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树干,在无力的滑坐在地,额头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良臣……”他不停地重复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沉痛。
☆、苍白的微笑
夜已深,玄冰离开了良臣的房间。走廊的尽头,山洋正倚坐在墙角昏昏欲睡。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玄冰伸腿踢醒了他。山洋揉了揉眼睛,然后立刻精神的跳了起来,端详着有些衣衫不整的玄冰,抓着下巴坏笑着:“嘿嘿……你们该不会……”
玄冰没有再理会他:“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完绕过了山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良臣无力的躺在床上,衣服还没有穿好,冰冷的月光残酷的透过窗子投射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了吻痕。
他眼角的泪还没干,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他在努力回忆着刚才耳朵听到的话,可是已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良臣,我们交往吧……”
跟玄冰交往……
这种事,在来这里度假之前,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遥远……
应该开心到发疯,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在犹豫?
良臣坐起身,□久违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看得出来,玄冰在离开自己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找人发泄过欲望了。
可是玄冰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吗?
自己在玄冰的心里,究竟占有多大的份量?
好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怕答案会让自己的美梦破碎。
良臣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内心忽然闪过一丝惶惶不安……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浸在被血染红的雨水中,沙哑而无力的响着。
倚在大树下昏睡过去的岸火吃力的睁开眼睛,眼珠缓缓移向手机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图片,是良臣大大的笑脸。
眼神渐渐又空洞变成了温柔,他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触摸手机上那张他深爱的笑脸,可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又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岸火他不接电话……
良臣放下手机,满脸愁云。他想了想,又拨了通电话给米奇。
“喂?”米奇说话的声音小小的,“良臣啊,没大事的话待会儿再找我,我在逃命呢!”
良臣眉头皱起:“逃命?怎么了?”
“尤亮他在到处找我呢,不说了,我要躲到树林里去了,拜拜哈!”说完米奇挂了电话。
米奇朝森林里一边走着一边警惕的回头看,就怕尤亮突然追到这里来。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小。米奇把手臂挡在自己的头上,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
突然,他踩到了一摊血水中。
他愣住,然后揉了揉眼睛,再看,真的是血水!再往旁边一看,有一个高大的少年正一动不动的倒在树的旁边,全身浸在了血红色的雨水中,触目惊心。再仔细看,这个少年……是岸火!
米奇连忙蹲下去摇晃着他:“喂,岸火!岸火你怎么了!”
岸火依旧昏迷着,没有反应。
米奇向下一看,呆住了,岸火的双手已经惨不忍睹。
“岸火!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手呢!它可是要用来打篮球的啊!你疯了啊!醒醒啊!”
岸火还是紧闭着眼,好像已经昏死了过去。
米奇望着周围的情况,看来岸火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可能是失血过多外加淋雨才导致了昏迷。看来暂时是醒不了了,可是他现在需要紧急处理啊!自己一个人是扛不动岸火的!
看来只能……
米奇咬了咬牙,打了通电话给尤亮。
雨夜里,两个男生扶着一个昏过去的高大男孩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呢。”尤亮望向米奇,“为了救岸火,不惜被我找到啊。真伟大呢。”
“可以的话真的不愿意打给你,可是一想到你应该就在森林附近到处找我呢,到这里比较快,所以才打给你的。”米奇解释道。
“是吗……”尤亮把伞从斜挎包里拿出来,递给米奇,“我送他去医院,你先回去吧,再淋雨会感冒的。”
“不用了。”米奇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度假村附设小诊所。
医生正在给岸火包扎着伤口,米奇坐在一旁心疼的望着岸火鲜血模糊的手,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尤亮从一旁的桌上粗鲁的抽了几张面纸扔到他面前,一脸不爽:“他不就是手受伤了吗,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担心干什么啊!”
米奇一把抽过他手上的纸:“要你管!”
“米奇,别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不敢打你!”尤亮愤怒的瞪着他。
米奇也愤怒了起来:“你打啊,你打啊!就像大一时那样,找人把我按在学校门口暴打一顿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请安静点,这里是医院。”医生提醒道。
两个人愤愤不平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冷哼了一声。
“谢谢你帮忙送岸火来医院。现在你可以走了。”米奇冷声道。
“好,我走。你好好跟你的岸火过二人世界吧!”尤亮甩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愤怒快步离开了小诊所。
“!!!”米奇呆住。
尤亮他刚刚说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自己喜欢岸火的事了?!
