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当我惊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我家的床上了,整个很莫名其妙,而更莫名其妙的是林柏翰坐在床旁边,而且一脸苦瓜样的瞪着我看。
「现在几点?」我问。
「凌晨两点,我们12点打道回府的,你睡了两个小时。」他语气有点奇怪,有点冷漠。
我皱了皱眉,坐起身检查身上
的皮夹、零钱还有手机。
「所以你跟薛老师。。。。。。?」
在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句后,我停止了动作,停了,这一停就将近是五分钟,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叶嬣都跟我们说了。」
林柏翰划破沉默。
「她都说了?」
「连阳爵都知道了,他连你喜欢男人的事都不知道。」
「为什麽叶嬣。。。。。。」我有点发怒。
「你自己看你手机。」
干、我想死。
我他妈的好想死。
我看完了他妈的手机后,真的超级想死。
已拨叫来电:恺翔
XX-XX-XX23:16
那是一个我将近两年没拨过的号码。
我还查了通话时间,整整多了二十分多钟。
我想我作了一件这辈子最蠢最丢脸的事。
(我们的爱情是秘密不能成立就算我爱你也不能够说明。。。。。。)
第六章
「所以你们真的拨给他?」
「不,是你自己拨的,」林柏翰语重心长的说:「我们看到之后酒都醒了,我们打死没想到是薛老师,所以最后叶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我几乎要崩溃了,我发誓我这辈子不再喝酒了。
「你们听到了些什麽?」
「薛老师接起来后都没说话,而你就一直对着话筒乱叫,很多我们都听不懂,一直听到你在强调什麽”袜子”的,最后还是你挂了他电话。」
放不下。
真的,就算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跟他有任何瓜葛,但没有用,酒一下肚,心裡的话都倾洩出来了,我放不下的最佳证明。
「袜子。。。。。。」
「你说什麽你等他等了两年之后却得到这种结果,你很难过却无法哭,把你害的很难受,为什麽一点都没交代清楚,就突然跑去结婚了。」
呵,确实是我会想说的话,没想到我真的说了。
「我很糟糕对吧?而且是跟我们的老师。」
「你别想太多,」林柏翰难得露出正经的笑容:「我说老师这种人啊,走出学校还不就跟一般人一样。」
我摇了摇头,他把话讲得太简单了。
「真抱歉,那天还叫你去邀薛老师,」他带着歉意笑着:「我真的没料到你们感情比我想像中的还眩印!�
「没关係,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去了。」我叹了一口不易察觉的气。
胸口好闷,感觉有什麽东西要冲出来,但是又有另一种东西正压抑着。
那是逞强吗?
「那戴毅杰为什麽一直打电话来你知道?」我转个话题问。
「因为我有跟他说我跟你去唱歌。」
「报备个B喔?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头扯下来。」
我发怒道,但是我情绪一起来,头马上就阵痛,该死的宿醉。
「哈哈!」他笑道:「没想到还很有精神嘛我说。」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他们呢?」我问。
「阳爵回家了,而叶嬣她跟我把你一起扛回来后,也回家睡了。」
「那你呢?」
「我也要走了,我好想睡,撑着宿醉还要把你扛回家。」他打了个呵欠。
「还是你不乾脆住下来?这麽晚了你还要回宿舍。」
「我才不要咧!同志电影就是这样,要是我住下来被你吃了怎办!?」
「那就请滚拜託。」我扶着头,痛苦的指着大门说道。
「掰啦。」
放空。
发呆。
出神。
坐在床上,完全无法思考的五分钟就这样过去了,而且该死的又睡不着,我决定去洗澡。
疲惫的走近浴室后,脱下了身上的衣物挂在门后的挂钩,然后把手机放在防潮架上,凝视着浴缸一会后,决定泡个冷水澡。水龙头一打开后,落水声成了这个空间裡唯一的声音,有如击破沉默的铁鎚。
我转过头看了看镜子裡狼狈的样子,头髮凌乱、眼皮浮肿、双眼无神,像极了刚从坟墓裡爬出的死尸。
最后我把视线,移到了背上的片翼纹身,如今在我眼裡,好像凋零了许多羽毛,如此悲伤的凋零着,看着看着一股悲愤心从中来,当初到底是为了什麽才去刺这个青,为了要从恺翔那里得到刻骨铭心的爱情!?太好了!现在这段感情弄得我生不如死,这就是所谓的刻骨铭心!?那太棒了,美梦成真了,两年前的刘晨轩美梦成真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会把两年后的自己弄成这样?当一切都失去价值时,留下一个纹身是要作什麽?怀念有他的时光还是提醒自己的愚蠢?
我才不屑。
我缓缓的扶着浴缸走进水裡,比我想像中的还冰冷,身上所有的毛孔顿时收缩,我鼓起勇气,将全身浸入冰水中,只将脸浮在水面。
闭上双眼,试着藉由冰水将思路变得清晰一点,回想刚刚在KTV发生了什麽事,但是记忆只到我按下拨号键之后,其他都没了。
我到底说了什麽疯话!?
