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齐担心的看著他,又像平时那样,强忍住想要上去拥抱著这个人的冲动。
“别说了,这样就行了。他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今晚我来做饭吧,晚上我们一起睡。”
夏末余转身就要离开,安齐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严肃的看著他。
“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也和你没关系吧?那为什麽一接到游逆鸿的电话,你就马上出来找苏真呢?又为什麽要做他们两人的和事佬呢?!末余,别骗自己了,你对──”
他的手被狠狠地甩开了,目光所见的表情也是写满了凶恶的警告和浓厚的冷冽,半年的相处让他对这个人的了解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他知道自己踩到了禁区,在这半年里,他偶尔也会触摸到这个人的逆鳞,却不似这回。
夏末余整个人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冷冷地盯著安齐,说著话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沈了。
“安齐,别以为你和我上过几次床就自以为是的把我当做你的人我会和你上床是生理需要,再说你别忘了那次是你强迫我的。”
冷言,冷笑,还有冷静的口吻,安齐眼中的夏末余露出了拒他於千里之外的表情,这在两人的日常中也是常有的事,安齐不觉得生气,只是偶尔会叹气。
“对不起,那次我真的喝多了,头脑一时发热。”
酒後乱性不是使他化身禽兽的理由,那个晚上,他热情的、彻底的、忘我的拥抱著同样迷乱的夏末余,两具身体变成了相吸的磁铁,紧紧地吸附在一起,难分难舍,直到第二天,他睁开眼看到因疲劳而熟睡的夏末余躺在自己的臂弯中,才头一次有了实在的感觉。
面对他的道歉,夏末余的恼怒情绪也随著傍晚渐渐下山的太阳平静了,两人无言的走在路上,从总校走到安齐的家,需要走半个小时,这一路夏末余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齐也仅是安静的走在他的身边。
昨天,当夏末余接获通知,知道从下周开始,又回到总校上班之後不久,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即使是时隔半年,他仍然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游逆鸿的声音。
《能请你帮个忙吗?》这个声音听起来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隐忍。
夏末余猜想是严重的事情,才会让这个人忍受著对自己的抵触打电话来寻求帮助。
“说说看。”本该是拒绝的,说出口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和苏真发生了一点误会……》
从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和内容不禁让夏末余哑然失笑了,男人三言两语就把“误会”简单的诉说了一遍,没有重点,只希望他能适时的劝解苏真,因为苏真已经两个礼拜没有理睬过他,从第一次吵架开始,两人就分开在不同的卧室里休息。
这一回,苏真似乎不肯轻易妥协,毫无进展的冷战磨光了游逆鸿的耐性,百般无奈之下想到了夏末余。
“我又不是你们的保姆。更何况,你觉得我和苏真见面合适吗?”
《……》
“别著急挂电话,我还没有说完。明天我会去见苏真的,用我方式劝导他。”
《谢谢。》
听到这一声意外的感激,反而让夏末余有了苦笑的心情。
“与其口头谢我,不如热情的抱我吧。”
开著过份的玩笑话,他的身体整个陷入了新买的沙发里,安齐也因为惊讶而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你这个人。》
“又想说我是个污秽的人是吗?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放心吧,苏真就是有一点孩子气,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吗?”
《我挂了。》
“等等。”
夏末余的身体在沙发里越陷越深,直到安齐看不下去把他拉了起来,他索性躺了下来,身体摆出了大字型,闭上眼不让顶灯的光线折磨双眼。
“下周我就会调回总校,到时候我们也许会偶尔碰面,你已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我是老师,希望你能尊重我,看到我叫一声‘夏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朵里就听到了对方挂机的声音。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夏末余深刻的认同了这句话,都过去这麽久了,他还是本能的想要挑逗和挑衅一下游逆鸿,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他把手机丢到了一旁,侧过身抓过靠垫盖在脸上,他不想让安齐看到自己的脸,也不想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可以很好的控制表情,但是这一次却没有这个必要。
游、逆、鸿──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藏了一百八十多天,不去想也不说出口,以为自然而然就会烟消云散,谁知果然又是自欺欺人的心理暗示。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为什麽要对那个男人这麽执著就好了。
在房间变暗之前,夏末余感觉到有什麽盖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用说他也知道是安齐为他盖上了毯子,然後是关了灯的客厅,一切是那麽安静,甚至有些可怕。
两人走到了家,今晚和昨晚相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夏末余把安齐拉上了床,理所当然的被他侵犯,激情又欢愉,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讨论的事。
【04】
