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毙!
“你如果再吃糖,今天就不能看动画片了!”卫栩没有接他的话茬,若无其事地越过兆治信跟卫蛋蛋对话。
卫蛋蛋几欲流泪,美食与动画片不可兼得,这是何等悲伤的事情。
“甜甜圈不算糖。”兆治信显然不愿轻易放过卫栩,又用卫栩当年的原话堵他,卫栩再一次无语凝噎。
卫蛋蛋看出兆治信的战斗力,顿时觉得自己有人撑腰,脸上由阴转晴,底气十足地附和道:“对!甜甜圈不算糖!”
卫栩在心底已经给兆治信拖到菜市口问斩个千八百遍了,可面上却还是装得像个人似的,“儿子,你现在有叔叔撑腰,可别忘了你总归是要回家的。”
卫蛋蛋再一次陷入绝境,悲哀地看向兆治信,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开始放电。
“滚滚可以暂时去我家住。”兆治信不负众望地开口,卫蛋蛋得偿所愿,就差没蹦到地上高呼万岁了。
卫栩的脸却完完全全地黑下来,低声质问:“兆治信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茬?”
兆治信有点愕然,猛然发觉自己的确是一直在跟卫栩唱反调,可又参不透这其中的缘由。
“不是,我……”
“不是?你他妈的不知道孩子太小不应该吃那么多甜食么?!还甜甜圈,甜甜圈你妹啊!”
这一句话,音量不太大,但是足以吸引住店里全部客人的注意力,人们都好奇地张望,想要探知这边发生的事情。
兆治信抱着卫蛋蛋的胳膊不自觉地有点用力,“我只想给他他想要的,让他高兴,而不是天天为了弥补自己的缺憾去限制他。”
兆治信话里带刺,意有所指,卫栩气急,脱口骂道:“你他妈的是他什么人啊!老子才是他的爸爸好么?!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被气急的卫栩全然不顾场合,音量陡然升高,俨然已经hold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c花c花这边的卫栩跟兆治信,那效果,跟记者会似的。
卫蛋蛋这时有些胆怵,对于处理自己爸爸发威这种事情他没什么经验,小脑瓜儿来回转,目光在兆治信和卫栩之间流转。
卫蛋蛋内心很纠结,实在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听爸爸的话不去吃甜甜圈还是跟帅叔叔去吃美味的甜甜圈。
平息卫栩的怒火与听从甜甜圈的召唤之间的抉择,对于卫蛋蛋这么大的孩子未免太过困难。
卫蛋蛋刚起步没多久的人生遭遇第一次重大危机,并且全然不知所措。
对于卫栩的爆粗口,兆治信素来反感,出声提醒:“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卫栩现在真是被气得没招没招的了,他一股脑儿的发脾气,在兆治信面前就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终于放弃抵抗,整理好情绪,尽可能地平和地说:“甜甜圈可以吃,但是真的不能让他吃太多。”
话刚说完卫蛋蛋的眼底就绽放出炫目的光彩,拍着兆治信的肩膀催促道:“快走!甜甜圈!”
俨然一副有了甜甜圈就忘了亲爸的样子,卫栩心中一阵凄凉,感觉身后出现一副秋风瑟瑟,落叶纷飞的画面,那叫一个凄美。
兆治信抱着卫蛋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自有分寸。”
卫栩心底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不对,这一切都怪兆治信!如果不是他卫蛋蛋不会这样不听话!如果不是他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也不会受到挑战!都怪兆治信!
