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在雕栏玉砌碰上对红毛党不敬的人了,老大亲自来教训教训?
“麻烦死了。”
男人目露不屑,珍之重之的把老旧的手机放回兜里,然后抬脚向雕栏玉砌走,对红毛党不敬?
不敬个屁!肯定是来找乐子,想捏软柿子占点便宜,结果踢上了铁板,被人打的满地找牙,不得已来求救了,简直废物!要不是事儿出在雕栏玉砌,他苏獠才不会管熊子这个百无一用的渣滓。
苏獠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口气。
白小忍正和跪地的人聊的欢儿,忽然听到了排山倒海的一阵脚步声,推攘声,骂娘声,接着是一片玻璃碎裂声,白小忍疑惑的站了起来。
南宫象爻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瞥见原来软在地上一声不吭熊子忽然一个挺身弹了起来,飞退了几步走出卡座,一改丧家之犬的衰样儿,大笑着叫嚣。
“老大来了,敢得罪红毛党,来年你们就等着坟头长草吧!”
事发突然,白小忍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杵在了当场,完全没注意到跪在他脚边,刚刚还不断讨饶的人脸色一变,也忽的站了起来,右手一抬,屈肘,把小臂狠狠的往他脖子上撞了过来。
“小心。”
南宫象爻一惊,连忙跑了几步过来,一伸手把白小忍拉到一边,再一抬腿正中那人的小腹,力道之大直把那人从卡座口子里踹飞了出去。
那人倒飞出去后,却没听到落地的声音,南宫象爻讶然,走出卡座一看,那人被一个高个儿男人拎住了衣领,正在踮着脚尖,原地滴溜溜的打转,好卸去蛮横的冲撞力道。
白小忍突遭偷袭,心里窝火,忿忿的也跟着追了出来,正好看到那高个儿男人,即是苏獠,松开了那人的衣领,两眼直勾勾的看了过来,刀锋一样的眉一挑。
“就你们两个?”
南宫象爻沉默,没有回答苏獠的话,看着苏獠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人,都握着铁棍长刀,泠泠的寒光在灯红酒绿的K厅里冷的让人打颤,南宫象爻知道这事儿麻烦了,暂时不能硬抗,要好好斟酌一下。
但白小忍就没南宫象爻那么冷静,白小忍刚打趴下了,准确的说,是棒打落水狗了两个人,正兴奋着呢,正觉得老子天下无敌着呢,于是白小忍雄纠纠气昂昂的站了出来,双手叉腰,鼻孔向天。
“嘿,怎么的,打不过,还搬救兵来了?”
白小忍语带讥讽,一说完,再一眼扫过那乌压压的一片儿人,白小忍顿时心里大骇,尼玛,搬救兵怎么能搬来那么多,大半夜的,都不用睡觉啊?
白小忍看完,嚣张的气焰就有些受挫了。
白小忍再兴奋,再激素分泌失调,再惊叹过南宫象爻刚刚的身手,也分析出来了,就他俩,对上拿着棍子拿着刀,目露凶光的几十个人,不出十分钟,铁定就被揍的满地连牙都找不到了。
白小忍分析完了,就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念头,这可不是刚刚的五个人,拼一拼,就算打不过,也能争口气回来,现在一冲动,拼一拼,不是争气,活灵活现的就是找死。
“你们真的是红毛党啊,人好多,个个都那么英明神武。”
白小忍变脸的功力可谓炉火纯青,耷拉下双手,微微低垂下脑袋,白小忍两眼都泛着敬仰的光,一边恭维,一边还不忘摇起了尾椎骨上虚无的尾巴。
“刚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出手没准头了一点,不过不打不相识么,大家都是来这儿找乐子的,要不,来喝一杯?”
