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须没有听清,又专注着自己的棋局,道了句:“纸上修来终是浅。”
银子呆立在一边,不知道该进该退。“师傅。”
“自己去悟吧。不要来扰我。”冰须搁置了冰子,回了屋。
银子徘徊在雪地里,看着开始西落的太阳,踌躇着,回了屋。
冰须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不能给您尽孝,是徒儿不孝。但是纸上浅,还须躬身行。我一定秉承师宗,不让师傅失望。
冰须拾起冰子下的留信,会心一笑却又愁容堆上。启明星点缀着夜空,银子的未来扰乱着冰须的神思。一如当年,冰缘辞行下山,竟一去不复还,连魂魄也被打散了。
“哎。”
冰须坐上冰凳上,回想着当年就是痴迷在这盘棋局上,才匆匆别过冰缘,至成永别。这盘棋局三五年就可破解,冰须竟想了千余年都没破解。不是破不了,实在是不想破。
冰须收起信纸,拾起冰子,再度茫然,不知当日听了赤鬼的一席话,是对是错。
“师伯,冰缘的仇我委实放不下。不闹个天翻地覆我实不甘心。求师伯提点银子,让他能更好的利用紫微大帝的一股元神。”赤鬼娓娓道来。
冰须只问了句:“紫微大帝?”这个害得冰缘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是。师傅,这是紫微他自己拿了把柄给我们,为了冰缘,我们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毁在自己的手上。求师伯给银子一个机会,我一个机会,给冰缘一个机会。”赤鬼连连叩拜,真心实意。
冰须矗立冰雪,沉默不语。
“记得来时是这么走的呀。”银子穿梭在杂草丛生中,突然止了步,“来时我爬山涉水,是为了讨好师傅。都学成了,还步行,这不伤了师傅的声声教诲。”一点地,一跃身,银子已经飞穿在树巅上。“呵呵。会飞,就是爽。”
突然银子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味儿?”鼻子一嗅,烧焦的肉味儿再次飘来。
“咳咳咳。”心神不齐,银子跌倒了树低,强烈的排斥感奋勇而来。这种味道怎么会这么熟悉。强烈的好奇感诱导着银子奔向事发地点。
“烧死他。烧死他。”人声烘托着烈火猛烈地焚烧着木棒上嘶叫的妖怪。
银子一时心急,不经思考就上前砍断了木棒,抱起被烧的遍体凌伤的怪物就飞出了亢奋的人海。
“有人把妖怪救走了。”“快去禀告。”
银子罔若未闻,一心只想救下这个可怜的妖怪。
“谢谢你就我。”被灼伤的人靠着洞壁,喘着气,虚弱着。
银子点燃篝火:“你做什么事?竟被用火刑。还好只是人间烟火。”
干枝“嘎吱”一声爆裂。
妖怪沉默了一会儿,才答来:“我体弱,想跟着大狼沾点人荤,补点精气。可是被道行高神的降住受烈火灼烧之苦。”
“食人。”该死!银子愤恨着妖怪。
妖怪羞愧的低下头:“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我真的饿了。他们一唆使,我就。”
“借口。”银子扔掉手里的枝干走出洞口乘风而去。
夜色里,飘下一句话:“道者,不杀。克己克人。”
“哎。现在的世道那有不杀人吃人的妖怪。”妖怪喟然。
银子用力过重,根根枝条都被自己踩断,心头怒火依旧难泄。银子纵身跃下了一条小溪。
明亮的月光照耀着,模糊着水面的倒影。夜风一带,影子散乱不堪。
“紫薇。”
声音飘荡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的话
