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楚,我以为你明天回来哪。”轻声说着,却也带上了哭腔。
“及第说你病了。”一句说完哽咽不止,这个骄傲惯了,自信惯了的人,再怎麽样坚强,见了自己母亲时候也还是控制不了地哭泣,“妈……我很怕……”
乔济楚抱住母亲在肩头抽泣,十几年不曾哭过,这一哭,被母亲看到真正让人心疼。曾经乔西洋和妻子还背地里讨论济楚这麽听话,完全不像小孩子,也不撒娇也不闹脾气,从来都是乖乖顺顺的,那时他俩还觉得这样的孩子也太不正常了,此刻已经将近二十岁的孩子再度趴在自己肩头哭泣时,母亲还是觉得难过了,到底还是希望那个从来不哭的孩子就那麽一直微笑下去。
一下一下轻拍着儿子的後背,母亲说:“济楚啊,妈妈就是想你了,你爸这周要出差,所以才让及第告诉你我生病了,别担心。”
乔济楚抱着自己老妈不送手,“下次不要用生病这个借口,妈~~~”
终於慢慢止住哭泣,乔济楚尴尬地脸红起来,本来没打算哭的,本来打算的是就算见到父母生病躺在床上,也依旧笑呵呵地不让母亲为自己担心,让她安心养病,结果还是在见到母亲安好无损的刹那泪水决了堤。
过年到此时已经好几个月过去,这不长也不断的几个月里,乔济楚仔细认真的生活,依旧不改脸上的笑容,然而担心和恐惧是每个子女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有的,何况一贯家庭和睦的乔济楚家呢。
“不了,不了,下次再也不用这个借口了。”母亲安慰地说。
“嗯。”
乔济楚这才放下书包和外套换了室内鞋进屋,母亲说着我去给你做饭就进了厨房忙活,乔济楚在家里到处转一圈,心里的愧疚如野草般疯长。
走到阳台,那些冬日凋零的花草早就生出了新绿,看着一室的绿色,乔济楚感慨於母亲的细心照顾也感慨於自己的任性。因为喜欢花草就种了满满一阳台,导致家里的衣服都要拿到旁边可以晒到一半太阳的书房去晾;因为喜欢花草就养了,而自己其实一直在上学,高中时期基本就是母亲在管理了,到了大学整个都交给了母亲,自己这罪魁祸首则只是每次回家的时候看看而已。
抱着一盆已经不小的仙人球,乔济楚说:“你好啊,这麽长时间不见,还是这麽精神呢。”
回身再度去了书房,父亲乔西洋倒不是喜欢看书而是喜欢在书房坐着晒太阳,所以书房除了靠窗边有一溜的衣服架子和两个不大不小的书架之外还有一张摇摇晃晃不知道已经多少年岁了的躺椅。
躺上去,此时已经没有了太阳,天慢慢变暗,小区路灯昏黄的灯光射进来,乔济楚闭了眼,想象着父亲躺在上面时的心情,不觉就睡着了。
作家的话:
五点还有一更
☆、(8鲜币)317的那些破事 90
等醒过来,就看到母亲一张慈祥的脸,“醒了?正好,我也刚做好饭。”
“我睡着了?”
“是啊。”
“妈,爸现在什麽态度?”既然母亲让自己回家,乔济楚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可是父亲毕竟还是没有松口,也一直不敢单独给父亲打电话,只能每次和及第联系的时候问问,但是及第现在高三,经常两三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所以也不好探听什麽消息,况且每次一提自己老哥的事情,家里就会忽然变得安静,这种气氛让乔及第很是不适应。
“济楚啊,你真的不打算改了吗?以後你怎麽在社会上生活啊。”母亲和乔济楚边往餐厅走边说,语气里明显的叹息和无奈刺痛了乔济楚的心。
“妈,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我们去过峡州一次吗?”
“你遭遇火灾的那次?”
乔济楚和母亲坐到餐桌前,看着一桌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默默地说:“妈,那你还记得那时候救我的那个少年吗?”
