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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劫匪没找到,反倒找到了杀秦月翔的凶手?”苏朝宇凝眉,像给美女脱衣服那样富於艺术性地削苹果皮:“真巧,简直他妈的巧得可疑!”
江扬为那个被狼牙带坏的“他妈的”瞪了苏朝宇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算是警告,点点头接著说:“在搜到一栋老式楼房的时候,防暴队员发现了一名神色慌张脸色蜡黄的男子,房间里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大量的照片和剪报,正巧带队搜捕的分队长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刑警,之前参与过昂雅的搜查,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所有的资料都指向秦崎、卓澜以及秦月翔。”
“但是迷你巧克力别墅的案子是保密的?”苏朝宇咬了一口汁水丰富的红苹果,十分满意,於是切了一块喂给江扬。
江扬眯起眼睛享受甘美的果肉:“是,详细的情形是严格保密的,但是警察系统内部下发过密切注意秦家、尤其是秦崎那一支各种情况的通知,所以这位分队长就立刻向总队长报告了。在另一支小分队发现银行劫匪逃亡路线的同时,皇家卫队和国安部共同组成的特别刑侦队到达了现场。”
正这时,江扬的电脑滴了一声,表示文件已经传输完成,用江扬本人的指纹解密之後,现场的发现展现在他们眼前。
“护照上的名字是王达,男性,三十一岁,中等身材,穿40码的鞋,职业是自由撰稿人,在几家旅游杂志上有专栏。在案发的上个月,他去过帕斯克公国旁边的塞宾斯公国,然後经由正常的手续从塞宾斯离境,又去了杜利达共和国,最後从纳斯回国。”江扬审视对方护照的照片和记录:“看上去有点神经质,但是你知道,搞艺术的都有点这种倾向。”
“塞宾斯公国境内有很古典很有风情的木厢蒸汽火车,终点站是一座美丽的小镇,姑娘都穿大摆的拼色长裙,带繁复的镶绿松石的纯银首饰,个个都美貌热情。”苏朝宇的手指划过那张路线图,在塞宾斯的边境小镇停留了一下,然後绕了个圈:“从小镇坐运木头的长途车,可以到达阿布朵斯山脉脚下,那里有一个很小很原始的村子,在那里可以获得必要的补给,并且请一位好向导。”
苏朝宇抿了口茶,在地图上潇洒地划了一条线:“经典的徒步线路只需要两天,然後可以在向导的帮助下假装当地农民或者牧民走免签通道进入帕斯克公国,沿著山路再走一天半,就可以从後面进入鸢尾山谷。”他眨了眨那双漂亮极了的蓝眼睛,非常得意地总结陈词:“甚至还可以逃掉那个六百块的门票和环境保护费!”
江扬忍不住揉著他的蓝头发亲他的嘴唇,苏朝宇回吻,然後舔舔嘴唇接著解释:“山路很不好走,错综复杂,而且多悬崖和陡坡,就算当地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作向导,所以是一个发烧级的户外旅游线路,知道的人不是很多,有能力走下来的人更少,所以帕克斯那边管得也不是很严格。好吧,说实话,我会知道就是因为第一次去比精英赛之前,史校长答应说,比赛结束之後,可以给我十五天的假期和一笔不算少的奖金,我恰巧决定走这条有挑战性的户外路线。”
琥珀色的爱人了解那两次比赛带给苏朝宇的都不是愉快的回忆,所以他紧紧拥抱著苏朝宇,然後又细看了王达的护照:“在塞宾斯那个开车只需要三天就能转一整圈的国家停留了十一天,果然可疑。”
苏朝宇其实早已放下生命中过往的悲伤,可是他故意假装哀怨,让江扬保持十分心疼的状态,因此不会计较他的手一点一点摸向不规矩的地方这种行为。江扬专注地看那些图片,突击搜查之後,看起来不太像变态杀手的王达家里找到了一只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人类右手,发票显示这是购自塞宾斯公国医学院的合法标本,但是特侦组还是决定拿去实验室与之前找到的人类腿骨进行DNA比对。
“DNA结果既然还没有出来,为什麽断定这就是疑凶了?”苏朝宇皱眉:“帝国法律的原则不是‘无罪推定’吗?”
“哦,因为他家里找到了一枚断成两截的私章,田黄石满雕云槿草……”江扬找到那张图片,指给苏朝宇看,“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苏朝宇对於帝国贵族们家徽的熟悉程度远不及名车或者极限装备品牌,至今也只认识江家的金粉百合、裴家的洛兰花、彭家的巨白鲨等等少数几个。不过眼前的这个恰巧是他认识的,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不是秦月朗带著的那枚麽?”
江扬翻到下一张图片给他看印文:“田黄石满雕云槿草是秦家家主专用章的标准款识,这一枚的主人是秦崎。一般而言这种重要的印章在秦崎死後应该陪葬,但是秦崎的死对於卓澜打击过大,在葬礼当天,卓雍当面摔碎了这枚印章,留给女儿做纪念品,我亲眼看见的。”
夜已经很深,一阵一阵的寒意顺著窗帘的缝隙往房间里钻,苏朝宇伸手拿过江扬的瓷杯捧在手心里,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卓澜一直随身带著?”
