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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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慕的人-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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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指尖轻微地颤抖着,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无法忽视的,似乎无孔不入的难过。
  “毕竟……是对方先放弃的。”方易低不可闻地说着,“他都没有努力过。”
  
  和钟醒的相处其实并不困难,青年有突如其来的看似火爆的脾气,可在许多事情上,也还是懂分寸的。有相当不错的职业道德,即便是夜里也定要准时到达摄影棚,因为搭档的过错而NG数条都隐忍着不发脾气,甚至连不入口的盒饭,也能迅速吃完,没有牢骚。
  广告拍摄的休息时间,原来给钟醒递上一杯热茶,补妆中的钟醒突然就红起脸来,恶狠狠皱起眉头,看也不看原来一眼,小口地抿起茶来。
  
  “钟少真是成熟了很多啊。”走到一边,听阿明感慨道,不禁疑惑望去,“阿来你是忘记了,当初钟少可是为了一个盒饭,让我跑了足足一个小时呢。”
  阿明大大叹了一口气,“钟少的气焰其实已经收敛不少了,其实他坏一点大家也可以接受,毕竟是从小被人疼宠到大,要是没有少爷脾气,这才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面也有阿来你的一份功劳啊。”阿明笑着拍上原来的肩,“当初你为了不让钟少和穆先生吵架,拉风地问了一句‘你所拥有的都是你自己的么’,大概钟少都不会反省。”
  
  阿明所说的过去,原来并不记得,但从阿明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出,当初的钟醒,一定比现在还要难伺候。
  “对了,穆先生……是那个穆先生么?”
  “啊……说漏嘴了……”阿明突然苦下脸来,干干扯了下唇角,就说是有事,转身走了。
  
  下午方易居然来探班,工作人员惶恐之下,对待阿明和原来这两个助理的态度都热情起来。
  钟醒翘着二郎腿,在太阳伞下戴着墨镜,懒洋洋朝方易举了下手当做打招呼,就喊道,“小哑巴,过来给我按摩。”
  原来向方易抱歉笑笑,就走到钟醒身后,手法僵硬地捏了起来。
  “艹,你杀猪啊使这么大劲!”
  “……重点,重点,再重点!”
  “我……你到底会不会捏!”
  
  多次尝试后,钟醒一下拿开墨镜,跳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原来,“你想折磨我是不是?!”
  原来干笑了一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的确不会……”
  眼见钟醒又要破口大骂,方易就走过来,“钟醒,到了拍摄时间了。”
  导演果然在不远处挥了挥喇叭,钟醒愤愤哼了一声,就凶神恶煞地走到镜头前,继续和广告女主角“谈情说爱”。
  原来呼出一口气。
  
  方易低头看了他一会,“如果嫌累的话,可以不用做钟醒的助理。”
  “恩?”
  “公司里还有其他工作,要服侍钟醒这样的人,很麻烦吧?”
  “啊……”原来拘谨地笑了一下,“还、还好,毕竟钟少……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阿明和阿道在不远处甩了个白眼过来,“大少爷对我们哪里好了……”
  面对原来的回答,方易无奈只有点明,“我的意思是,阿来,你和钟醒的交往……”
  
  只是和原来干净的眼睛对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了。
  “算了,这里应该已经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家,让阿明继续照顾钟醒。”
  原来固然忘了过去,但有决定未来的权利,他这个从头到尾来说都只是个外人的人,实在没有资格在这里对钟醒和原来的交往评头论足,甚至干涉。
  觉得不相配是他自己的想法,未必是原来的。虽然他也觉得原来对钟醒的体贴,并不是出于爱意,但这种事,还是需要自己去参透的。
  毕竟,能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是穆择做出的选择,所导致的。 



55、Chapter 55 。。。 
 
 
  
  即便钟醒百般阻挠,方易也还是以“阿来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为由,将原来带出了广告拍摄地。在叮嘱阿明和阿道一番后,就载着原来向钟醒所住的公寓驶去。
  “阿来,如果……和钟醒住在一起很勉强的话,我可以提供其他住所给你。”途中,方易一边开车,一边提议。
  “诶?不、不用了。”原来局促笑了一下,“钟少的要求其实并不严苛。”
  “……是吗。”方易看了远了一眼,就不再讲话。
  
  直到车子开到公寓周边的一条并不繁华的商业街,看着道路两边的原来忍不住低声惊呼,“诶,这家店……”
  “怎么,有想要进去逛逛的地方吗?”方易体贴地停下车,“要买什么带回去吃吗?”
  “不、不是的。”原来笑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又掏出口袋中的名片,对方易解释道,“只是那家模型店似乎很有趣而已。”
  
  方易眼中一闪,神色不明地拿过名片,“阿来,你和……这家店的老板见过面了?”
  “恩,上次在电梯里偶然遇见。”
  “那么……”
  “方先生,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当然。”
  方易复杂地看了一眼,最后也还是无可奈何,与原来一起推开了模型店的玻璃门。
  
  不论从外部装潢还是内部摆设来说,模型店都十分不起眼,店内也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多为年长者,感兴趣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房屋模型。
  之前在电梯中偶遇的模型店老板并不上前招呼客人,只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摆弄自己手边的模型。
  只有在听见有客人进门时,会抬起头懒洋洋打一声招呼,“欢迎光临……”
  原来朝明显愣住的老板腼腆笑笑,“您好。”
  