夏末余从睡眠中清醒了过来,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现在是五点五十五分。他不记得昨晚是几点睡著的,因为那时候,他正在安齐的怀中接受著性事之後的安抚,他很喜欢安齐的手指,因为强而有力,按在酸疼的腰肢上很舒服。
安齐还睡著,修长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身体,昨晚的两人,肢体交缠,纵情享受著情事带来的快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那一次,安齐在朋友的婚宴上被人灌醉,摇摆不定的回来之後,正逢夏末余的心情因某事恶劣到极点,於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在半推半就下,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後,夏末余反而时常主动推到安齐跨坐在他的腰上,又或者打开双腿故意勾引他。
夏末余看起来只是把他当做泄欲的工具,但对安齐而言,这也不算是坏事,只不过时常会因陷入情欲之中无法自拔而自我反省。
单纯过头的老实人。这是秦瑶和夏末余对他共有的评价。
秦瑶说:既然你把人家都扳弯了,差不多该考虑接受他了吧。
她略微的责难和诚心的劝告没有得到答案,夏末余继续著自己的任性,安齐也没有放开或者推开他的意愿。
就在夏末余思考著是再睡一会儿还是想办法在不打扰到抱著自己的男人的情况下起床之时,安齐突然转了个身,从夏末余的身上转到了床的另一边,可是人却还是熟睡著。
(呼,这下好办多了。)
蹑手蹑脚的起床、梳洗,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外卖披萨用微波炉转热了,和同样转热的牛奶一起当早饭吃完之後,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十几分锺。
夏末余很意外今天会这麽早醒来,他无所事事,最後决定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沿著门口最长的那条马路,经过公园和另外几条宽阔的马路,慢慢地走上一个多小时再原路返回,那时候安齐应该已经醒了,就顺便在路上替他买了早饭带回来吧。
清晨的马路上,多数是与他一样早起锻炼的人,偶尔也会有几个夜班回家的人,或者年长者在路边打拳,早晨的这段时间总给人一种悠闲舒适的感觉,也能让人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夏末余就这样慢慢地走著,让身心都在这样的环境中彻底放松。
平日里他都睡的很沈,闹锺通常要持续一分锺之久才能把他吵醒,今天也不是要去旅游的日子,为什麽突然就清醒了呢?他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早起的日子太少了,能这样心无旁骛的享受一下清晨的宁静也是难得的体验。
上一次像这样早起散步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之前……不、其实也不算久远,不过是一百九十多天之前而已。
记忆总是串联著出现在脑海中,想起了一件事就会再想起另一件,时间、地点、人物,接二连三的从记忆之门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即使很久不见,他依然能清晰的忆起那时候与自己并肩走著的男人的脸孔,男人的表情,男人所说的话,都一一浮到了记忆的海面上。夏末余笑著自己的愚蠢的痴念,都过去半年了,竟然还对那个男人耿耿於怀,除了好笑之外,他也整理不出其他情绪了。
脸上感受著风的动向,深褐色的长发被带著向後吹起,他伸手摸了摸後颈,被晨风吹的发凉的手指在再无掩饰的伤疤上感受到一点热度,这个疤痕也是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存在,现在摸著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回去吧。)
他走到了马路的尽头,再往下走又是一条长宽马路,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和来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晨练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风也变大了,据说今天下午会下雨。
夏末余稍稍加快了脚步,同时想著为安齐买什麽早饭好呢,安齐是不挑食的,但出於卫生考虑,还是去正规的快餐店买吧,比如前面那个拐角处再走六十米的那家人气很旺的馒头店,早上六点就开门了。
店铺门口已经摆出了“早点”的挂牌,而贩卖馒头的窗口也有客人站在那里了,那人的身边还停著一辆自行车,看来是专门骑车过来买包子的。
“老板,来四个包子,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个豆沙包,再来两袋黑豆豆浆。”
夏末余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零钱,站在他面前的人迟疑了一下,转过了头看向了他。
双方有五秒,或者更长的沈默,直到店老板把先前那位客人需要的品种递出来并且收过了那人的钱,夏末余才向上吊起了眼睛,在打招呼之前,首先是疑惑的问句。
“你长高了?”
然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苏真还在长个,同样还在生长发育的这个人怎麽可能毫无变化呢。
看著这个人的视线比起记忆中,更往上了──他确信,游逆鸿至少长了两厘米。
老板在店铺里装著夏末余需要的东西,利索的动作让他很快就装完了包子,豆浆却要转身去另一个柜台拿来。
游逆鸿显然愣住了,他没想到夏末余的头一句话是这样的,等手心感受到刚出炉的包子的滚烫热度之後,才转了下眼神,把包子放进自行车的篮子里,冷漠地回答道:“长了两厘米。”
夏末余哼哧一笑,内心倒也平静,原来一大早这麽反常是为了这场意外的相遇,这样一想,好笑中也渗进了苦闷,哭笑不得。
“给,这是你的。”
店老板把装好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了夏末余,收了钱就装进了口袋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同一个路口走去,六十米的距离,其实很快就能走完了。
“好久不见。”
“嗯。”
“这家店和你家有一段距离吧,难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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