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惜莫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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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惜莫让-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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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只有霸王才能吃的饭!”墨息神秘地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吃霸王餐有几种方法?”
  钟坚锐惊奇地问:“吃饭还有几种方法?”
  “当然。”墨息一本正经地道,“今天就先给你演示第一种,脚底抹油法!” 
  等到伙计蹬蹬蹬冲上楼,雅间内早已是人去房空,只留下窗台上四只脚印。
  伙计目瞪口呆地道:“竟然有人敢在柳家的酒楼吃霸王餐……活腻了啊……”
  活腻了的两个人正在街角一个小巷里扶着墙喘气。
  墨息吃的太撑,这一顿小跑下来捂着肚子直叫疼,钟坚锐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煞白直抽气,他看看墨息,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小息,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墨息伸出一根手指冲他晃,然后摇摇摆摆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上本就没有的灰:“好了,吃饱了肚子,现在开工。坚锐,你要觉得刚才吃饭没给钱不对,那等下多赚点钱回去给就行了。
  ”
  钟坚锐奇道:“上哪赚钱?”
  “这个嘛。”墨息哈哈笑道,“天底下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就是赌场啊!”
  万利赌坊。
  墨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个腰缠万贯的富家公子,钟坚锐觉得这大概也是刚才酒楼伙计毕恭毕敬把他俩迎上楼的主因。和钟坚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形象刚好相反,墨息属于那种穿着粗布衣服也让人觉得这是个微服私访的贵公子或是癖好奇特的大财主,虽然就钟坚锐来看,他怎么都像个摸人家腰包的小流氓。
  这是舒县唯一也是最大的一家赌坊。舒县商客多,雇工多,地痞流氓更多,这些人一多,赌场里的人自然就更不会少。这会儿虽然才刚入夜,但赌坊里已聚集了不少的人。
  钟坚锐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只觉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只得抓紧了包袱紧跟在墨息身后,深怕一个不留神跟丢了人或是被挤散,那自己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墨息却不理他,先看了看牌九,又瞅了瞅围棋子,最后挤进了人最多的压单双的桌子。
  钟坚锐跟在他后头挤的一头汗,墨息也不说话直接向他伸手,钟坚锐迟疑了一下,将兜里仅有的两吊钱放到他手里。
  墨息低头看了一眼,喃喃道:“两吊?那就双吧。”手一拍,两吊钱全部扔在了双上头。
  不想这舒县虽是小城,却商业繁盛是个挥霍之乡,赌徒们虽出身市井出手却多阔绰,像墨息这种一把押两吊钱的还真不多,一时间倒有好些人嗤嗤笑起来。有几个看这两个少年年轻貌美,起了轻视之心,口中便有些不干净起来。
  钟坚锐不懂,墨息也不理,只盯着庄家,那当庄的汉子吆喝了两声“买好离手”,盖子一揭,二三三,果然是个双!
  一时便有人推了钱过来,钟坚锐见两吊钱变成四吊,心中正喜,墨息却动动手指,示意不用拿回来继续压:“俗话说好事成双,就再来个双吧。”
  一时揭盅,果然又是个双。墨息眼睛不抬大气不喘,一径压双,说来也怪,一连竟开了八个双。他本钱虽少,但这一径赢下来,转眼两吊钱就变成了数十两银子。
  这下子别说旁边的人啧啧称奇,便是钟坚锐也满腹疑惑,他看了这些回也差不多知道了这游戏规则,但墨息怎么回回都猜那么准却是他猜不透的了。趁那庄家汉子和旁边一个瘦高个说话的空档,他凑到墨息耳边小声问:“小息,你会透视吗?”