越想越觉得生气,卫栩站在原地盯着兆治信的背影,几乎要用目光在兆治信背上烧出两个洞,脑子里转得飞快,绞尽脑汁的思考以后怎么阻碍卫蛋蛋跟兆治信见面。
吧台里的赵飒把卫滚滚从地上抱起来,走到卫栩面前,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磨牙的卫栩,弱弱地提醒一句:“栩哥,饭要凉了……”
卫栩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猛然发觉赵飒怀中还抱着卫滚滚,顿时觉得有些难堪,“滚滚……”
卫滚滚在赵飒怀里伸出双手要卫栩抱他,被卫栩接过去则举起手轻轻抚摸卫栩的脸颊,语气担忧地说:“爸爸不要生气,滚滚不走。”
一句话说得认真,一扫卫栩心中的阴霾,用力地抱了抱卫滚滚,吧嗒吧嗒在卫滚滚细嫩的小脸上亲上好几口,“还是滚滚乖,蛋蛋那个小没良心的!”
“爸爸不要生蛋蛋的气,他小。”卫滚滚这个做哥哥的可谓是操碎了心,平常帮卫蛋蛋背黑锅不说,卫蛋蛋惹了祸还得他求情。
卫栩几乎要热泪盈眶,明明就是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千差万别,被卫滚滚这样安慰,卫栩也没那么生气,“还是滚滚跟爸爸一条心,蛋蛋那个小没良心的算是指不上了!”
嘴上这么说,卫栩心里还是在计划如何夺回卫蛋蛋的芳心,以及怎样阻碍他们两个人以后见面。
☆、第16章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咖啡厅里卫栩三人一起吃着微凉的饭菜,气氛被卫栩身周的低气压带得诡异。
再说抱着卫蛋蛋离开的兆治信,从咖啡厅出来别提多么心情舒畅了,当日得知卫栩已经结婚生子,他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然而今天几次三番的偶遇卫栩父子,心里总觉得好像不太痛快似的,在咖啡厅更是,因此兆治信处处跟卫栩唱反调。
最后看到卫栩气得脸发黑,兆治信的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愉悦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心情好。
“叔叔,我要吃好多好多甜甜圈!”卫蛋蛋坐在副驾驶上,小小的人系安全带也没什么用,坐在后面兆治信也不放心,只能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把住卫蛋蛋。
孩子太小,系安全带如果遭遇事故非但不会起到保护作用,还会加重伤害。用手把住其实也没什么用,兆治信只能拿出有生之年最慢的车速谨慎驾驶。
“可以。”兆治信第一次见卫蛋蛋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合眼缘,所以才会一改不亲近小孩子的秉性对卫蛋蛋宠爱有加。
当然,兆治信此时以为坐在这里的小东西名字是卫滚滚,“滚滚,你妈妈是谁?”
卫蛋蛋满脑子全是长着翅膀盘旋飞舞的甜甜圈,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你爸爸没说过么?”
“爸爸说以后我们就知道了。”
对于卫栩这种行为,兆治信有些费解,实际上卫栩很多行为兆治信都无法理解。
但是显然从卫蛋蛋这里问不出什么,况且他对这个也不太感兴趣,看见卫蛋蛋的小模样就想事事顺着他来,先满足卫蛋蛋的甜甜圈要求再说。
开车到上次给卫蛋蛋买甜甜圈的那家店所在的商场,在停车场停好车,抱着软糯一小团的卫蛋蛋下车乘坐电梯抵达甜甜圈店。
还没走到门口,口鼻间净是甜甜圈的味道,连空气都是甜的,卫蛋蛋迫不及待地要往下跳,兆治信轻轻地放下卫蛋蛋,小团子一溜烟冲进店里,“我要这个这个这个……都要!”
店员看着这个萌娃趴在柜台上小指头嗖嗖地在各个甜甜圈上方闪过,微笑看向跟着进来的兆治信,“先生,来几个甜甜圈?”
兆治信看了一眼卫蛋蛋亮晶晶的眼睛,又扫了一眼甜甜圈的柜台,不确定地问道:“全都要吃?”
“嗯!”
柜台里陈列着的甜甜圈,口味不下二十种,要是每个口味全都吃各遍,卫蛋蛋不吃得牙疼也得撑个好歹的。兆治信有些迟疑,按常理来讲,他不能够让卫蛋蛋吃这么多,可是……
卫蛋蛋亮晶晶的眼睛堪比天上的星星,晃得兆治信头都有点晕,鬼使神差地对店员说道:“每样来一个。”
店员愣了一下,“全部都要?”