“记得,挺好一个小夥子。”
“我的恋人就是他。”
惊讶之余乔济楚母亲长叹一口气,“济楚啊,别怪你爸,给他点时间。”
“我知道。”乔济楚低下头,大口吃着母亲为他做的饭菜,“好吃。”
本想伸手去摸摸乔济楚的头,在看到儿子那张已经不再稚气的脸後,生生缩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好吃就多吃一点,下一次还不一定什麽时候能吃到。”
乔济楚生生吞下一整块肉,噎的自己很难受。
“妈,及第这周不回来吗?”
“说是要月考了,下周再回来。”
“哦。”连着所有的心情一起咽下,乔济楚觉得自己已经残忍地让自己都无法直视了。
周五下课花留客正往宿舍走,半路被一个女生拦住,说是有话跟他说,花留客莫名其妙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女生问:“你有病吧?”
女生愤愤然跑走了,花留客问一边的魏来,“这人怎麽回事啊,脑子坏了?”
魏来无语,“你为什麽说人家有病?”
“你没看她脸烧的都红成那样了吗?”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韩羲和看到女生的第一反应和花留客是一样一样的──这女生发烧了。
“你们俩,唉,白瞎了一张脸。”魏来说的无奈,却又带了几分取笑。
“喂,你什麽意思,别以为我不敢揍你,要不是觉得打不过你我早就上了。”花留客在大路上嚷嚷开来。
“我靠,你那什麽语气啊,就跟你多聪明似的。”韩羲和附议,“花儿,上,我後援,放心,你弄不死他,我弄不死他,咱俩联手还弄不死他个魏来吗,一米九有屁用,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
宿舍的管理大爷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喂,门口拉拉扯扯的几位,学校禁止打架。”
三个人立马做乖巧状,“大爷,我们就玩儿,就玩儿。”
“是啊,我们一宿舍的感情好着呢。”
“就是,就是,大爷我们这是打情骂俏。”
“鬼才跟你打情骂俏呢。”
“你谁呀,打情骂俏你头啊。”
“我说,你们不许打架,也不许吵架。”
三个人蹭蹭上楼,躲过大爷的视线,边跑边喊,“不打架也不吵架,那大学还有什麽乐趣啊。”
管理大爷缩回脑袋,摇摇头,“这几个臭小子。”
花留客回去後给许相承发条短信:“我要实施第一次剿敌活动,今晚回家去。”
“我送你回去,反正我本来也要回去的。”
车上许相承看着意气风华的花留客说:“怎麽了?”
“我今天也许大概可能会被告白的,但是当时我没有反应过来。”花留客虽然说得这样,但是脸上得意的神色挡都挡不住。
“那你得意什麽?”许相承心头一沈,是了,花留客确实是帅的,被喜欢和被告白都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即使明白,即使也清楚要明智地看开些,也还是忍不住妒火中烧,唯独能做的,也就剩掩饰掩饰自己嫉妒地要爆发的神情了。
“这样我回家就有话跟我爸妈说了啊。”花留客说的理所当然,似乎在说道理很明显啊,怎麽你就没看出来?
“说什麽?”
“第一步啊,我不喜欢女的。”
许相承一乐,刚才那几秒的妒火忽然就灭了,“真的打算要说了?”
“恩。”
许相承专心开车,年後许相承就买了辆车,虽然不是最好的,不过他再也不想让花留客去坐公交了,几分锺後才说出一句,“小客,别担心。”
花留客笑呵呵地去捏许相承的脸,边捏边说:“我才没有担心,是你在担心吧,你看看,额头上都出汗了呢。”
许相承低低说一句:“天热了。”然後笑开,也许,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艰难也说不定呢。
☆、(8鲜币)317的那些破事 91
花留客回到家,就如往常一样这边玩玩那边闹闹,去姐姐房间闹腾,结果把姐姐最喜欢的香水摔了个粉碎,被姐姐打个半死,出了她房间,见自己爸爸在阳台看书,本着讨好的本意过去和爸爸说话,半路被老爸热水器的电线给绊了一下,单脚跳半天,结果就扑到了老爸身上,老爸正在摆弄一只老怀表,据说是花留客太爷爷留下的,然後怀表就掉了跟指针。帮着老爸找了半天没结果,花留客被恨恨地赶出书房。
厨房里花留客抱着自己老妈,“妈,咱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姐不疼爹不爱,我不活了。”
花留客妈妈正在摘菜,回身把菜递给花留客,“少废话,给我摘菜。”
“妈,你也不爱我了吗?我要离家出走。”
“那你走多长时间啊?最少三年五载的成不成?”