  “当然不会。”墨息得意洋洋地小声回他,“不过我会让骰子听我的话。”
  钟坚锐不解,但也知此处不
  是说话的地儿,便只点了点头,不再多话。二人交头接耳间那庄家已换了个小胡子,扯着喉咙喊“买好离手”,墨息来了兴头,双手一推,大声喊:“双。”
  众人见他还是买双,又是一片哄然。庄家那小胡子看了他一眼,一揭盅盖,众人齐声惊呼,一三四又是个“双”。
  这下却连那小胡子头上也冒出汗来了。他是掷骰子的老手,手底下是过硬的技术,之前分明掷的是个一三五单,不知怎么的开出来却变了点数,他擦擦额角的汗,将骰盅又还给先前那汉子,走到一边对个瘦高个小声道:“这小子有点邪门,要不要告诉老板?”
  瘦高个沉着脸道:“算了,不过百把两银子,让他玩吧。老板上头正在吃紧,这会儿恐怕没什么精神来管这么点小事。”
  小胡子踌躇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抬头望向楼上,脸色都不由自主的凝重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伴着尘雾飞扬不知什么东西撞破楼板自二楼直摔下来,又是“嘭”的一声,正好摔在赌单双的台子上!
  众人惊呼声中尘雾散去,只见那摔在台子上的赫然竟是一个人!
  钟坚锐低呼一声,便欲上前,墨息将他一拉,疾道:“别看了!没救了!”
  钟坚锐一呆,这才发现那人颈骨向外软软垂落,四肢扭成极其诡异的姿势,竟似全身的骨头都被扭断折碎了一般,身下鲜血极快地渗出来,转眼染红大半个台子,显是已不能活了。
  随后只听楼上一个清亮的声音朗声道:“奴仆待客不周,惹东兄不快,柳某人在此告罪了。”
  


    ☆、三

  三、
  钟坚锐第一次见到杀人是在与墨息相遇的那个晚上,然而那次毕竟离他有段距离看的并不真切,这回却是血淋淋的近在眼前,眼见得那一片怵目血红,他本能地扭过头捂住嘴,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待得那阵呕吐感过去,他顺手抓起身边墨息的衣袖擦了擦嘴,这才听得脚步声响,却是一人自楼梯上缓缓步下。
  只见他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穿了件浅紫色的宽袍,掌中一柄白纸扇,眉清目朗,嘴角含笑,意态举止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在这喧闹嘈杂的赌场之中,便似一缕清风佛过,令人为之一爽。
  钟坚锐从未见过这般俊朗人物,不由看的呆了,墨息在他身边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对身边的友人赞道:“这人好俊。”
  “少见多怪!”墨息不以为然地道,“比起我大哥……哼,连提鞋儿都不配……”
  “你大哥?”
  墨息板起脸,道:“你听错了。”
  他二人只管小声低语,那自楼上下来的那贵介公子却又道:“东兄移驾至此,可是嫌小弟招呼不周?”
  “柳庄主的款待无微不至,却只怕东某承受不起啊。”
  钟坚锐只觉这声音竟似贴着自己耳边发出,不由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向后一退,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青衣人。
  那青衣人瘦瘦高高,竟比钟坚锐还高出一截,手脚纤长,一张蜡黄的长脸看不出年纪,面上神情僵硬,两边嘴角向下扯动,拉出一个深深的八字。
  墨息神色不禁一变,钟坚锐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也就罢了,但以他的武功和经验,虽说先前一时走神心不在焉,但此人何时来到身边他竟是丝毫不觉,显然对方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对面那个公子哥说他姓东……墨息心念疾转,不禁泛起嘀咕:难道是他?
  只听楼上下来那公子道:“小弟对东兄倾慕已久,难得今日有缘相见,东兄当真不给小弟面子,连杯薄酒都不肯喝?”
  那青衣人负手而立,眼皮上翻神情倨傲,冷冷地道:“只怕喝了那杯酒东某就只有去地府和阎罗王喝第二杯酒了。废话少说,柳云川,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想要,自然得拿出本事来。”
  他话音未落,周遭已是一片抽气之声,钟坚锐转动目光,却见大厅里诸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眼露惊恐,后头一人涩声道:“他就是柳……”旁边一人翻掌压住他嘴。
  他心下大奇,向墨息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这位柳公子很有名吗?”
