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话也难以反驳,反驳什么呢,我与蒲南总是相互埋怨,只是他总是过于强势,显得似乎无坚不摧一样。
第七章 结婚了?(3)
于临安很快将药买回来,很齐全,连注射器和柴胡都有。他将药交给我,在客厅安分的坐着,我在卧室里忙着照顾蒲南,也无暇顾及一个陌生人在场。
蒲南神志不清,然而中间忽然清醒过来,眼睛非常尖锐的盯着我——他短暂的恢复了过去那种骄傲,用那种凌驾于我之上的口吻说:“你不用管我。”
我张了张嘴,忽然之间真的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或者徒劳的安慰他点什么,然而下一刻他又眼光朦胧起来,带着哭腔,伸手一下紧紧的抱住我:“我真的要结婚了,这回是真的了,你听见了么,朱泊,你知道么,这回我逃不了了。”
他的眼泪与高烧的体温煨烫在我身上,将我穿透了一般,然而我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只仰着头,由他抱着,渐渐的被他的眼泪浸透掉,成为一张揉皱的烂宣纸,什么也留不下,空留千疮百孔。
“我真的要结婚了。你不管我了么?”他哭着,哽咽着,千篇一律的问着我。
我的手松开,手里的退烧药瓶落下去,哗啦啦,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
这么多年了,要想真的毫无瓜葛,还是那么难。
蒲南吃了药,睡的很沉,我蹲在地上,将落在地上的药片捡起来,一颗一颗,慢慢的捡,至少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干,一晚上守着一个胡言乱语的病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是乱的,在这种乱中生出罪恶的麻木来,我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尽义务而已。
于临安走过来,将手里的药片放回药瓶——我都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他说。
我不理睬他,只是看着蒲南熟睡的脸,他睡起来比醒着骂人可爱多了。
于临安不再说话,重新坐回客厅里。
我已经不想再去考虑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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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辗转反侧间,已然不能回头。
我从不觉的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觉的蒲南有什么错误,缘分明灭间,我与他之间,显然已经是完成了所谓的交叉。
到了上班的时候,我依然毫无困意,蒲南的热度已经退下来,现在是安睡,脸颊上表征高烧的红晕也已消失,我看看墙上的表,起身准备换一件衣服去上班。
虽然是双休日,但是对于这种私人性质的公司来说,双休日同工作日是一样的,都需要工作。
我一站起来,在客厅坐着睡着的于临安忽然惊醒的站起来,“出了什么事?”
我看了他一眼,并没想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换衣服。
“你要去上班?”
“……”
“我帮你请假吧,你照顾他。”
“不用了。”我换了衣服,拿好钥匙,手将门打开,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于临安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住我,“你请假没关系的。”
我笑了一下,带点讽刺:“我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围着他转,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打电话给他妈,毕竟你们两家还是熟识。”
于临安对于我的刻薄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人从来喜欢美化自己心中所想,一点的瑕疵又通常足以致命,我习惯了,也实在没必要为了微不足道的人改变自己的做法以及想法。
也或者说,我才是最冷酷的那个人,也或者说,我对于口口声声说着在意的爱人,最终也不过是如此漠然,也或者说,我就只是最爱自己的那类人。
我最终还是去上班,于临安并没有跟过来——其实他并没有任何立场留在我家——那是我的家,我向来也不喜欢让毫不相干的留在自己家的。
只不过其中出现了一下小小的意外罢了。
这些以外并不影响事情最终发展的结局。
蒲南终于要结婚了。
第七章 结婚了?(4)
我连一句徒劳的挽回都说不出口。
我曾经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现在可以说仍然没有放弃。
然而,最终也不过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不可拒绝的结局。
在公司我的工作算的上十分顺利,将那套头疼的表做完后交给老板,老板随口问了下于临安的情况。
“他有点事情,请假了。”
老板笑笑:“我是问他在你这儿干的怎么样?”
“哦,是个挺上进的年轻人,很不错,要是想让他一直这么帮你,那赶快收来当你们家女婿。”
老板对此有些遗憾:“只可惜我们家女儿年龄太小。”
说说笑笑间,已是中午时刻,食堂的饭菜向来没什么特色,随便捡了点果腹,我打了电话给于临安,“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噪声很大,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咣当咣当的,“还在你家……”他的话被打断了,这回听见玻璃碎裂清晰地声音,再接着,就听见于临安慌慌张张的喊:“蒲南,你冷静点!”
