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大笑起来,随手把书卷成卷,在苏朝宇的臀部拍了一下──值得一提的是,特别行动队的长官并没有穿军部统一配发的那种高腰四角绣国徽的泳裤,而是穿了鲜红色的低腰款式,衬得腰线完美,双腿修长,而因为刚刚的激烈挣扎露出的一点若隐若现的股沟,更引人无限遐想,何况这夕阳里,白皙而富有弹性的肌肤都像是擦亮的金银器,让人忍不住抚摸。
苏朝宇到目前为止已经完全洞悉了敌方发起的旨在“吃豆腐”的这次进攻,并且决定智取,於是他侧过头瞧著情人,以一种大哥般的口气说:“好了,到我宿舍去,回头让别人看到了,对你不好。”
江扬显然并不在乎全身湿透的处境,凉风袭来,反倒有种清爽的感觉,他从後面抱紧苏朝宇,苏朝宇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这种味道熟悉而幸福,时光汩汩流过,在最好的日子里,他们在一起。
苏朝宇有点沈溺,整个人放松下来,江扬却坏笑著勾起嘴角,狠狠一蹬池壁,抱紧苏朝宇,身子向後仰直直倒进水池里。苏朝宇下意识地挣扎,可就在他试图反抗的一瞬间,江扬已经紧紧吻住了他。
不是第一次亲吻,苏朝宇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江扬早年在海军陆战队时,习惯了全副武装背几十公斤的装备泅渡甚至短时间的潜水埋伏,因此皮鞋和军服根本无法影响他的灵敏和准确,几秒锺内就完成了入水、下潜、偷袭亲吻等一系列动作,苏朝宇仍然被他紧紧从侧後方抱著,口鼻被完全吻住。头顶有近一米五的池水,水影摇曳间,夕阳的光芒就像是一群精灵般的小鱼,忽隐忽现。脚下还没有到底,保证池水清洁的过滤系统始终在工作,他能听见微微的轰鸣声,感觉到循环水流呼呼地流过他的脚心,很像是小的时候去郊游,站在溪水里,有青色的小鱼一下一下的啄。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空气被完全隔绝,只有那个吻住他的人,源源不绝地和他分享维持生命的氧气,他们的舌纠缠嬉戏,摩擦彼此的唇和牙齿,怀著最热忱和最质朴的爱探索著对方的敏感,世界几乎为他们停止,他们只想离彼此近些,更近些。
有一片树叶落进水池,在他们头顶的水面上悠悠地打著旋,遥遥听到有人跑过来,听到罗灿大声的喊“师兄”。苏朝宇第一次没有动,他和他的浮生一刻那麽难那麽珍贵,他只想多维持一秒。
罗灿没找到人,悻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扬抱著苏朝宇浮出水面,两个人已经在不经意间扣紧了十指,江扬望著苏朝宇说:“苏朝宇,我简直无法想象,为什麽几年前我连爱你都不能说出口。”
苏朝宇笑:“不会又想给我临别礼物,把我打昏吧?”
江扬佯怒,一把扯掉苏朝宇低腰的性感泳裤,隔著水拍他,话却带著笑意:“没有,今後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怀疑你,放弃你也放弃我自己。”
苏朝宇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对方得了手,正要发脾气,却被这麽感性的话触动了内心,不由愣住了,江扬接著说:“找个日子,我们结婚吧。”
旧事重提,苏朝宇愤愤地抢回自己的泳裤,飞快地潜回水底穿,江扬悠闲地划到池边等著,隔了片刻,苏朝宇却从另一边浮了上来,飞快地翻上陆地:“我先回宿舍给你放热水!”说著,竟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扬一时哭笑不得,捡起那本叫《灰狼白兔历险记》的童书,随意地游到池边扶梯上去,拎著食物去苏朝宇房间。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食堂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士兵们正列队进入饭堂,这种灯火渐渐亮起来的感觉让江扬有种由衷的安定感和成就感,他虽然全身湿透,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朝宇已经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拿著军用手电筒和望远镜,一搜索到他的影子,立刻用灯语说:“7点锺方向突进50米,禁止原地逗留。”
江扬笑著走上楼,苏朝宇已经冲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迷彩裤,正在厨房里煮水,听到门响就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指向卫生间,呵斥:“湿透了还在楼下逗留,你是故意想弄到胃疼让程亦涵骂我是吧?”
