路灯却都亮了起来,江扬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往里走。
说起来江扬对元帅府这个地方始终没有什麽“家”的感觉,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地方太大。从有荷枪警卫24小时值守的岗亭走进去,是一条非常宽阔的行车道,迎面是一个四时皆有修剪得非常漂亮的大花坛,两侧都是华丽宫廷风格的铸铁路灯。花园的一面是自家的车库,里面足可以停差不多20辆标准轿车和若干护卫摩托,旁边则是客用停车场,一样有牵著警犬的警卫24小时巡逻守卫;花园的另一面有一座四层灰色小楼,里面住的是驻扎在元帅府的警卫队和勤务队。再往里走,是一条林荫路,宽阔,笔直,两侧种著高大秀美的梧桐树,这个季节还是光秃秃的,但是到了春天,就会开出那种迎风十里香满路的大朵大朵的梧桐花──这种树据说是江扬那位和太後是同班同学的祖母的最爱。这条路的东侧是花圃,西侧则是勤务兵和警卫们的训练场,一年四季有年轻的士兵排著队踢正步。林荫路的尽头是座美丽的花园,中间有个很大的池塘,里面种著许多荷花,养了很多鱼,上面有曲曲折折的桥和小巧的亭子,江瀚韬年轻的时候喜欢在亭子里下棋,看鱼,摆弄盆景,欣赏古物,偶尔还写诗,不过这些年他实在太忙,几乎再无闲暇做这样闲情逸致的事情,只是每天早晚出门回家的时候,仍然忍不住自花园中穿过,随便走一趟就算。至於江扬,他宁愿从旁边径直通过也懒得在花园里七拐八绕。这个花园虽然照顾得非常好,但是几乎也只有江铭会花大把的时间在里面学琴或者画画,嗯,还有苏朝宇,这家夥几乎每次在元帅府小住的时候,都喜欢算计池塘里的鱼、莲蓬、甚至藕。江扬想起他那海蓝色头发的爱人,终於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由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池塘外的花廊原本不是很长,种的都是异种的藤萝和葡萄。大概在江立八九岁的时候,有阵子忽然对园艺十分著迷,每天都花费大把的时间在花园里研究植物,异想天开的种植、扡插、或者试用新的培养方式,对於儿子的要求近乎苛刻的江瀚韬竟不仅不阻止,还时常亲自指点和帮忙,最起码也会把一样精通园艺的秦月朗派过去盯著。就是在那段时间,这条花廊发展到了现在这样几乎绕了大半个池塘的规模,除了原来的藤萝、葡萄,还新添了各种奇异的瓜果,光是南瓜就有七八种,有的果实重达十余斤,勤务兵们不得不用网兜加以固定,免得果子坠断了藤蔓;有些小巧的观赏品种则大小不过跟成人的拳头类似,重不过半斤,挂在藤蔓上就像是一盏一盏橘红色的灯;更有一种由江立和父亲共同培植成功的异种,果实上部为金黄色,下部为蟹青色,永远成双成对并蒂双生,十分娇豔可爱,江立叫它作“朝暮”──当然那时候他们都还不认识後来彻底改变他们生命的苏家兄弟,只是为古诗中那样久长的情感动容。府里的工作人员也有喜欢的,多有要了种子回去种,可惜只要离开了元帅府,这种南瓜总是不能结出完美的双色双生果实,就算是在边境基地的官舍也一样。江扬一直想著果实成熟的季节要挑一对极好的给苏朝宇,可是每年秋天,却总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竟一直不能如愿。他这般想著,不由在花廊里多站了片刻,这时还是初春,刚种下的南瓜秧还没有破土,藤萝蔓上刚刚开始长出嫩嫩的花苞,大概等到他和苏朝宇结婚的日子,紫藤花才会盛开,从外面望去,就像是一条紫色的瀑布,美得令人屏息。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江家住的楼房,地下有一个设施完备的小型健身房,江扬少年时几乎每天都要在里面消磨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地面建筑一共五层,一层和二层整体打通,用作客厅和餐厅,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改作宴会厅,华丽宽敞的厅堂足可以容纳几十人跳那种形式大於内容的宫廷舞。