“嗯。”
好在店员还没有被金钱蒙蔽上双眼,好心提醒一句:“将近二十个甜甜圈,别说这孩子吃不了那么多,你们两个人一起吃都吃不了那么多。”
兆治信实在不忍心拒绝卫蛋蛋渴求甜甜圈的眼神,略一沉吟,说:“每个口味切六分之一。”
店员开始犯难,“先生,我们这儿没有这么卖的……”
“剩下的打包。”
兆治信不吃甜食,卫蛋蛋不能吃那么多,剩下的可以拿回去给卫栩,嗯,向卿也可以吃一点。
在孩子面前不能浪费粮食。
各种口味的甜甜圈切成六份,可算是给店员出一道大难题,不过最后还是把甜甜圈拼盘送到卫蛋蛋的面前。
“谢谢叔叔!”美食摆在眼前,也亏得卫蛋蛋还不忘跟兆治信道谢。
看着卫蛋蛋吃得开心,兆治信也比较舒心,然而看着卫蛋蛋的长相很自然地就联想到卫蛋蛋他老子卫栩那个缺货。
卫栩模样生得好,却一直以典型宅男的造型示人,是那种丢到人群里提着灯笼找都找不出来的人。
若不是兆治信偶然心血来潮去片场探夏侯洺晔的班,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注意到卫栩黑框眼镜及长长的刘海儿底下的长相。
兆治信刚跟夏侯洺晔告辞准备离开片场,正好看见被导演训斥得几乎要把头低到地上的卫栩。兆治信本来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打算掺和,偏偏导演在气头上推了卫栩一把。
身子单薄的卫栩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推,登时便跌倒到地上,还凑巧被旁边的椅子磕破额角。
于是兆治信就见到了他至今难以忘怀的一幕。
卫栩跪坐在地上只手撩起刘海儿露出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眉头紧蹙,双眼噙满泪花,额角滑落几滴血珠,眼里的泪水到最后也没落下。
双眸水光迷离,我见犹怜。
兆治信作为一个资深金主,眼见美人落难岂有不救的道理。没几步便走到卫栩跟前,递上一方手帕给卫栩,准备扶起卫栩。
如果按照兆治信的剧本继续发展就应该是卫栩感激涕零地接过手帕然后被他扶起来,梨花带雨地靠在他的怀里,定然会有识时务的人在晚上把卫栩送到他的床上。
但是,卫栩毕竟是卫栩,行事从来不会按照兆治信的设想。
人家没接他的手帕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卫生纸,擦了擦脸上的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给兆治信:“不好意思,我习惯用这个。”
全场哗然,卫栩这是明摆着不给兆治信的面子,虽然卫栩那个时候不知道兆治信是他所在的兆氏的老板。兆治信当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帕,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片场。
值得一提的是,在卫栩趴在地上摸索他的黑框眼镜的时候,兆治信怡然自得地踩碎了卫栩的眼镜。
嗯,初次见面就不太愉快,并且俩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后来的几天兆治信把卫栩早就抛到脑后,长相好又愿意投怀送抱的美人有的是,他兆治信何必对一个不解风情的小人物挂心。
兆治信甚至都懒得过问卫栩的名字或者所在的岗位,第一次见面之后,兆治信就没想过还会见到卫栩。
准确的说是先收到卫栩的短信,内容很简单,为当初兆治信的“好意”而致谢。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周时间,突然想起来致谢未免有些奇怪,更何况兆治信看到短信花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这个自称卫栩的人究竟是哪头蒜。
既然卫栩打着致谢的旗号发短信,虽然不知道他肚子里卖得是什么药,兆治信还是客气地回应他三个字,不客气。
接着卫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卫栩显然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兆治信的身份,兆总兆总地叫着,东拉西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