对于家中如何狼藉,我也无力挽救,转而说:“看来他好了,那就有劳帮我把他送回去。”
混乱之中,于临安的声音显得非常匆忙,在控制蒲南把我家夷为平地之间,他说:“你回来看看吧,他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
“把电话拿给他。”
“……”
于临安将电话交给蒲南,砸东西的声音终于停下来,接着是蒲南那仍带着病态的虚弱的呼吸声,我无声的笑了笑——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个习惯性的动作而已:“你结婚我不去,你怎么闹跟我也没关系,蒲南,你想清楚了,我不是那种执迷不悔的人,今天我不后悔,以后我也会,何必总要搞的这么难看,再难受坚持两天也就缓过来了,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
“……”
蒲南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脖子上有沉重的压迫感,将我的脸深深埋入手中。
宿命便是如此,即使有情,亦只能无义。
我也不过只有这么一个选择而已。
“主任你感冒了么?”助理关切的问我,顺便将沏好的热茶放在我的桌面:“最近天气不好,喝点热的吧。”
谢过助理的细心,抬头看看表,又是下午上班的时刻。
那些爱情,离我太远了。
我笑笑,重新戴上眼镜,现实离我却永远这么近。
下班后回家,房门关的很好,里面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乱,尽管也是一塌糊涂的样子,地上并没有什么玻璃渣子,想必也是经过简略的整理的。
至于被打碎的只剩下四个腿的玻璃茶几,我也懒得去管,只坐在少了几个垫子的沙发里,竟然顺手去摸了电视遥控器,想要打开来看看有什么新闻。
我没有开电灯,只坐在那一片几近黑暗的沉郁里,窗外是即将堕入黑暗的一片红,若是文艺一点,倒可以拍出个什么意境来,我没有文艺腔调,只有最理智的现实观念。
钱与物质永远占据我生命中最大的比重,没有什么是比实际存在的物质更让我心安的,人总是容易为感情所迷惑,然而感情又太过喜欢风过无痕。
黑暗之中,设置为静音的手机亮起来,蒲南父亲的号码在蓝色的外屏上不断跳跃,像是一个从容的微笑——笑什么呢?我从来没想过要赢过谁,至少已经很多年不想了。
我挂掉了蒲父的电话,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拨过来,就这么重复了大概三四次,他依然拨过来,我最后将电话接过来,也并不主动开口,只等着蒲父腰说些什么。
“蒲南要结婚了。”
“……”
“谢谢你。”
“……”
“今天刚把请柬寄给你,收到后,我以蒲南父亲的身份请你务必出席。”
“……”我挂掉电话。
屏幕上转瞬即逝那个“通话结束”那四个字简直又要在嘲笑我了。
第八章 结婚了(1)
收到请柬是在第二天中午,大红色拓金的厚折纸掉落在膝盖上,连伸手拿起来都觉得麻烦。
随手将破掉的信封和请柬扔进抽屉里,去还是不去,对于我的未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去也不过是徒增尴尬,说不定还要受到新郎家属的讥讽,我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时放低身价娱乐他人的性格。
于临安下午专门过来一趟,请了几天假。
蒲南要结婚,他也得过去帮忙,看来这场婚礼的排场并不小。
准了于临安的请假条,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有些踌躇的说:“那个请柬,你收到了吧。”
“……”
他显得有些局促的说:“你就是不去,蒲南他爸也会想法让你去的。”
“……”
这就像是所有的人都来嘲笑我一样,嘲笑我的渺小,嘲笑我是个小丑似的角色,嘲笑我的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饱含着浪漫的一生一世的想法——这种想法与现实的碰撞间不见火花,只有血肉横飞与残肢断臂。
我就是个不战而退的败者。
我无谓的笑了一下,改变了方才的想法:“我自然要去,不需要你提醒。”
蒲南结婚的日子,是长辈们翻过黄历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我刻意没关手机,早上七点钟,于临安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我起床没。
“刚起来。”我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说。
他催促我快点起床,七点四十五会来接我。
蒲南举行婚礼的酒店也是本市最好的,新娘家本来是决定去国外结婚的,最终不知是如何协商,终于还是在国内办。于临安说这次婚礼的内容非常丰富,就像是烧钱一样。
烧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冷淡的看他一眼,他便收声不再多说什么。
等于临安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坐在收拾干净,并且新添了茶几和一些小摆设的屋子里,就连那套沙发我也重新换过了,旧沙发扔进地下室,换了套颜色清新的皮沙发。蒲南曾经住的那间房子我没有动,只将一些杂物堆进去,整个房子便显得有空间,好像凭空多出来个几平方似的。
果然是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天气是极好的,尽管是料峭的冬日,初来的阳光却格外灿烂,照的人十分懒散,在这样的清晨简直要重新回去再睡一觉似的。
七点四十五,于临安的那辆车子在下面响了两下喇叭,我笑笑,拿起桌子上包好的礼金,下楼去了,
于临安显然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收拾的,平时总爱穿运动外套,或者牛仔裤,今天竟然也穿的中规中矩,也可想今日排场如何了。
我从来只是道蒲南家是有钱的,却不知道他家是这么的有钱。
尽管工作上,也会偶尔能听到蒲家人的名字,却也从来没有仔细好好想过,蒲南家究竟是什么样个背景。
坐进于临安的车,我将礼金随便放在手边,于临安瞟了一眼那个红色纸袋的厚度,有点小声的说:“有点多了。”
我也并不做声。他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又怎么会懂得这三万五千四百六十二块一毛三分钱是怎么来的。
我上大学时认识的蒲南,学费都是蒲南帮我交的,以及一部分生活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些数目了,在那个时代并不算是个小数目,按照存银行的利率对换过来,就是如今那红色纸袋里的数目。
若我是个商人,必然是锱铢必较的,钱还清了,尽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