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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管家应了一声,自去准备了。
颜斐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上座那个老头对他笑得像个老狐狸,客首那个老头则是吹胡子瞪眼。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先是弯腰拜了拜主人,叶老递给他一块晶莹灵晕的玉牌子,先不说上面的雕刻,光用肉眼就能看出上面一层光润的包浆。不但是上等的好料子,还是有年头的老东西。
颜斐谢过叶老,将东西收起来。
然后转而对着陶老。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这个做派令众人都吃了一惊。
只有陶老爷子惊讶之外,脸色好了不少。他沉吟了一下,道:“本来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受你这一跪的。但是今天既然情况特殊,那就先起来吧。”
颜斐听了,马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站在陶老爷子身边。就像叶迺玺和王少爷站在叶老身边一样。
叶迺玺似笑非笑地瞟向他,被陶老一个凶狠的眼刀砍了回去。
见完礼之后,颜斐带来了一个新的突破点。
其实也就是之前陶璧所提出来的那个疑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死者王菁菁的唯一一个亲人,王大麻子究竟在哪儿?”
这王大麻子虽然向来不靠谱,可他还就是个B城的土著,再怎么玩儿啊闹啊的,一般都不出B城。
就算他当天不在现场,事后也没得连个面都见不着的道理。
王菁菁怎么说都是他亲妹妹,况且以他的尿性,怎么会不借这个事捞笔赔偿金?
这点钱汪文昌是不会小气的。
颜斐又说:“那王大麻子在王菁菁出事那天晚上曾经给陶璧打过一个电话,还没等陶璧接起来就挂断了。”
陶老爷子问:“大概几点的时候?”
颜斐抬头回道:“一点不到几分钟吧。”
叶迺玺朝他挤眼睛。陶老爷子朝他吹胡子。
颜斐郁闷,现在说正事好不好,能不纠结为什么深夜了他还跟陶璧在一间屋子待着吗!而且他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真是伤心!
还是叶老做和事佬,转而问叶迺玺:“那王菁菁出事的具体时间是?”
叶迺玺正色道:“正是差不多一点的时候。”
叶老:“恐怕这并非偶然,王麻子此人的去向果然疑点重重。一,他为什么要给陶璧打电话,又为什么很快就断了;第二,他当时到底有没有在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妹妹死了;第三,这些天他人在哪儿。”
陶老突然说:“这个王麻子恐怕凶多吉少。”
其实在场的人也都有这种感觉。
王麻子失踪,很可能已经被害。而他曾经尝试过联系的陶璧,也被人绑走。
颜斐捏紧拳头,心跳如擂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陶璧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捆起来的,所以他没有急着睁开眼。
大概在他努力清醒了几分钟后,听见了卷帘门拉上拉下的声音。
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对他来说有些刺耳。但是可以想见这个地方不怎么容易找到。
一个苍老的人声响了起来:“醒了吗?”
旁边有个人恭敬地回答:“还没有。”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哼。剂量都是配好的,说了三个小时就是三个小时,不会多也不会少。”
旁边的人:“这……要不再等个半小时?”
陶璧已经听出那个年老的声音是黄远志,当年在陶家大宅可没少听他用谄媚的语气溜须拍马。陶璧心里想:“黄远志自从做了汪文昌的走狗,一路步步高,这次竟然亲自出马,那结果不是杀了我灭口就是好好把我送回去了。看来后者可能性还大点儿。”
还没等他这句话在心里讲完,就听黄远志训斥接话的那个人:“混账,半个小时可以做多少事!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时间!去接盆水来。”
陶璧听到这儿还没反应过来他要水干吗呢,紧接着就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被冰凉的水刺激得条件反射一样地打了个哆嗦。
头上传来黄远志不屑的声音:“这不就醒了?”
