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叔的爱情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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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叔的爱情备忘录-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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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泊,你这人当真无情,这么快就将蒲南忘的一干二净!”
  我将钱放在桌上,转身便走。
  我也曾想对他难以忘却的,但蒲南做事让我太过心寒,我的感情已经被他磨光,连一丁点的怜悯都不可能再产生。
  我这人便是如此,若真要放下,便一干二净,速战速决。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她几乎是尖叫着诅咒我了。
  我并未回头,遭报应又怎样,我这样的人,无论被人如何诅咒,都能好好的活下去,我最不害怕的是生活中的坏处,好的东西才会让我胆怯。
  晚上,于临安回来时垂头丧气,说是被屠夫一顿狠刮,不仅三分被扣掉,还被罚去翻译两篇英文文献。
  我揉揉他的头发,问他是否需要我暗度陈仓,他却非常严肃的申明:“怎么能假手他人,这可是我的事情。”
  我再揉揉他的头发,为他泡一杯毛尖,由他一人抓耳挠腮的对付满眼专业英文词汇去了。
  尽管是满腹怨言,但他翻译速度倒是很快,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将中文电子版排好版,发到教授的邮箱里,我坐在一旁看他认真的侧面,实在是非常迷人,让我欲罢不能。
  他察觉到我的注视,竟然羞赧起来,满脸通红的低声问我:“看什么呢?”
  我托着腮帮子,回答的也很痛快:“看你。”
  他嗫嚅起来,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我不再逗弄他,说起正事来:“今天,蒲苗来找我了。”
  一听到蒲苗,于临安便立刻变了脸色,像是毛发竖立的猫,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她来找你干什么?!给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他向来温良无害,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表情如此可怖。
  我安抚他的情绪,笑道:“没什么,只是告诉我蒲南的孩子出生了。”
  于临安便稍稍放下心来,表情却依然很警惕:“就只是这么简单?”他狐疑的念叨着,“蒲苗那人向来是很有手段的。”
  我含笑看他,“她还说我早晚要遭报应。”
  于临安僵了僵,一时哑口无言,皱着眉,竟然一脸十分担忧。
  我觉得他这表情格外可爱,便笑着上去亲他的脸颊一下:“怎么,这表情倒好像被威胁的是你一样。”
  他依旧皱着眉,杞人忧天似的将我看的莫名其妙,我正要开口调侃,他却伸过手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低下头来,近乎凶狠的亲吻我。
  我条件反射的推拒一下,他的反弹也更加激烈,将我压倒在沙发上,像是我下一刻就消失了似的抱着我。
  他与我如此没有缝隙的拥抱着,我清楚的感受到他没有任何欲望,却又如此饱含欲望的拥抱和抚摸着。
  “你怎么了?”我问他,终于觉察出他的异样。
  事实上,只要同蒲家有关系的事情,他都过分紧张,所以我同他都总是因为蒲南而发生争执,尽管那个时候,我还未这么喜欢着他。
  他浅啄着吻我,目光迷离,攥的我肩膀都痛了:“没什么,只是不想听见蒲家的事情。”
  他的占有欲作祟,我做出了最可能的判断。
  我喜欢的就是他这种占有欲。
  只是我没猜到,是我看走了眼。
  于临安的不安在以后的几日得到了安抚,毕竟他有他的生活,年轻人总是能在短时间内抛弃烦恼的,不像成年人总是时时刻刻的想着那些麻烦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蒲南的孩子出世对我的影响并不大,虽然偶然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宿命的味道——他终究是结婚生子,走了那条最中规中矩的路。
  富豪之家,身不由己的事情总是那么多。
  周世程终于决定好返程日期,我履行自己前几日送行的承诺。
  “吃饭的地方由你选。”
  周世程一脸趣味:“我这个客人对本市可不如你了解。”
  我无意与他做口舌功夫,“周老板是本市通,可不要让我班门弄斧了。”
  “不要再叫我周老板,我与你也算是熟识了,这么称呼实在有点见外?”
  我似笑非笑:“那么,周老板认为什么样的称呼更合心意?”
  “直呼名字怎么样?”
  “连名带姓实在唐突……”
  “那就叫我一声世程吧。”他看着我。
  我冷淡笑道:“周老板是个儒商,这么叫多少有些失风雅。不如叫你一声世程兄吧,如何?世程兄?”
