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这样,就了此一生了呢?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见到了他。
他俩。
灼思,灼乐。
那两个,在那一场大战中,突然之间被摔下,然后,突然之间就离开了的他俩。
他们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不说话,就那么也手牵着手,我便什么都了解了。
他们才是生死相随的相伴。
灼乐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肤色也犹如黑炭一般,就连内脏也都是在这个星球上科技所供养生存,但他们没有太多的钱,只是凭借着这个星球对外星人的待遇,才能领养出一份维持基本生活的资源,其他的,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的家徒四壁,他们的房间里面,基本上很少有物质。
灼思的一只手不能动弹,被炸了,眼睛也是只有一只能够看见,另外一只上面,始终带着纱布,我想,那纱布肯定已经有很久了吧,从来都没有换过样,几乎都长在里面了。
我们来的时候,他正忙着喂灼乐吃药,那药定然是很苦,灼乐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一口将它喝下,然后,灼思看着他,笑了笑。
他对我们说,灼乐很少有表情,浑身不能动弹的他,皮肤都几乎僵硬了,这一个皱眉,一个张嘴的动作就已经令他很是感到吃惊了。
他说:“兴许,是你来了的缘故吧。”
他说着,几乎流了泪出来。
他说,当时,不应该对我说那样的话的,他知道我当时很伤心,有太多的人要救,有太多的人要保护,所以,他们两个,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所以,他们原谅我,他们为当时的自己作为感到抱歉。
我只笑,我说,已经将那些事情忘却了,如今,只要他们生活得好,就已经很好了。
并且,我也说,若他当时不去救灼乐的话,估计,现在灼乐已经死了,就不会有他们如今的生活了。
他听了,也笑。
也许,灼乐死了对他来说,还是好的,如今灼乐活着,生生的受着这样的罪,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说,当时灼乐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或者是已经绝对的死亡了,是他,硬生生的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将他击醒,电击,棒打,或者各种激光刺激神经,所有的方法,将他叫醒,那种折磨,是他亲手做的,以前,他看着都感觉浑身颤抖,而那个时候,他却是亲自上阵了,并且救的,还是那个令他生死难舍的爱人,当时的他,是要承受多大的煎熬才能做到的啊。
他说,当时,他哭了,从加入我的战队后,从来没有哭过的他,那一次哭了,并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每一次做完一项苏醒动作,他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可又不能让灼乐听到,于是,这种折磨一直伴随着他。一直,等到两年前,他醒来,然后,便是更加惨痛的折磨。
他原本以为,他醒了,便就好了,可是,神经却因为他那个时候太多的治疗动作,而有一部分彻底的瘫痪了,不,与其说是一部分,不如说是全部,只有头脑,还是清醒的。
所以,每一次为他动手术,或者是喂药的时候,明明该本是很痛的,他不叫痛,明明该是很苦的,他不叫苦,因为不懂,因为感觉不到。
灼思在旁边看着,看着,心里钻痛,却也只能就这么看着,熬着,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
他说的时候,眼中含泪,一滴一滴的,等说完了,才流下来,然后,一串一串的,根本停歇不下来。
我劝他,却不知道怎么样劝,我安慰他却也不知道怎么样安慰。
只庆幸的是,他很快转回神来,然后,看着玉箫瑟,看着我,笑了笑。
他说:“其实,当时,我听说你和我们的最高管理者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不可思议,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可是,现在,我看到了,却也不得不感到这才是你应该得的。”
“你是强者,是绝对伟大的,这是我见你第一眼时候的感觉,如今,看到了,你果真就是了,没有叫我失望,我已经足够了。”
他说着,嘴角更是苦涩。
我知道,他是失落,是绝对的失落。
我知道,他是在嫉妒,他是在感慨,他也是在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原本喜欢的是我,却只能照顾床上的灼乐。
他曾说:“若是我爱上一个人了,我便就是幸福了。”
他说的时候,很简单,是真的很简单,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现在想来,那句话所蕴含的意义,何止生死相伴啊。
我想着,低下了头,然后,搀着他起来,说:“我们日后就不走了,留下来陪着你们如何?”