在地府寻了一遭,在人间跑了几年,银子依旧没有探出赤鬼的下落。只是人间尸横片野,妖魔横行。银子才了悟为什么那夜,人们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怨。
虽然时时从妖怪的手里救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是银子的双手不敌八方。这方才救下,那方又食起。妖怪不止,民怨难平。
银子开始错乱了自己的视野,太多的红,太多的残肢充盈着双目。银子不忍直视。
“放下她。”银子厉声叫来。
饿狼叼着人的脖子不肯放下,剑拔弩张之势摩擦着自己的利爪。
银子抽出鱼骨刀横向一挥,齐齐斩落了饿狼的獠牙。饿狼深知敌我悬殊,掉头就跑。银子扶起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拔出脖子上的狼牙,鲜血汩汩而流。
“谢,谢。”虚弱的小女孩气血不济昏了过去。
银子点了止血,伤势不大,抱起小女孩走向临近的村落。
不是炊烟,是硝烟。没有人声,是狗吠。
银子一家一家的寻,整个村落,一个活人都没有。无奈,银子背着小女孩上路。
“这是哪?”小女孩紧缩在银子的怀里,胆怯的听着鬼哭狼嚎。
银子搂紧小女孩,向篝火扔进干枝,爆裂声不断。
“没有找到住宿,我们就在这过一夜。不怕。”
“恩。”小女孩紧紧的搂住银子,不让这份安全不翼而飞。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诉着:“娘叫我小花。呜呜。娘。”
银子轻拍着:“小花不哭,不哭。”
小花又低声应着:“恩。”便迷迷糊糊入睡了。
“就是这个小子。”饿狼纠结了自己的同党嗅着气味找到了银子留宿的大树下。
一群饿狼成弧形向银子进攻。银子受到到气势的压迫,睁开了眼,看见一双双发红的眼正盯着自己呲牙咧嘴。
银子感叹:“今日放你一马你却狼性不改。”届时抽出鱼骨刀一挥而出。
狼群也奋勇向前奔去。
银子的刀锋横向灌入狼胸,震碎了恶狼满腔的怒火。才跃起的狼身纷纷跌落,哀嚎连连。银子漠视狼狈样,灭了篝火,抱着小花绝尘而去。
“我们这是去哪呀?”小花搂着银子,看着满目萧条的人间景象。
银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四处飘荡只是为了寻师傅,寻。。。
“你们?”银子皱起眉头看着挡路的一干人等。
为首的向前拱手:“我们大哥想请这位小兄弟聚一聚。不知可否?”
人多势众容得我说不吗?可银子还是问来:“若是我说不呢?”
“大哥说只要小兄弟看了这个东西就会前往了。”来人拿出一朵曼珠沙华。
银子果然一改强势:“在哪?”
“师傅。”
看见大堂正坐的赤鬼,银子激动地放下小花冲上去叩拜。
“你去哪儿?徒儿我找你了好久。”
赤鬼也欣喜的拉起银子好声安慰:“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银子摇首:“不苦,不苦。冰须师傅对我很好。呵呵。”又是一剂明媚的笑容。
赤鬼打量着百年不见的银子,身子骨又长壮了,精气神更足了。想必师伯已经栽培好了才放下山来。若不是手下一族的狼人被神秘人斩杀在了郊外,惹得群怪抗议,赤鬼前去视察,才发现这一刀来的猛烈,一如当初在往生河银子挥向曼珠沙华的那一刀。赤鬼才让烈风劫来。果真没有看错。
赤鬼欣然的拉过银子关怀着:“银儿越发的出众了。”
赤鬼手指按向银子手腕,果真运气醇厚。赤鬼暗道看来,是时候了。
“呵呵。师傅,我现在可厉害了。昨晚一刀就杀了一群饿狼。”银子忧心忡忡:“师傅,现在的世道怎么了?到处都是妖魔,人间都成炼狱了。”
“哈哈哈,是吗?”赤鬼飘过烈风手里的小女孩,“这是你救下的?”