  周世程哈哈笑起来,“朱泊,你可真有意思,罢了罢了,还是那句周老板耐听。”
  我将车泊在饭店门口,钥匙抛给泊车小弟。
  周世程虽是正统的北方人,却十分偏爱南方菜。我是不记菜系的,所以点菜这种事,向来非我专长,主随客便,我将菜单抛给周世程,也懒得照顾他周老板的口味。
  这该是私人应酬,他如今又有需要我的地方,稍微怠慢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周世程顺着菜单一路滑过去,最终也只点了几样家常菜,我挑眉看他一眼,笑道:“我以为周老板是要吃些珍馐佳瑶的。”
  他笑笑摇头,诙谐道,“我是儒商么,吃那些山珍海味,岂不是像暴发户一样。”然而那表情却有些沧桑悲凉。
  我愣了一下,他这样的人金钱地位一样不缺,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随即我释然了,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坐拥金钱却想着爱,想着感情,永远不知满足。
  这话即便是想一下也已经砸了我的脚。
  人都是这样的,不光是有钱人。
  周世程这人,恐怕已许久不知什么叫家庭温暖。
  他倒比我还可怜一些,我因为不知道,所以不会过于伤感。
  他却是曾经知道,如今却只有放手。
  我幸灾乐祸,笑了。
  吃饭途中,周世程借口厕所出去片刻,等他回来,服务生已将发票送进来。
  这顿饭他付钱无论如何都说不通,我盯着发票看,他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正经吃一顿饭了。”
  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他既然想要自我煽情,那就让他去吧,跟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我冷眼旁观便好。

  第十九章 没错,是我看走了眼

  或许周世程本性中有渴望稳定的需求,但是追逐钱欲是人的本能,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人总是得到一样就一定会失去一样的。
  他只是做了交换而已。
  我比他聪明。
  我不会后悔,他会。
  不过他的后悔跟我可没关系。
  这顿饭后,我开车送他去住处,一路上他像是有些醉,其实也不过是几杯普通的红酒而已,他还不至于如此不济。他就那么窝在后座上,在充满空调冷气的车里,用一旁的薄毯子裹紧自己,不胜寒冷一样。
  等到了他的住处,我将他送进家门,他仍旧可笑的裹着那张毯子一路走上去,一路上引起多人侧目,但也并没有想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儒商风度。
  他开了门,倒不像过去那样轻浮的做暗示性的邀请,而是在门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盯了我一会儿,才开口:“我也曾像你这样年轻过。”
  谁都有年轻过的时候,连八十岁的老头都有。
  我无意于当他伤心往事的听众,或许那是一段凄美的禁忌之恋,但跟我实在没什么关系,做什么浪费宝贵的时间?
  周世程也觉察到我的不耐,他便没再说下去,也并不生气,又笑了笑,“你还是太嫩……”他停顿一下,似笑非笑重新打量我一眼,“罢了,脾气还是该好好磨磨。”说着就将手里的毛毯还给我,又改了笑容,这回笑的倒是非常真挚:“谢谢。”
  我开车回去的路上,都在想周世程的话,今日的饭局想必是有深意的,我却实在琢磨不透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他的话,却一点没说错。
  过去那些尖锐的棱角尽管已经磨尽,却仍有些叛逆的东西留在心里,偶尔出来冒一下头。
  想必他说的就是这一点吧。
  我点了根烟,打开车窗,单手执方向盘,有些冷的夏风灌进来,吹拂起我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那空气中有着夏天特有的草木清香,我笑了笑,琢磨一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将车停进车库,我攥着钥匙心情愉快的上楼,然而将门转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几天前还会过一面的那位漂亮女人。
  你一定猜到她是谁了。
  对,没错。
  蒲苗。
  她依旧穿着时尚且得体,红色的V字形开襟束腰群一如既往勾勒曼妙的身材,双腿交叠,背部直挺的坐在沙发里,倒像是广告模特了。
  她扭头看我,嘴角挂着惯有的轻蔑,却故作惊讶的说道:“呦,朱泊,你回来的可比我想象中早啊,我都没做好准备呢。”
  我无意同这种女疯子交谈,只冷淡将钥匙扔在鞋柜子,连一眼也不愿多看她,只看向于临安,后者的表情倒是让我很意外,他表情很沉重,并且接近恐慌,这表情我前几天便见过。
  “怎么?”我问于临安。
  于临安抬眼看我,眼中闪着泪,却并不开口。
  蒲苗插话进来,话是对着于临安说的:“怎么,当初我们说的很好,现在时间到了,你却不敢开口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于临安开了口,咬牙切齿的瞪着蒲苗。
  蒲苗尖细的“呦”了一声,“你还要演?演上瘾了是吧。这种老男人当真这么有魅力?你陪他睡了这么久,早恶心透了吧,早点解脱不好么?”
  有那么一瞬间,蒲苗不需要再说什么,我已经明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屋子里没开空调,窗户倒开了两扇,夏日的风虽然是微凉,我却只觉如坠冰窖。
  原来这也是假的。
  于临安无暇再顾及蒲苗的尖刻,三步并作两步到我面前,伸手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着我,竭力的解释:“你听我说朱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子的,我并不是……”
  我挡掉他的手,他仿佛是被我的拒绝震惊到,双手慢慢垂下去,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我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想竭力找些什么蛛丝马迹来,最终也只得放弃,我笑了——这个时候,我倒还真是十分佩服自己的本能,“不用演了,临安。”我扭头对坐在沙发中,坐的端庄贤淑的蒲苗笑道:“没错,是我看走了眼。”
  我想,人怎么一瞬间就换这么多面目呢。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演员也分好坏。
  于临安无疑……是个好演员。
  于临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种乖巧可爱早已不复存在,还是那么优美英俊的长相,还是那么的吸引我的目光,只是那表情已同蒲苗一样,嘴角上有讥讽与嘲笑,他依旧用那种活泼的声音说话,出口的却已经不再是爱情:“本来我觉得时间不够成熟,只是蒲苗那女人太性急了,”他的眼睛盯着我,想要找些我濒临崩溃的痕迹,“她要是能再等是一段时间,结果会更令人满意。”
  我没有如他所愿的崩溃。
  我很冷静。
  我向来很冷静。
  我其实是想再笑一笑的,然而脸部表情却有些僵硬,实在难以勾出一个自然的笑,“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吧。”
  他依旧盯着我,像是食肉动物抓捕猎物时的专注:“一开始就是。”
  我想起那个拿着纸条,请求租房的羞涩而可爱的年轻人。
  哦,那是假的,想起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点点头,进了屋子,拉开行李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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