  “……恩。”男人放下手中刚搭建到篱笆的模型,走到原来面前,轻轻笑了一下,“想买什么样的模型呢?”
  原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带你四处看看。”
  “麻烦您了。”男人带着原来四处讲解店中模型的构造,语调平淡,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其实对方很热情又兴奋的错觉。
  方易站在门边,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交谈着的两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当初要轻易放弃。”
  
  店内的客人陆续买了模型离开,男人并不在意一般,只是收了钱,就又走到原来身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突然地,男人对着低头认真打量被罩在玻璃罩里的模型的原来轻声说,原来听后猛地抬头,男人却是没有看他,似乎刚刚的一句话只是幻听而已。
  从侧面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见男人隐藏在墨镜下的,居然也有着一条疤痕的眼角。
  明明语调和态度都是温和,长相却是令人害怕。
  
  原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要压下好奇心,就听男人笑着问,“很在意吗?我脸上的疤。”
  “啊……”原来抱歉地笑笑,“是我太不礼貌了。”
  “没关系。”男人却不在意,“只是意外而已,你不用道歉。”
  隔着墨镜,也似乎可以感受到男人温和沉静的眼神,在这种目光长久的注视下,原来愣愣的,只觉得场景熟悉,又生出些微奇怪的疼痛。
  “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静静说着这样的话,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好像在对自己道歉一般,在这种逼真的场景下,原来只觉得心痛之余,又慌张无措起来。
  “啊……我……”渐渐的,就移不开目光,只是呆滞地盯着对方看。
  两人默默对视,男人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嗓音打断。
  “喂,人面兽心,我告诉你……诶,小孩怎么在这里……”严怀依旧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人眼前,“哇,方易,你怎么也来了!”
  方易头疼似的抚额,“你少说一句吧,闭嘴。”
  
  严怀看了三人一眼,拧眉沉思,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
  “严先生……你也喜欢模型吗?”原来好奇地问。
  “哈、哈哈……”严怀干笑,走到柜台边上,“没错没错,这种房屋模型我最喜欢啦。对了小孩,要不要我买一个送给你啊?”
  严怀笑眯眯地抬手搭上原来的肩。正说笑着,就突然失态地弹跳起来“嗷”了一声。
  “严、严先生,您怎么了?”原来担忧地看着龇牙咧嘴揉着腰的严怀。
  
  “哈、哈哈,没什么……”严怀干笑,“不过,不过是被虫子蛰了一下而已……”
  说完,还瞪了一旁云淡风轻摆弄模型的男人一眼。
  原来迟钝地看了两人一会,就点点头。
  之后原来挑了一个小别墅模型,便跟在方易身后,离开了模型店。
  “如果想要上色的话,可以带到这里来。”临走前,男人微笑着说,原来心头莫名一跳,就略微害羞的垂下头,支吾着,“恩。”
  
  目送原来和方易开车离开,站在门口的严怀终于忍不住跳到男人身边,“喂,你到底搞什么,不是说再也不要让小孩见到你了么,怎么自己忍不住凑上去了。”
  穆择眉头轻皱,依旧搭建着模型,“你很吵。”
  “是啊,我很吵!”严怀气哄哄的,“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做法和当初说的话也差太多了吧!”
  严怀冷哼着怒视穆择许久,“既然忍不住的话,当初就不要故作大方啊,你知不知道现在那臭小子对小孩可惜稀罕得不行。”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严怀怒容满面,“听说那臭小子都下手,要小孩和他交往了。”
  穆择指尖一僵,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交往吗?” 
  “没错,我可是警告过你了。”严怀恨铁不成钢一般,“别再纠结小孩子母亲的死了,那并不是你的错啊,如果和小孩子好好坦白的话,一定会被原谅的。”
  穆择还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模型,并不说话。
  严怀忍不住将那些模型扫下桌,“喂,你听见没有,我和方易都不想看见你这样!小孩子那样的人,要是错过了,说不定你就再也遇不到了。”
  
  “……”穆择却只是看了严怀一眼,就蹲□子,近乎卑微可怜地,一片片拾起那些坍塌了的模型构件。
  “没有那么简单的……”穆择嗓音微微沙哑地开口,换来严怀急性子的质问,“那到底是怎样,需要你连看见小孩子和其他人在一起,都要装无所谓?!”
  穆择摇摇头,一副要将秘密吞下肚子,一辈子都不说的模样。严怀居高临下,愤愤瞪了穆择许久,负气摔门而出,“随便你,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祝福小孩和那混蛋少爷白头到老吧!”
  
  严怀怒气冲冲地离开,穆择蹲在原处,浑身僵硬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慢吞吞地拾起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构件。
  他并不是心胸宽广,拿到起放的下。只是从现在的状况而言,他没有资格了。
  从决定要方易帮忙,宣布假死的那一天起,或者从更早以前,得知了自己是原来的父亲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了再呆在原来身边的资格。他并不会以一个单纯的父亲的身份出现,不会毫无肮脏念头地注视原来,更不可能毫无罪恶感地,和原来在一起。
  
  只是不忍心欺骗原来,不忍心再伤害原来了。所谓的自责只有一点点,更多的,其实是害怕面对原来责备的目光和厌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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