白小忍很是真挚的提议。
南宫象爻在边儿上看的汗颜,这态度转换的……看来,小忍不仅有黑社会的潜力,这见风使舵的潜力也大大的有。
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如果能请喝一杯,就结了这茬,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南宫象爻回头,静静的看着苏獠,很明显,苏獠是熊子口中的‘老大’,苏獠怎么反应,就是红毛党怎么反应。
“喝一杯?”
苏獠低喃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踱过来,面无表情的,全然没有征兆的闪电一样勾出了右手直拳,狠狠击中白小忍的小腹,后劲绵邃,白小忍笔直的飞了出去,后心撞上一条沙发,干咳了一声,喉头腥甜。
“麻烦死了。”
苏獠不屑的又从嘴里吐出四个字,他当是踢到了什么铁板呢,原来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熊子这个败类,连两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还敢来求救,回去之后就踢出红毛党。
苏獠收回手,对着身后的一群人比了一个手势,正想转身离开,忽然感觉一阵劲风从腰后袭来,苏獠心生警惕,脚一错,往身边一扭,就见南宫象爻一脚踢空,右腿在空中凌厉的划了个圆弧后收回,再站稳了身形,冷着眼看着他。
“嗯?”
苏獠偏了偏头,吧唧嘴边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一脚不错,准头对,力道对,时间也对,就是速度略慢了一点。
苏獠看着一记扫腿偷袭未成,就迅速后退了一步,沉肩错步,谨慎的进入防御状态的南宫象爻,轻轻一笑,这还有点惊喜。
“你们,把那小子揍一顿,缺胳膊少腿都没事儿,留口气,别闹出命来,让我没法儿和老板娘交代。”
苏獠抬起下颌,虚空指了指白小忍。
苏獠的话让南宫象爻一惊,小忍,糟了……
南宫象爻正对着苏獠,疾速的就往后倒退,想护在白小忍身边,却被苏獠欺身上来,双手握拳,眼花缭乱的左右勾拳直往他面门上招呼,记记狠辣,虎虎生威,连卷起的劲风都刮的脸颊生疼。
“给你个陪我练拳的机会,专心点。”
苏獠咧开嘴,舌尖猩红,尖利的犬牙白的和枯骨一样。
“苏先生!”
娇喘微微,面上浮着红晕的美人儿忽然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刚刚还柔情蜜意,覆在身上的人忽然起身,不理睬她了,美人儿于是不满的勾住了苏九天的脖子。
苏九天瞥向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苏九天眉梢一挑,伸手过去接了起来。
“姓苏的,你家那个败类来我这儿砸场子了,你来管管。”
一把柔和似水的女声,宁静,祥和,古井无波的从容不迫,甚至连说到‘败类’二字时,仍然轻缓的如同三春暖阳,仿佛她不是在骂人,而是在真心赞叹。
“……”
苏九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咀嚼女人这话的意思。
“我会管的……等等,丫头,我还有两句话。”
苏九天阻止了女人挂电话,把眼一眯,一边不动声色的挣开了美人儿的纠缠,一边就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同时同样温和的说道。
“一,我家小獠不是败类。”
“二,以后有事求我,记得叫我姐夫。”
☆、第016章 上一辈
雕栏玉砌顶楼,通层只有一个宽绰的房间,没开凿窗户,门一关,就像个密室。
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幽暗,墙上的红色帷幕低垂,华丽的流苏垂落了一地,房里错落的摆了复古的厚重沙发,棕木的繁复雕花桌案,不搭调的一张藤木摇椅,似水的沉静,死水的沉寂,近乎病态的静水无澜。
一个妖娆的女人背靠着软软的藤木摇椅,光着脚,一手摔掉了手里的手机,另一只精雕细琢的手举着一杯血腥玛丽,小小的啜一口,再把高脚杯朝天举起,张了张猩红的小嘴。
“敬你的,姐夫,祝你终有一日,被疼惜到肠穿肚烂,难以自理。”