什麽都想不起来,却想起了些讨厌的回忆。
甚至我却无法捡回我最怀念的那块回忆的碎片,跟恺翔去海生馆的回忆,我只隐约记得我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故事在那块回忆中,却怎麽想都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唯一能想起的就只有他一句一句的”很抱歉”。
愤恨得睁开双眼,从水裡坐起,视线随即注意到放在防潮箱裡的刮鬍刀更换片。把手伸进裡面摸索一番,拿出了锐利的刀片,拿在手中端详着。
紧握。
拱起双腿,手臂环绕到后背,指尖的刀片在纹身的上方,战战兢兢得刺进第一笔。
刀刃刺入得痛楚使我紧闭双眼,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从指尖流了出来。
我动作停止了,迟迟无法挪动我的手指,那是恐惧,对痛楚、流血的恐惧。
但是每当恺翔的声音回到我的脑海裡时,我只想到刀割的痛楚哪比的上他那一句一句的道歉?
『很抱歉,晨轩。』
第二笔。
『临时的,很抱歉。』
第三笔。
『很抱歉可能不会。』
第四笔。
『很抱歉。』
第五笔。
『很抱歉可能。。。。。。蛮久的,会有段时间,差不多一、两年。』
第六笔。
『抱歉,晨轩。。。。。。』
第七笔。
『我们是去结婚。』
第八笔。
『抱歉。』
第九笔。
『你。。。。。。过得好吗?』
第十笔。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第十一笔。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也可以飞得很好,对吧?』
第十二笔。
血淋淋的刻在纹身的上方,一字道尽我的愿望。
翔。
我深呼一口气,睁开双眼,红色的血水在冰水中浮游着,像红色的墨水一般,逐渐渲染开。
我虚弱的躺回水裡,让冰水麻痺刀割的灼热感。
我好像割太深了,就像对爱情一样。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会是谁?又是戴毅杰吗?这傢伙真的很烦。
我看向防潮架,手机的震动已经停了。
我举起右手,将沾满了鲜血的指尖洗淨,然后把手机拿到眼前。
我的心起了疙瘩,那是简讯,恺翔的。
【很抱歉这麽晚才回你简讯,因为我需要思考。
呵呵,听起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傻呢,真伤脑筋,我失策了。
去看看我送给你的那双袜子吧,裡面有被你看漏的、两年前的我就想对你说的话。】
看漏?我看漏了什麽?
到底还留下了什麽没意义的东西?有必要吗?我心底这麽嘲讽着。
但我仍然半信半疑的爬出浴缸、冲掉身上的血水、走出浴室、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双未开封的运动袜。
确实,我从拿到这双袜子,到现在我就没拆过封,之所以不想开封是因为我想让它维持原样、留下包装别破坏它,而且不过就是双袜子而已,我根本没想到还会有什麽东西。
我撕开套膜,雪白的袜子果然仍像新的一样,但是袜子裡面却好像被塞了什麽东西,我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我动作停止了,是一张照片,是我跟恺翔的合照,但是我却怎麽也不记得我跟恺翔拍过照,我甚至不知道这张照片哪裡来的。
照片中的背景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深蓝色的海水中,而我侧着脸专注的看着旁边,完全没注意到快门的样子,而在一旁的恺翔则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捣蛋般的灿笑。
我知道这个场景了,是海生馆,但是我却怎麽也不知道凯翔什麽时候拍这张照片的。
我翻到了背面,照片的后方写了一串潇洒的字体,那是恺翔的笔迹没错。。。。。。
晨轩:
无论如何,谢谢你,也对不起,希望你别因为我的离去而恨我。
我不知道我为你作了些什麽有意义的事,但希望当你想起那段时光时,不是满面愁容,而是带着幸福的微笑。
不要因为结束而哭泣,纵然伤心,也不要愁眉不展,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谁会爱上你的笑容。
所以别等我了,你还有你的路要走,如果可以让这双袜子代表我继续陪着你走、陪你成长,你也有你的天空要飞,对吧?
这张照片希望能提醒你别忘了海豚的故事。
恺翔
『你知道,海豚的故事吗?』站在海底隧道前,恺翔这麽问着。
『嗯?你也会编织爱情故事啊?』我不安好心得笑道:『不知道耶,不过我想听看看。』
他笑了笑,温柔的笑容,然后偷偷牵起我的手走进漆黑的海底隧道。
『海豚之所以不断的跃出海面,为的就是想传递爱天空的心意,但海豚终究是不会飞翔的,所以终究无法投入天空的拥抱,天空了解海豚的痴情,但却无法触碰也无法回应,只能送给海豚一场大雨,每当海豚又跃出而海面时,雨水就重重的打在海豚身上,海豚对这冰冷的打击感到伤心且难过。』
『欸?我好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