三层属於江扬的父母,中间是江瀚韬的书房,此刻已经亮起了灯,显然是在等著他上去。左侧是卧室套房,不像被父母溺爱的江立和江铭,江扬几乎没怎麽进去过,大概记得里面是看来十分低调简约、实质上奢华极了的一间极大的卧室;江瀚韬书房的右侧是他们夫妻专用的浴室,是套间,里面有几乎可以游一下的大浴缸、木头的蒸汽浴房之类的东西,江扬对那里极其熟悉完全是因为作勤务兵的那一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站在外间的更衣室里跟父亲报告一天的心得──那真是一段不愉快极了的回忆,尤其是说到一半,勤务兵抓到泥猴似的的江立,一面用卡通瓶子的浴液和绣著小熊图案的浴巾哄著,一面给他木拖鞋,把他吧唧吧唧地送进那面薄薄的竹帘子的时候,总有混合著焦躁和委屈的消极情绪不自主地往上冒,弄得维持冷静、客观和严密的逻辑变得非常困难,江扬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控制自己,那以後,他几乎就是个“神一样的指挥官”了,直到遇到苏朝宇。
真是奇妙历程。
江扬走到花廊的尽头,用力抬头,四楼中间的那个套房属於他,比左边弟弟的房间、右边妹妹的房间都要大得多,房间也更豪华。外间是书房和影音室,四壁、天花板、地板,甚至窗帘和门都作了专业的隔音,就算是楼上跳踢踏舞,里面也是安安静静的,这个房间里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一排书架和碟架,另一面则是顶级的家用放映装备和音响,地板总是擦得光可鉴人,角落里堆著一大堆靠垫,都洗的干干净净,嗅起来有阳光的味道。卧室的床大得惊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江扬躺在中间的话,无论用什麽姿势都不会碰到边缘,这是当年为了练习柔术方便而特意定制的,很大、很结实、很硬。江扬不喜欢他的卧室,尤其对於他的床有种生理性的厌恶,虽然不至於失眠,但是成年以後,他下意识地尽量回避在这里睡觉,直到後来开始带苏朝宇回来,情况才有所改观。再往上的五层是活动室、公用书房和客房,江家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五层接受他们人生中前十几年的精英教育,江扬少年的时候很喜欢那个有玻璃钢天顶的大活动室,每天午饭後,如果能有十分锺的闲暇,躺在那里一棵大盆栽旁边的逍遥椅里面小憩片刻,他就会觉得非常幸福了。江立也喜欢在那里看书,八岁以後干脆就把那里当成教室,又装了架秋千,之前,大概住在那里的是梁丽征吧。
门口值班的哨兵已经给他敬礼,江扬客气地还礼,然後走进去。这也是他对元帅府有陌生感和隔阂感的原因之一,警卫和勤务兵的人数远超过家庭成员,几乎每年都有人退伍有人入伍,他又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是来来往往的生面孔,他又怎麽能觉得亲近和放松呢?
江扬在玄关换鞋,江家的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鞋柜,十几岁的江铭正在叛逆的前期,她的柜门上贴满了黑白贴纸,有一只蝴蝶似乎正从一个黑色的骷髅头中飞出来,这个本来有点可怖的骷髅头上面被江立别出心裁地添了一对圆圆的耳朵,底下还画了朵傻乎乎的玫瑰花,於是就显得非常可爱了。江立本人的鞋柜现在十分杂乱,那些由帝都最昂贵的匠人纯手工制作的皮鞋横七竖八地乱摆著,他个性比哥哥和妹妹要激烈得多,从小到大都不允许勤务兵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替他整理东西或者清洁房间,这个自然也没有人动,得以让江扬窥见有心理医生执照的高智商弟弟慌乱烦躁的心境──或许应该告诉苏朝宇,或许他们四个人应该坐在一起谈一谈,江扬这样想著,换好鞋顺著楼梯走上去,敲响了父亲书房那扇防爆防弹的门。
江瀚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