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出来,门开了,李健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白天此时头晕乎乎的,傻笑了一声,喊道:“健哥,你回来了。”
李健也不答话,走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白天脸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准这么叫我!”说着,鼻子嗅了两下,面色更加阴沉,问道,“你喝酒了?”
白天被打懵了,下意识摇头否认道:“没……没有。”
李健的面容扭曲,眼里的怒火直欲喷射出来将白天烧成灰烬,白天吓得将换洗衣物紧抱在胸前挡着,慢慢往后退,直到背靠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李健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咬得咯崩作响,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突然上前狠狠一脚将白天踹翻在地,深呼出一口气,咬着牙掷地有声地恨道:“给我滚!”说罢,看也不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的白天一眼,径直进了卧室,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白天抬头望向紧闭着的房门,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他抬手抹去泪珠,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十二章
“健哥……”
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人心头火起。李健抓起手边的绷带、红药水、紫药水、云南白药瓶一大堆东西没头没脑地朝背后扔过去,骂道:“你TMD长的到底是猪脑子还是人脑子,老子给你说了多少回不准这么叫我!”
怦地一声,像是药瓶打到什么东西的声音。李健没好气地回了头,见白天仍是如往常一样一脸的呆样,没拧紧瓶盖的红药水正中他脑门,红色的药水洒了白天满脸,如鲜血般鲜艳夺目。
白天见李健回头,脸上顿时带了笑,现宝似地摊开手掌,一个青霉素药盒已被白天揉得皱巴巴的。白天略带讨好的说道:“听说这个消炎最好,我专门去买的,健……”
后面的字被李健恶狠狠的眼神逼了回去,消失在白天的口中。
李健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来的人自然也不正经,鱼龙混杂难免有闹事的。今个儿店里就遇到一拨不开眼的小混混,在赌博机上输光了钱还想讹他,李健也不是个善茬,哪里肯吃亏,两句话不合操起家伙就开打。
那群混混人多李健也不含糊,在这儿混了十多年了,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听说有人挑场子,老五、瘦子他们立刻带了十多个兄弟赶了过来。最后李健这方虽然大获全胜,可他自己却倒霉地挂了彩。
李健正自个儿包扎呢,那个几天前他发脾气赶出了家门的人不知从哪溜了出来,一声健哥又把他惹火了。
“你来干什么?”李健没好气地瞪着白天。
“我……”低了头,绞着手,白天苍白了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白天比李健要矮一个头,从李健的角度望过去,只看到白天的发顶以及不住颤动着的眼睫毛。白天的身体微微抖着,双脚交叉站着,衣服可能是几年前买的,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这小子,又瘦了……
白天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李健自己也说不清心中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感情,看着那熟悉的瘦弱的身影,李健的眼神逐渐深沉。一把抓住那纤细的手腕,李健直接将白天按倒在床上:“来了,就别想走。”恨恨地说着,李健粗鲁地一把撕开白天的衣服,伏下了身子。
身下,白天怕搅了李健的兴儿,没敢提润滑的事,只是顺从地合上了双眼,打开了腿。
一场性事,对上面那人,是享受,是欢畅,而对下面那人……
李健点了支烟,看了眼身旁趴在床上昏睡了过去的白天,眼神复杂。
那天,见白天一反常态直至深夜还没回家,他想起那小子年少时常在校内校外被人欺负的事情,有些担忧他遇上了劫匪,一时心血来潮跑到小巷口去接他。哪曾想到,白天根本不是如他所说的盘点,而是和一个男人,一个长得颇为帅气的男人一起喝酒去了。
当他远远看到两人相携走来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露面,而是往阴暗处一闪,如同一个偷窥狂般在暗处窥伺。他怀着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看着那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看着白天倒在那男人的怀里。当时他的心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恨和不甘。那小子,那个总是在他面前露出一幅含羞带怯的模样,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子,原来还会这样放荡,如同求欢般主动倒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想起刚刚白天即痛苦又快乐的表情,李健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怨毒。你在别人的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幅娇羞的模样?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忿狠不已地甩开即使在睡梦中也被白天抓得紧紧的手,李健将手中未吸完的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健……哥,怎么了?”对上李健不善的目光,被猛然惊醒的白天局促不安地拉着李健的衣袖。
此时的李健已顾不上白天的称呼,他的脸色愈加阴沉,不耐烦地踢踢白天,冷笑道:“你怎么在这?”
白天不解地坐起身抬头看李健,眼里有丝迷惘,上身赤裸着,下身似是坐得不甚舒服,在床上扭了几下,调整着坐姿。
又来了,又用这种无辜的样子来迷惑他,来骗他!若是以前,李健还有可能心一软,但现在,只能让他更加厌恶这个惯会演戏骗人的小子。李健傲然地抬了抬下巴,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声音里没有一分温度地说道:“我让你留下了吗?我让你睡在我边上了吗?”