江扬把食物递给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擦脚垫上脱衣服,一面笑那本童书:“真不像你的风格呢。”
苏朝宇瞪他一眼,笑眯眯地转身:“嫉妒了吧,羡慕了吧?某个没童年记忆的老混蛋!”江扬去拿水喝,才发现茶几上还有七八本类似的“撕不破”,从《小鹿妹妹的生日礼物》到《大象的鼻子那麽长》一应俱全,旁边还放著一张填好的快递单,是准备寄给远在首都的苏暮宇的。江扬几下就翻完了这些故事,苏朝宇举著切了一半的火腿冲过来吼:“乱翻什麽?”右手刀刃一划,从火腿上削下厚厚一片,江扬顺势歪头咬来吃:“首都买不到吗,偏要你大老远给他寄?”
“暮宇说这个月第二个星期天是贝蒂生日……”响起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盖住了後半句,江扬只隐隐约约听见“它不肯好好洗澡”──这提醒了他,累了一天的指挥官扔下“撕不破”,走进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左手边的架子上有苏朝宇喜欢的薄荷沐浴露和马鞭草洗发水,右边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和替换的衣服,江扬闭著眼睛都能找的到,他站在莲蓬头底下,觉得一边跟情人斗嘴一边洗热水澡,真是最幸福的家庭生活了。
【绚烂英豪VII】日出之前3(归去来)
艾菲签署离婚协议的速度很快,卢立本简单交割了一下东西就搬到秦月朗楼下。好兄弟平时人在基地,整个屋子里到了晚上就会冷清下来,卢立本因为常年有清晨传召的缘故,很早就躺下,睡得也很轻。秦月朗的两只猫半夜三更蹲在二楼窗台上互唱情歌,卢立本的床头就在窗口,探出头去只能看见两只尾巴卷在外面摇啊摇的,时不时羞涩地彼此一碰就松开,继续摇啊摇,一会儿同向,一会儿逆向。好容易被唱得睡熟了,谁知砰啪两声之後,就像被绑架了一样,猫儿立刻没了声音。卢立本只能披衣上楼,拉开灯,猫儿倏地钻到秦月朗被子里,地上有碎成七片的一只杯子,大略保持著生前的形状,又胖又矮,葡萄梗的颜色,还有些不圆,大概是手工的──秦月朗这家夥,但凡身边有什麽手工的玩意儿都价值不菲或者意义非凡,卢立本叹了口气,把碎片找个盒子盛放在秦月朗书桌上,写了张字条注明了年月日时间和肇事者──这麽干是有典故的。
不知道几岁的时候,卢立本收拾房间,把秦月朗的一件背心扔了。因为还是孩子,家道又不旺盛,他发誓那只是一件正常的、普普通通的贴身弹力背心,只是因为穿够了时间,花色又太朴素,秦月朗大约早就不想要了,仆人洗好送回来,就被单独放在抽屉里,久而久之和其他不穿的衣服堆积成灾,偏偏秦月朗又是个标准小公子,什麽都不肯学做,卢立本只好代为揣摩心思替他处理垃圾。结果当天晚上秦月朗差点把他杀了,最後穿著拖鞋把垃圾桶拖进房间来,强迫刚洗完澡的卢立本跟他一起翻。这件事情惊动了姐姐,已经睡下的秦月明赶过来给他们一人一脚,秦月朗立刻委屈哭了,表示这辈子再也不要和卢立本一起住,因为他扔掉了他最喜欢的小背心。卢立本愿意用艾菲事件再上演一次赌咒,秦月朗绝对不会再穿它,要找回来的唯一原因可能就是这是姐姐给他俩买的──没错,他俩,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是买双份──问题又来了,为什麽偏偏是小背心?