陶璧抬起脸看他,跟上回见着他本人的样子比起来,老了很多,毕竟也是二十年过去了。
其实偶尔在电视里也能看见,只不过讲话或者开会,凡是有摄像机之类拍摄的时候,哪怕是报纸来采访拍个黑白照,都是要上好妆的。就是俗称的裸妆。但是现实中没往脸上扑这么多粉,就显得他的脸特别僵,印堂特别黑。
还有表情也很狰狞。
陶璧移开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周围很乱,到处堆着各种建材,还有那种临时拉起来的勉强能住人的棚。灰尘、油烟,混合在一起,令人不太好受。他突然想,如果头上再淋一盆水下来就好了。转而又想到,这水不知是从哪里接来的,也不知干不干净,又禁不住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黄远志在陶璧对面一把擦拭得比较干净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根雪茄,双腿自然分开,姿态尽显狂妄。
他看看陶璧,悠悠地吸了一口烟才道:“陶家小子,招待不周啊。你可不要记恨黄伯伯。”
陶璧丝毫也不与他面子,“你还当不起我一声黄伯伯,叫汪文昌自己来谈。”
黄远志冷笑一声,“都这样了还摆少爷架子?这可不像你啊,陶璧。我印象中你可是最懂分寸,最知道进退的啊。当年我教你们那些孩子启蒙的时候,最欣赏的就是你了。怎么,被男人上多了,连脑子也像女人一样了?哈哈哈哈!”他话一出,旁边的人也都跟着猥琐地笑了起来。
陶璧的瞳孔骤缩。
“呵呵,这种事你以为能瞒多久?叶迺玺当年出柜的时候,我就看着你也有点儿问题。没想到还真是被我猜中了。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会找人查汪少,汪家就不会找人查你?看看这些吧。”说着扔了一叠照片在陶璧身前。
都是他跟颜斐亲密的瞬间。都是在时代大楼或附近地方。都是像素不高但能看得清人物。
很显然不是专业的,私家侦探一般至少要配个长炮吧,不是清晰大图不好意思卖钱啊。
陶璧想了想,根据时间、地点来判断,拍照的人应该是章爱美。
“喜欢男人又怎样?这种力度的照片也值得你拿出来当筹码?”陶璧脸都不红,亲个嘴而已,就算是爆到网上去,顶多也就招一群小姑娘尖叫。别说章爱美的审美还是有救的,角度都选的不错,把颜斐和自己的侧面拍得很有味道。哎呀,平时不觉得,看照片才发现,颜斐的肩宽竟然比自己大了约有两个尺码!怪不得平时扳倒他这么费力。
黄远志走过来,弯下腰仔细打量陶璧的面孔。
“别说,男人长得好的话,的确也是有点意思。只是我不好这口而已,不过不要以为你现在还能仗着身份耍威风。”说着他让了让发福的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人,都是亡命之徒。
“既然你们费这么大周章,非要把我给弄到这儿来,就说明你根本没这么大的权力处置我。”陶璧也冷笑,“吓唬我没用,还不如直接说说汪文昌叫你来谈什么?得不到他要的结果,你也不好交待啊,是吧?”他顺便眯着眼观察了一下这个工地,虽然看起来和别的建材仓库并无什么不同,但是门口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却没有一个像真正干重活的人。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就很明显看得出来,很不自然。虽然看上去是三三两两的在休息,但是一不喝水,二不擦汗,三不找地方坐着,一看就都是训练有素的。
陶璧暗自吃了一惊,原本以为汪文昌顶多也就弄几个小混混或者专门干这些的,所谓的“道上的朋友”。毕竟他可没有调动那些部门的权限。要知道当年四川地震,总务卿调人去救灾还要道道审批呢。更何况区区一个汪文昌。但眼下的情况就有点儿值得深思了,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得不到结果,固然是我的任务没完成。可是你看看他们,你说就算是我要念着师生的旧情放你走,他们答应不答应?”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黄远志伸出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用力地指了指他,“不是吓唬你,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吧。”说着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就有两个穿着工人衣服的大汉上来,一人一边把陶璧给捞了起来。
陶璧这才发现除了手被绑住,下身的肌肉也还不怎么用得上力,看来这个药还是挺厉害的。
被晃了一下,头有点儿晕。
不得不说对方还算客气的,没把他直接在地上拖着走,而是用“架”的。
库里到处堆着东西,除了灰尘外,还有一些金属特有的冷硬味道。陶璧被“架”着往深处去,过了几个区块后停了下来。
几十个木箱子。
黄远志掀开其中一个,陶璧看了一眼,里面是各种长短不一的管状部件,其中有几个他还很熟悉。
“这你该认识吧?”
陶璧当然认识这些还没装好的零件,他的枪法还不错呢。
只是没亲眼看到倒算了,这亲眼见过了,要脱身可就难了。
他于是不动声色地说,“你们把我弄来这么久,外面都搜得差不多了吧。还是谈好条件,赶紧让我走人,不然把两个老人家惹急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汪文昌会保你?若是崩了,还不是你们这种人当炮灰?”他说到后面略微提高了一点儿声音,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这时候他身上的药效也过去了点,为了气势,他努力绷紧大腿肌肉把自己撑了一撑。
架着他的两人见他能自己直立,也就让他去了。反正在这里那么多人围着,陶璧力气也没完全恢复,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黄远志告诉他:“陶璧你真的退步很多,小时候多机灵啊,唉。你以为我把这些亮给你,还会让你好好地回去?当然,除非——”
他在陶璧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做足姿态,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除非陶家和叶家,也跟我们坐一条船!怎么样,汪、叶、陶,二十一世纪版的桃园三结义?”
陶璧简直不可思议:“汪文昌是做梦吧?以为养了这么些人就能过一把当皇帝的瘾?”
黄远志对陶璧说:“现在不是给你选。”又吩咐边上的人,“把他姘|头的电话接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电话很快就接通。
颜斐带点儿焦急的声音被公放出来。
黄远志拿着把手枪抵着陶璧的头,陶璧只好说对着电话讲:“是我。”
黄远志接过来继续,“颜斐是吧,你现在在陶家还是叶家?”
颜斐:“在叶家。”
黄远志:“呦你们开会开好了?有没有商量出来,陶璧的命到底还要不要?”
颜斐:“要!要!你别激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要不要我把电话给陶老?他是可以做主的。不要伤害陶璧,一切都好谈!”
黄远志:“不,我有他们的号码,这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
颜斐:“哦……是吗,好的,有什么你说。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黄远志:“第一,停止搜寻!”
颜斐:“停止搜寻……”他看了一眼叶老和陶老,俩人都点了点头,他马上对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