“呜呜呜呜呜,你们欺负我。”
“再呜呜,厨房也不许你进。”
“是,老妈。”
饭桌上花明晰和妻子、花美惠三人正吃得欢,花留客左右看看他们脸色,而後忽然冒出一句,“妈,我觉得我对女人没兴趣,你们说可怎麽办好呀。”
花美惠睁大眼睛看着自家弟弟,“你说什麽?!”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花妈妈问。
花明晰继续吃饭。
“不是,肯定不是,我就是觉得我不喜欢女人。”
“那不就是同性恋。”花妈妈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我对男人也没兴趣。”
“啊?你不会喜欢人妖吧。”花妈妈满心疑惑兼心惊胆战。
“你才喜欢人妖呢。”花留客装不下去了,本来他就在家里没个正形,装的这麽认真说话结果被自己老妈和姐姐直接误解了个彻底。
“那你究竟想说什麽?”花明晰开口问他。
“爸妈,姐,我大概是性冷淡。”
“妈,这个空心菜挺好吃的,你血压不稳定,多吃点。”
“老公,最近怎麽还瘦了,来,吃点梅菜扣肉,健康又有营养。”
“恩。”
“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我是性冷淡,性冷淡啊。”花留客拍着桌子喊,见自己老爸老妈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表情,於是吃瘪地捧着手里的米饭,狂往嘴里扒。
花明晰看不下去,将花留客的碗夺下,给他盛了点菜又放回他的手里。
花美惠抬脸,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去找个喜欢的人治好你的性冷淡呗,不然我给你找心理医生?”
“不,不用了。”花留客心虚。
“冷淡就冷淡呗,总比被坏人欺骗感情什麽的强,最多你永远不结婚,反正现在结了婚的丁克族的也不少。”
“爸妈,我要是同性恋,你们啥反应?”花留客觉得自己完美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关键自己老姐和老妈就不会按常理出牌,人妖都能想出来。
“打你一顿,解气。”花妈妈说。
“扣你零花钱。”花美惠说。
花明晰不说话,继续吃饭。
花留客贼了吧唧地偷偷看看自己老爸,颤巍巍地问:“爸,你,你呢。”
“还能怎麽办?”
“什,什麽意思啊,爸。”
“就没办法了啊。”花明晰笑呵呵地回答,而後给儿子夹几筷子菜。
花留客嘿嘿嘿嘿得笑个没完,说:“妈,你快打我一顿。”
“干嘛?”
“我啊,是同性恋呢。”花留客没脸没皮地蹭到自己老妈身边。
花美惠开口:“以後再也不给你零花钱了。”
“离我远点,熊孩子。”花妈妈把花留客推一边去,叹口气,幽幽对着花明晰说:“我就说吧,咱俩肯定上辈子做了什麽孽了,千城千里不说,现在小客也这样。”
花留客云里雾里,“哥哥们怎麽了?”
花美惠给弟弟个手刀,“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可是我不明白嘛。”
花明晰给妻子也夹点菜,“别想太多了,千城千里回来,哪次不是提心吊胆的。”
“妈,哥哥们到底怎麽了?他们提心吊胆什麽?”花留客不放弃,继续蹭自己老妈。花妈妈把儿子揪开,“你哥哥们回来,什麽都不许说。”
“说什麽?”
“你是同性恋的事。”
“为什麽啊?”
“就是不许说,哪儿那麽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