米奇连忙追着跑了出去,在诊所门口的喷水池边拉住了尤亮。
尤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干嘛?”米奇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尤亮淡漠的望着远方:“新生杯的时候,岸火的每一场比赛你都坐在最前排看,而且还用手机录像。得知晟泽队长想收岸火入队的时候,你那副高兴的样子,太明显了。”
米奇缓缓松开手,声音低哑:“你告诉多少人了……”
“为什么我要告诉别人?”
米奇愣住:“你一直想尽办法接近我,处心积虑的观察我,不就是为了抓到我的把柄吗?现在抓到了这么大的把柄,你没告诉别人?还是……你想要用它来威胁我?”
尤亮望着他,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随后,尤亮只留下了这个冰冷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米奇皱着眉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身回到了诊所。
岸火躺在病床上,双手被绷带包扎的严严实实的。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四周,然后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快要睡着的米奇。
“米奇学长?”岸火有些吃惊。
听到岸火的声音,米奇醒了过来,笑道:“你终于醒了啊!”
“怎么回事……”
“碰巧看到你晕倒在森林里了,就把你带来了。”米奇扶着岸火缓缓坐了起来,“但是医生说你的手受伤很严重,最近这段日子不能打篮球了。”
“是吗……”岸火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表情却很淡然。
“对了,在去森林之前我匆匆把良臣电话挂掉了,我还没回他电话呢!”米奇一拍脑袋想起了这件事,“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良臣……”岸火低喃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渐渐有了温度,但是温度很快又被痛苦和绝望浇熄了,他颤抖地闭上眼睛,“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良臣,拜托了”
“为什么?”米奇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岸火勾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让他担心。”
“好吧……”
“喂?米奇学长。”良臣接起电话。
“良臣啊,你之前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噢,就想问你知不知道岸火在哪里,我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
“岸……岸火啊……”米奇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他看了岸火一眼,一时心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米奇学长不知道的话,我再问问别人好了。”良臣说道。
这时岸火向米奇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给他。米奇不明白岸火要做什么,茫然地把手机递给了岸火。
“良臣啊……”岸火说道。
良臣怔住:“岸……岸火?”
“找我有什么事啊?”岸火的声音很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打你电话你始终没接,所以……所以有点担心……”
“噢,我跟米奇学长在一起喝酒呢,太high了所以没听到,抱歉啊……”
“是……是吗……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岸火的声音有些含笑。
良臣他看不到,此时岸火的笑容,有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今天让你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你现在一定不想理我了吧……”
“怎么会,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朋友啊,不是吗?”
“是……可是我……”
“不说了,我要去玩了,明天见,拜拜。”
“岸火我……”
“嘟嘟嘟——”
岸火挂上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米奇。他的表情很悲伤,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威武和高大,脆弱的好像一句话就能够让他彻底崩溃掉。
米奇心疼的望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里,良臣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泪水溢满了眼眶。
看样子岸火一直以来只是拿自己当普通朋友而已,这样也好,自己跟玄冰在一起的话,岸火顶多会有些介意自己是gay,但是绝不会感到难过了。
之前跟岸火经历了那么多,甚至让自己有了跟岸火正在恋爱之中的错觉。看来,真的只是错觉。岸火他是直男,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意思?
呵呵,看来变成gay之后,就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了。
真可笑。
良臣自嘲的笑了两声,把手机丢在一边,然后向后躺倒在床上,右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
……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呢?
☆、泳裤被抢暧昧事件
翌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良臣的脸上,良臣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随后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冷水不停地拍打在脸上,良臣努力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昨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思绪还没有完全的整理好。
话说自己现在……算是在跟玄冰……交往中吗?
嗡!~~~
良臣只感觉脑袋一阵短路。
天哪!究竟是怎样的神展开啊!这种情况,要不要跟临太汇报一下啊?!
“砰砰——”忽然有人来敲房门。
“来了!”良臣连忙拿出毛巾擦了擦嘴角边的牙膏沫,跑去开门了。
门打开了,站在外面的是玄冰,他身后还站着山洋。
良臣望着玄冰发怔。
玄冰看了看还穿着睡衣的良臣:“才起床吗?”
“嗯……”
“快穿衣服吧,我们一起去游泳池游泳啊!”山洋笑道。
良臣听了连忙摇手:“不……不用了!我不会游泳!”
玄冰将刚刚去楼下小卖部买到的游泳圈举起来,套在良臣身上:“这样就没事了。”
“……”良臣红着脸扶着游泳圈,“谢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玄冰看向别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们在交往,不是吗。”
“噗哈哈哈哈!~~~”身后的山洋突然前仰后合的狂笑起来。
玄冰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