  墨息还未回答,那青衣人却阴恻恻地笑起来,那科科科
  的笑声自他喉间发出,脸上肌肉却如僵尸般丝毫不动,灯下瞧去说不出的诡异,只听他道:“这小兄弟问的倒妙。这位柳公子是东南柳家的当家,从定州到白州,这东南十三州全是他家的产业,你脚下这舒县连皮带骨每一粒米每一滴水都是他家的。你站在他的地头上竟问他很有名吗?哈哈!西南花东南柳,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踏雪无痕柳公子,很有名吗?哈哈!”
  钟坚锐不想那公子竟有这般大的来头,不由得朝他又多看了他几眼,却见他似是全没听出对方话中讥讽之意,脸上仍是那副闲闲的神色,慢慢地合拢折扇,轻笑道:“东兄何必过谦。天一教乃天下第一大教,教中的诸位护法天王皆是当世高手,东兄贵为四大护法之首,威名赫赫,岂是我柳家这山野小户所能妄比的。”
  墨息心头咯噔一下,心道:果然是他。
  那人冷笑两声,道:“你我互相吹捧于事无益,老老实实划下道儿来吧。”
  柳云川笑道:“东兄远来是客,柳某自当礼让,东兄若是执意不肯让小弟一尽地主之谊,罢了,小弟就陪东兄玩上一回,也算是东兄来小弟这一趟。”说着缓步便向这边行来。
  当时大厅之内人员虽多,却无一人出声,见得他来,原本挤在一起的众人都忙不迭地向两边退开,人人面上写满恐惧,好似行来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走到近前,早有人上来收拾了尸体换了桌子,地上的血迹也极快地被擦拭干净,待他在赌桌对面悠然入座的时候,四周已干净的让人几乎不敢相信前一刻这地方还摆着一具尸体。钟坚锐正欲跟着人潮退开,那青衣人忽道:“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这位小兄弟陪我们玩玩吧。”说着钟坚锐只觉臂上被一股大力一扯,竟是身不由己地向前仆倒!
  他心中一惊,身体却本能反应,脚下一动旋即踩实,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那青衣人神色未变,眼珠子朝他一转,目光中露出诧异之色,钟坚锐见他看向自己,急忙摇手道:“我不会……”
  “你拉着我袖子擦脸便会了?”
  那人冷冷一句话噎的钟坚锐一呆,略一回想,这才发现墨息站在自己左边,而自己却是右手抓了袖子,如此一来那定然不是墨息的,一时不由大窘,一张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只道:“对……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我真不会……”
  墨息在旁截口道,“掷骰子而已,有什么不会的?”他将刚才赢得的那包银子往桌上一扔,笑道,“不过就这么点本钱,要输了可没多的钱给。”说完在钟坚锐耳边小声道,“别怕,去吧。”
  柳云川摇扇掩唇笑起
  来:“这位小兄弟真是爱说笑。既是东兄看的起,哪会让你出钱。也罢,你若赢了,这件小玩意儿便拿去吧。”说着手指一并,已将扇柄上系的一块玉佩连着丝绦剪下,随手抛到桌子正中。
  那玉虽只拇指大小,玉质却极光润油滑,一望便知非是凡品,围观众人中有识货的都不禁目露垂羡之色。墨息却只心惊于柳云川这手以指化剑的功夫,想那丝络乃是柔韧之物,他这两指随意一并,竟如利剪般将那丝络轻松剪断,而那随手一抛,亦是看似简单,巧劲与准头却拿捏的极准,这番功力虽非惊世骇俗,但也显出他绝非浪得虚名的纨绔子弟,只怕等下不如想像中好相与。钟坚锐却是全不懂行,见那玉不过指头大小,只当是给孩子的玩物,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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