白天的脸霎时变时雪白,几乎不敢相信似地望着他,颤抖着声音叫道:“健,健哥……”
果然是从来没把他,从没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李健被白天的叫法勾得心头火起,蓦然抬手一个巴掌拍过去,随着“啪”地一声脆响,白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他还不解气,指着白天嫌恶地吼道:“你猪啊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给我滚!”
李健气不过,见白天瞬间呆滞的表情和僵硬不动的身体直接提脚便踹,白天被李健直接从床上踹到了地上,赤裸裸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李健肆虐后的印记。
李健转身面朝里躺下,也不看白天一眼,只有冷冷的声音传来:“给我滚远点,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白天果然滚得远远的,无影无踪。
李健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高兴或是松了口气,情绪却日渐烦燥。
这不是喜欢不是爱,不是什么特别的非他不可的感情,只是习惯,只是习惯而已。打扫着房间、清洗着衣物、做着饭的时候,李健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不是,一定不是……
TMD,喊他滚果然就滚得连个鬼影也不见了,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听话?李健扯扯衣领,看看天上高挂的日头,只得把不稳的情绪归结为夏天不是个好天气。
天热得慌,气又不顺,李健也懒得去铺子上。他窝在自己屋子里,每天足不出户,白天睡觉,晚上上网,一天三餐都用面条打发。
十天过去了,这是李健自从初二那年救了白天后,七年多来第一次生活中没有白天出现的十天,即使是在上了高中后再次和白天发生关系后,他刻意躲了他整整半个月的那次也和这次不同。那次,他清楚的知道白天在默默地关注着他,通过老五打听他的近况。
思念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难道这不是他盼望了许久的清静日子,难道他不是一直厌恶着白天恨着白天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一遍遍地问自己,李健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思绪如找不到线头的乱麻般一团糟,李健懒得再多想,索性抛开一切杂念,点上一支烟躺在阳台的藤椅上乘凉。
星空很亮,星光点点闪烁,屋外的那株三角梅在黑暗里无声绽放,散发出芬芳的香气,这个夜晚,正如不久前那个夜晚一样美丽诱人。那晚,他还记得那个小子的眼睛比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还要亮还要耀眼,他羞涩地望着他,对着他笑,轻轻地靠在他的手臂上……
李健啪地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TNND,让你自个儿一天到晚东想西想,你当真要应了你的名字,叫“李健(你贱)”不成?那小子对你笑笑,你就把什么都当真了,连自个儿姓什么都忘了!李健生气地起身,一脚踹翻了藤椅,大门突然传来重重的敲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第十三章
“谁啊?敲个鬼。”李健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过去开门。对上那明明只有十天没见却仿佛久违了的容颜,李健顿时怔在当场。
“健哥,健哥,快走,快……”白天气喘吁吁,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李健一脚踢翻在地。
“你慌个球!几天没见翅膀倒真长硬了,谁让你乱喊乱叫的。说,这两天到哪鬼混了,是不是找其它的男人去了?” 李健越说越火大,抬起手正准备来个左右开弓,却被白天一把抓住了手腕。
“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急了。” 白天急得直跺脚,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健出了门快步朝巷子外跑去,“他们喊人去了,说要好好收拾你。”
“操!谁啊,谁要来收拾我?让他们来试试。”李健挣脱开白天抓得紧紧的手,仗着晚上喝下的一瓶二锅头提劲。
白天没有说话,拉着李健继续朝前跑。李健第一次发现,原来白天的力气这么大。顺着白天的脚步拐进旁边一条稍微偏僻一点的小巷,李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歇息。
“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出了什么事?”李健抬了头,斜睨着白天问道。
“就是上次来闹事的那拨混混,他们不是吃了大亏嘛,这两天一直暗中盯着铺子想找你麻烦。结果你一直没去铺子上,他们就在这一带到处打听你,刚刚得了你的地址,就喊人去了。我听到他们说要带上钢管、砍刀,弄个狠的什么。”白天一边喘着气一边拉起李健的手,道,“健……李哥,要不,你去我那儿,先躲两天再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说!你和他们中间谁好上了?”想起曾经在深夜与白天紧紧相拥的男人,李健恨恨地甩开白天的手,冷冷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呢!”白天的脸红了,低了头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我这几天就在这附近,想再看你一眼。可你总不出门,我……我就……”
瞟了白天一眼,李健冷笑道:“再看我一眼?我操,你这是跟遗体告别怎么的?怎么着,真找到好的了,打算和我永不相见了?”李健全然忘记自己曾经警告过白天不要再出现自己面前的话,把所有的过错全数推到了白天的身上,看似玩笑的话语里还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浓浓酸味。
白天低了头不说话,半晌后犹豫着抬了头,看了李健一眼,又低了头轻声说道:“是你说的,让我滚远点。我想过了,既然我总是惹你烦,干脆就走得远远的好了,听说南方好挣钱,我火车票都买了,就想在走之前再看你一眼。”
白天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字却都重重地落在李健的心上。
“操,你TMD、TMD……”李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结局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可是这愤怒,这不甘,这痛苦,这所有的所有在胸口汹涌澎湃直欲溢出的负面情绪又从何而来?
七年多了,习惯了白天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习惯了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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