卢立本把两只猫抱到楼下去扔在自己床上,用被子盖起来,有一只很快就钻出来窝在窗台上,另一只则在黑暗的被窝用落叶黄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他,卢立本也看著它,它更执著地回望,渐渐地,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婉转,不由自主地蹭过来,大尾巴搭在他肚子上,摇啊摇的。
小背心最後好像是没有找到。秦月朗为此写了个条贴在他俩的床中间,某年某月某日,我丢了最心爱的小背心,是卢立本扔的。楚河汉界,警告对方,如果要表达歉意就不要过线,但半夜,总是秦月朗的腿霸道地伸过来扔在卢立本身上,然後在某个心情很好的时间里,若无其事地扔掉小纸条。
卢立本抚摸著猫儿,它发出厚重的呼噜声和温度,像一壶冬天的开水。秦月朗不知何时施然入梦,说了什麽做了什麽不记得,但是卢立本第二天睡醒就跟元帅告假,说想躲一躲媒体的风头,元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阵,欣然同意。而秦月朗在电话那头只是说:“江扬这里忙得要死,我叫个车接你到官舍。”
这就真的到了官舍。
卢立本见到秦月朗的时候是裸著的。位居基地副参谋长的秦小公子当然不会有敲自己房间门的习惯,径直闯入,正在换家居服的卢立本用基本可以登台的角度“展示”著自己的小肌肉群和身材。秦月朗审视了一下对方手臂上透气的肤色绷带说:“好了?”
卫队长微笑:“很好。”
“带了什麽回来?”秦月朗环顾房间,只看见小小行李箱一只,不由很失望。“松露巧克力让勤务兵拿去保存了,”卢立本又摸出个铁盒子扔过来,“那种东西真是麻烦极了,低温最保险。”盒子里是什锦坚果,从椒盐松仁到琥珀核桃块一应俱全,只能算是高档一些的零食,比起冰箱里稍不注意就没了造型和口感的金贵点心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秦月朗就是喜欢,就是要吃。元帅让人买了几大盒回来,说是分送,秦月朗笑道:“他们都不喜欢吃的,别勉强。”
苏朝宇听见了就会当作没听见一样,无所谓地走开,虽然江扬也会冷冰冰地哼一句後跟他一起走,但是,这件事会在小外甥的脑袋里记一辈子,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拿出来算旧账。而由於江元帅的处境就是前车之鉴,秦月朗是死也不肯让小外甥记仇的。
正想著,江扬在外面敲门:“吃晚饭吧,亦涵带了小慕过来。”
“让指挥官亲自上来请,实在是不好意思。”秦月朗倚在门口晃著漂亮的零食盒子,江扬根本不理他,只和卢立本说话,万人迷的参谋长显然很愤愤:“我才是亲舅舅,小孩儿。”说著就揉头。江扬捏住手腕轻轻一掰,就把他拨拉到一边,继续问:“小卢舅舅是住这里还是单收拾一个客房?”
秦月朗昂首看著情人,卢立本的心里在斗争,於是脸上的表情一改往日的严肃谨慎,反而很有少年气,江扬就是不走,专心逼一个答案,秦月朗的长叹刚收音,卢立本便说:“这里就好。”琥珀色眼睛的指挥官夺过零食盒子扬长而去。
晚饭吃得很高兴,慕昭白第一次和卢立本见面,却意外投缘,程亦涵跟秦月朗小声讨论著什麽,苏朝宇带了一天队,饿得要死,专心致志吃他的小羊排,直到江扬忍不住说:“我和朝宇今晚在他那里玩游戏。”秦月朗听见了,啧啧两声表示“你也会打电脑游戏”,江扬扬眉:“我很有天赋,已经升到29级了。”程亦涵立刻接茬:“我们三周前就了抢到午夜场的特价票。”秦月朗继续啧啧,表示出对世家小公子买特价票的不信和鄙视,慕昭白顺势回了一句:“我买的,我穷,老大给工资太少。”然後又和卢立本继续他们之前关於航模能动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