“对,而且很可能就放在方方从不离身的那个提包里。”江扬用一只手敲键盘,调出更多的资料:“一小时以前卓淳去了特侦组在首都的办公室,言之凿凿地说这枚印章就是秦月翔带去迷你巧克力别墅的。同时,凶案现场的一只看上去像是放纪念品和小物件的抽屉有被打开翻动的痕迹。不过你也知道,在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推断,甚至卓家的证词就会成为决定性的证词。”
苏朝宇长长地叹了口气,抓过江立送的新款无线鼠标,开始一张一张细看所有的卷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机器微微的蜂鸣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全天高强度工作的江扬渐渐觉得困了、累了,苏朝宇侧头吻他,轻声地说:“你睡一会儿,我帮你再看一遍。”
这句话就像是咒语,江扬平生第一次在书房的办公桌後打起了瞌睡,枕著苏朝宇的肩膀,渐渐地就滑下去。苏朝宇拽过羊毛的沙发毯盖在他身上,他都没有醒来。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85
凌晨四点多一点的时候,江立按掉了闹锺,迷迷糊糊地离开了温暖的被子,迷迷糊糊地摸去卫生间洗漱,在被床脚的团凳第二次绊倒之後,他坐在地毯上愣了好几分锺,终於清醒了。
他怕惊醒了楼上的哥哥们或者隔壁的苏暮宇,於是蹑手蹑脚地拿了自己的手包摸出门去,刚到门口,餐厅的灯居然突然亮起来。穿著厚厚的珊瑚绒家居服的苏暮宇站在门口对他微笑,轻声说:“要不要吃早餐,红豆粥恰到好处,冰箱里有秦月朗做好的糯米荷叶鸡。”
从昨天重逢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认真地说过话,江立的脸下意识地红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然後几乎是像小学生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那样,一步一步蹭了过去,拘谨地坐在圆餐桌旁边。
苏暮宇给他盛了一大碗香糯的红豆粥,把糯米鸡放进电蒸锅,又煎了两个很圆很嫩的太阳蛋放在垫了生菜的白盘子里,最後加一勺半自家制的番茄纳豆,和蒸好的糯米鸡一起,放在江立的面前:“再给你切个橙子吧,补充维生素,榨汁机太吵,楼上那两个,刚睡下不久。”
江立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应该推辞,苏暮宇笑著把切好的橙子摆在他面前,然後给自己也弄了一份一样的,一面翻晨报一面吃,神情非常专注。江立想说什麽却又太尴尬,只能静静地凝视窗外。雪已经停了,天色却还没有亮起来,月光洒在纯白的大地上,更显得格外澄明,有那麽一瞬间,江立竟要落下泪来。
落了灰的记忆的角落里,有那麽一个黄昏,在一家非常非常普通的餐厅里,他曾经切著鸡排告诉年长八岁的大哥:“我要和苏暮宇确定关系。”芝士的香气和当时的欢笑犹如昨日,可是那样的话那样的自信却仿佛是上辈子的往事了。江立瞧著苏暮宇专注的样子,那麽心酸那麽难过。他知道,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只要迈一步就能紧紧拥抱,可是他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竟是将他越推越远。
苏暮宇对於旁人的目光一向非常敏感,察觉到江立的注视,便抬起头关切地问:“不合胃口?”
江立赶快低头吃了好几大口,摇摇头:“怎麽会?呃,其实……”向来能言善辩的他犹豫了,慌不择路地找了个话题:“我哥怎麽会让你这麽早起来读报纸?亦涵哥哥都不会……”
“因为在做副官这件事上面,程上校比我擅长得多。所以,你知道,勤能补拙。”苏暮宇笑容灿烂,伸手去揉他的头:“这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像你这麽幸运,据说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人类具有140以上智商,你是多少?143?147?”
江立胡乱点头,吃了一大口糯米鸡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事实上,五岁开始,国安部给他进行过各种方式的智商测定,每一次都超过了149,也就是人类现行智商测定体系能认定的最高值。跟他一样鄙视过国安部那套系统的还有他闺女的妈妈梁丽征,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低头专心吃了三分锺,然後终於忍不住又抬起头来:“那个……”
苏暮宇征询地看著他,笑容非常温暖:“嗯?”
江立蹂躏著自己的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放弃:“……我哥和苏朝宇……昨晚……嗯……我怎麽什麽都没听见?”
苏暮宇耸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在书房忙公事,好像是元帅有急务。”
江立哦了一声,不知因为尴尬还是不好意思,番茄纳豆蹭在腮边都浑然不觉。苏暮宇莞尔一笑,站起来给他拿纸巾:“我送你去机场,这个时间不好叫出租车,路上雪滑,勤务兵没有我技术好。”
“你什麽时候学会开车的?”江立惊呼。在海神殿住了十三年的苏暮宇会骑马会做饭会领导恐怖组织,可是绝对不会开车,回来这四年,波塞冬身边永远不缺司机。
苏暮宇眨眼微笑:“在新兵训练营学的,这几个月每天都练习。你知道我哥擅长这些,而这种天赋往往具有遗传性。”
难以想象苏暮宇会像苏朝宇那样热衷於开最快的车,玩最危险的极限动作,像最娴熟的乐手那样操控十数种不同的枪械,可是苏暮宇就坐在他面前,带著淡淡地笑意点头:“你不知道吗,我滑冰的水准并不在苏朝宇之下。若没有那样的十三年,谁是陆战精英赛总冠军,还不一定呢!”他说著,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到五点锺,於是便站起来:“我去换衣服,十五分锺後出发,快去快回才能赶得上给长官读报纸。”
江立只有点头,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低头吃他的早饭。呃,说实话,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秦月朗做的糯米鸡仍然鲜美清香,苏暮宇炖的红豆糯米粥也绵软适口,江立被糯米滚烫的内芯烫到了舌头,疼得狠狠一吸气,然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盘子里。
在苏暮宇换好军服走出来的一瞬间,江立做了个决定。
去机场的路上,两个人都相当沈默。凌晨五点半,启明星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