银子拉过小花,得意着:“是呀。”
小花抱着银子的腿,怯懦懦的看着赤鬼。
“她就是我从饿狼嘴里救下的,叫小花。小花。”银子抱起小花:“这是我的师傅,你要喊爷爷。”
小花皱紧眉头,迟迟不得开口。
赤鬼也不介意:“看来认生。来日方长。银儿,你在我这住下,外面世道混乱,不要随便出去了。”
银子到人间本就为了寻找赤鬼,多年未果。今日寻得,怎会再随意外出,银子便喜乐应来:“恩。”
银子被下人领退后,赤鬼招过烈风嘱咐着:“不能让银儿知道了这是哪,我们在做些什么。”
“是。”烈风应承着又询问着:“可是狼族不甘心狼二子惨死,跃跃欲试想要大动干戈,以血祭奠。”
“哼。越大越好。”人间越动荡才会人神共愤。赤鬼不掩笑意:“让他们好好大胆的去干。”
烈风高涨着热情:“是。”
“银子叔叔。”小花偷偷的看着跟在后面的侍婢,那撩人嗜血的眼神幕拧�
“怎么了,小花?”银子全然沉浸在失而重逢的喜悦中。
小花贴近银子的耳廓:“他们好可怕。”
银子拍抚着小花:“只是你还不熟,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小花依旧不敢直视这些泛着寒光的眼神。
“银公子,这就是你的住房。”侍婢万福退安。
银子打量着绕了好久才抵达的卧房,推开窗户,野花星星点点,后面是个茂林。银子乐着果真是个清静的地方。殊不知赤鬼这是要让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守眼前宁。
“银子叔叔。”小花扯动着银子的衣衫,畏怯着:“我们离开这里吧。”
银子直道是小孩子秉性,蹲下谆谆说来:“这里是叔叔师傅住的地方。师傅在这里,叔叔不能擅自离开。”
小花抽泣着,泪水就开始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急得银子连忙擦拭:“怎么了?”
“我怕。”小花投进银子的怀里,怯怯着:“这里的人看我的时候我好怕。银子叔叔。就像那些妖怪要吃我的样子。”
“怎么会,小花不哭。”银子捧起小花哭花的小脸,“叔叔在,没有谁会伤害小花的。”
“可是我怕。”
银子搂过小花,才开始寻思着师傅怎么突然有钱了,住在这么奢华的地方。
安抚好小花,银子从窗户跃出,穿过茂林抵达这座豪宅的边境。
每一处房屋都是空的,每一条街道都是静的,每一个人形都透着诡异。
无力的人叫喊着:“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银子上前取下一根:“人都没了,还卖给谁?”
那人凑近银子:“我也这么觉得,这座城的人都被我们吃光了,不知道上面在闹些什么。说什么城不能没有人气,非要我们装人。要是我有点道行也不在这混了。你是哪个族的?”
那人挑着眉眼,银子横眉怒目的捏断了冰糖葫芦的梗道:“你又是那族的?”
那人不得好气的呵斥来:“别以为你们狼族的有人撑腰就不把我们鸹族的放在眼里。”说着那只鸹就扔了手里的棒子,挽起衣袖欲势开打,却迟迟守在原地不动。
“等我们鸹王这次屠了平城,看你们狼族的还得意得意个屁。”那只鸹一口唾沫喷在地上,“那个无恶不作的狼老二还不是被人一刀毙命。你们狼族的有什么了不起。”说着,鸹就拍着胸腹信誓旦旦。引得甲乙丙丁戊纷纷围观。
“屠城?”银子心头一颤,扫视着周围。
人人眼里露出的精光让银子打寒,想起小花的话,银子突有不想的预感:不好。”
银子急急的逃出了飞奔回屋,鸹还在卖弄:“我就说狼族的没胆。看吧看吧。连开打的勇气都没有。逃兵。我呸。”
作者有话要说:
☆、这般筹谋
银子窜进窗沿,床上的小花已经不见了。
银子揪着心在庄子里寻,抓住一丝血腥味奔进屋里。小花手臂上被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