说着恶毒的诅咒,女人的声音却仍然宁静,祥和,像是一汪春水被轻风吹皱,起了清新的几圈涟漪。
女人斜了斜眼,妖娆的杏眼看向了正前方的一面墙。
那面墙上,挂了蔚为壮观的一个液晶显示屏,高两米五,宽十米,正好等分成五十个小屏,每个小屏的图像都活色生香,可自由切换,分别显示了雕栏玉砌一到五十楼,各个公共场所监视器摄下的画面。
女人看的,是显示屏最下方左边的一个小屏,切换到一楼K厅一个卡座的边儿上,一头,几十个黑色皮衣的人正围成一团,另一头,一个身穿泛黄衬衫的高个儿男人,正在疾风骤雨的欺凌另一个高个儿男人。
“啧啧,真是惨啊……小南宫,趁着你还没破相,让姓苏的来救救你。”
女人一口饮尽了杯里的血腥玛丽,舔了舔腥红的嘴角,把高脚杯放在桌案上,再蜷缩进摇椅里,拿起遥控器,把左下角的画面放大到了整个显示屏,目不转睛,饶有兴致。
苏獠正单方面毒打南宫象爻时,忽然身形顿了一下,然后一手伸直,手掌竖立,突兀的做了个停战的手势。
南宫象爻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停下了。
苏獠退到一边,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那只老旧的手机,凑到耳边,听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然后挂了电话,开始大吼。
女人纤长入鬓的眉梢一挑,捏着遥控器,挑高了音量。
“喂,住手,今天打够了,都跟我回去。”
苏獠话音刚落,围着白小忍拳打脚踢的一群人就散了开,齐刷刷的走到了苏獠的身后,苏獠再好生把手机收回兜里,也没解释,就那么风一样的来,又风一样的走了。
只留下一地的玻璃渣子,和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女人笑了个春风满面。
“败类,真是听话,也许当初,我就该先阉了你,再收了你的。”
女人笑完,把遥控器也砸在了地上,显示屏白花花的一片雪花点点,女人闭上眼,笑容渐而落寞。
苏獠走的蹊跷,南宫象爻惊疑不定,却无心追究,只是忍着全身的酸痛,一步步挨到白小忍身边,一低头,细细一看,顿时心疼的直抽抽。
白小忍瘫软在地上,哆嗦着手,抖抖的扒拉着沙发,才勉强抬起头,却肿的睁不开眼,白皙的小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边肿起好大的几个包,浑身的衣服血迹斑斑,都被撕的稀烂,唯一的幸运,是小胳膊小腿儿都还在。
“小忍,你还好吧?”
南宫象爻紧紧皱着眉头。
“此仇不报,非人也……”
白小忍气若游丝的吐出了几个字,同时吐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大牙,倒吸一口凉气,惨不忍睹的小脸狰狞无比。
尼玛,下手这么狠,当他白小忍是鲜肉啊,剁成肉丸之前要用棍棒好好揉捏啊!
白小忍撑着沙发,抖着小腿慢慢的爬起来,痛苦不堪的把左手搁在桌案上,眉头皱的跟包子褶儿似的,再把手心摊平了,对着灰蒙蒙的灯光一看,血肉模糊的镶嵌了一片儿玻璃渣子,红的肉丝混着透明的玻璃,光看着就一阵心悸。
红毛党!他白小忍记下了……
白小忍咬牙切齿。
南宫象爻在边儿上看着,嘴抿着,不说话,心疼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屁个红毛党,敢对小忍下手,他回去,就立马纠集了南宫家的打手,追杀红毛党的人追杀个七条街,让他们从此都别在N市混了!
“小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南宫象爻正想去扶白小忍,忽然一眼瞥见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南宫象爻一回头,错愕。
“老板!”
“……”
苏九天不语,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古井无波,眼里却也有一闪而逝的错愕。
苏九天见苏獠走远了,本想也跟着离开,但终归是不放心,苏獠的暴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