我说完,他看着我,玉箫瑟也看着我。然后,他们两个互相望着。
最后,他说:“好啊,我们一起生活,我们星球最尊贵的管理者同我们一同生活,灼乐的病一定会好得更快的。”
他说着,并不看我,连玉箫瑟也不看。他只是默默的望着远方,那是,星际的方向,也是未来的方向。
他的梦,灼乐的梦,便都是在这星际中,快刀斩乱雄。
而如今,他们却只能就这么住在这里,连往外走都是不能。
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落座在这里,是因为没有心思,在无休止的逃避,而他们,有着太多的梦想,却因为现实的牵绊。
我为这一句话,突然感到有些感伤。
是啊,世界上最难的,便是心有梦想,却现实阻挠吧。
这句话,令我想起了当年,当年的我,当年的他,当年太多太多的人,因为梦想太重,现实摔得太惨。
然而,纵然是这样,他们还是有梦想,抱着梦想而追,抱着梦想而逃。
不像我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凄凉。
我笑,为了我们的境遇,也为了他们的境遇。
只,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住下了,并且,就在灼思和灼乐家不远,为了方便照顾他们,也为了,能够找回曾经的自己。
这个区域里面,有很多他们这样的人,有的是战乱,有的是被家人所抛,也有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外星人,各种各样的形态,就像是第二个紫微星一样复杂,只不同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外面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调查小组,对他们这些人进行这样和那样的调查,并且,调查途中,也会顺便收罗一些民资民膏,这些事情,是生灵这样东西从古至今不变的事情,他们这里也不例外。
只最后只落得苦的更加哭,穷得更加穷,原本受到的政府的那些个补给,转眼之间就成了云里雾里。
因了这些,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找些事情做,灼思也不例外。
他在一家机器场做工作,说是机器场,却原来也只是一个大型的垃圾收购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垃圾,并没有什么机器,而是将他们这些人当成机器,在里面将那些垃圾分类,然后挤压,甚至将那些脏污的东西清洗干净,能用的,便都弄出来,作为回收给这里的小型企业,制造成各种生活用品,高价卖给这里的人。
而至于不能用的,也要分类好,成堆成堆的用人背到距离这里数十里之遥的深坑里。那深坑里据说有一种巨型怪,原本也是从外星球来的,可是,它的威胁性太强,而且,他吃东西不挑剔,也就被政府用尽心机弄进了那个深坑,专门将他当垃圾清理之物用了。
我并不知道那个巨型的怪物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我知道,灼思的这份工作很累,也并很脏,定然是要费上好些力气,并且也是需要放下绝对自尊心,才能做的事情,但,尽管是这样,这样的工作也是很难得的,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或者是身体素质也是很难以办到的。
而灼思能够在里面工作,恐怕也是费了千辛万苦的努力才能得到的,每天可以有三个本星币,他们的币是以青,蓝,紫为单位算的,100青=10蓝=1紫,紫最大,就像是人民币中的元一样,只是,凭着现今宇宙币的价格,灼思所得到的,三个蓝币,着实令我很是心疼。
我并不知道,那一天要做多少的活,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努力多长时间才能换来这三个东西,可我知道,他们需要,灼思需要。
于此,我并没有劝他放弃这份工作。
只是,这工作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在中午回来一趟,还要为灼乐擦洗翻弄按摩身子,还要煮药给他喝,自己基本上吃不了东西,就要匆匆赶去,晚上的时候,又是这样弄一番之后,才能睡觉,早上起得也很早。
我看着,想到这么些年,他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生活,心里也不由得更痛,便想着要帮帮他,可是,他不让。他依旧从早上忙到晚上,从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第二天进入那个地方。
我心疼,却找不出理由。
玉箫瑟也心疼,也想做些什么,来分担一点。
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能帮助他们更多。
我们选择了这里,也就必须为选择这里而付出些代价。
☆、第五十三章 玉箫瑟
那些来检查的人也并不是吃素的,发现了新来的居住者,就能轻易的逃脱了。
他们很快来到我们家,在我们家上蹿下跳的砸东西,敲碗筷。
本来,我在那个时代的时候也是会做饭,只是玉箫瑟怕我碍着身份,便在我的授意下,接下了这饭菜的活,所以,这碗筷一砸,他就有些恼了,上前要与他们理论,我拉了他。
我说,任由他们去吧,毕竟,我们就算是逃走,却身上还有些宇宙通行的币,若是需要,我们也是可以随时在这个星球上提取一大笔他们所想象不到的金钱,虽然这样令我很是不屑,但我更不屑的,便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低头。
所以我拉着玉箫瑟,玉箫瑟惊讶的看着我,但最终,却也没有再动弹了,只默默的看着他们将我们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而那些人把所有的东西砸了,却见我们这个样子,很是不服气,又上前打了我两巴掌。
玉箫瑟终于气了,上前一拳将那人给杀了。
玉箫瑟是谁,他纵然是再弱,却也是一个星球上的王,能够在紫微星上做到那种地步,足以见他手上的功夫自然是不会弱,而这一个,只是一个星球上面的渣渣,想要在他一拳下活命,自然也要掂量掂量身份了。
所以,他砰然倒下的时候,其他的人惊愕了,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看着我们,直到好一会儿,才疯了一般的逃出去,大喊大叫着跑了。
我回头看着玉箫瑟,玉箫瑟不理我。
他说,他知道他错了,只是,他很不愿意看到我被打,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纵然是之前,他见到我时,我是犯了罪的,却也是那般的高傲,那般的不堪屈辱,所以,他不允许我被打,他更不允许我被侮辱,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看不惯,别人不尊重我。
我看着他,苦苦的笑了下,然后,抱他在怀,说:“傻瓜。”
我说傻瓜,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他们打我,只是在侮辱他们自己,只是在证明他们的弱小吗?
他不懂,他不懂得都哭了。
他说:“锏,你曾经是王,是绝对的王啊,如何受得了这种事情呢?
他说着,哭着,我知道,那是他受不了这侮辱,我也知道,如果是他被打了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给那个人一拳,甚至将这些人全宰了才能解恨的。
只是,现在挨打的是我,我不想让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