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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儿子这麽说,夏母的表情也有了变化,她也不吱声,夏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是支持儿子的,两位哥哥则,有任何的可能性,都应该试试。
十分锺之後,苏真已经来到了夏家的门口,而他的身边,自然是有游逆鸿的陪伴。
这是继几天之前的清晨偶遇之後的再见面,游逆鸿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他甚至想阻止苏真的前来,却挡不住苏真苦苦的哀求,於是他把怒火转化成了冰冷的视线,直直的投向了“始作俑者”──夏末余。
在游逆鸿的眼中,夏末余表现出来的模样与平时全然不同,完全无视了自己,两个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流过。
向来只有他的眼中看不到苏真以外的人,像这样彻底被无视还是头一次,不管他多不在乎他人,却也因为夏末余的态度而出现了越发不耐的情绪,他又把视线放在了苏真身上,可是这时的苏真的心思已经全部给了用一脸陌生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夏鹏轩。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著,呜……”
无法自控的眼泪一个劲的从眼眶里流出,苏真企图走近夏鹏轩,游逆鸿却快了一步拉住了他,这一举动引来了夏末余以外的夏家人的错愕,才明白过来麽子先前所说的话的含意。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能先离开一会儿吗?让苏真和三哥单独待一会儿。”
“不行。”
说话的是游逆鸿,他的双眼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占满了,也不管这是在别人家,拉著苏真就想离开。
夏末余往他面前一站,也不管父母和兄长们会怎麽想,硬生生就拽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之间的危险气氛,一触即发。
【07】
苏真无暇估计两人的争锋相对,他的眼泪已经蓄满了泪水,沿著脸庞的弧线不断的流淌下来,看的夏鹏轩一阵阵莫名的心疼,本能的就伸过了手为他擦拭眼泪。
所有人又是一惊,夏家人似乎明白了夏末余所说的含义,唯有游逆鸿的脸色更加冰冷也更加不耐,他甩不开夏末余的手,又不想让苏真的情绪变得激动,只得强忍著怒意地吼了一句。
“放开我!”
夏末余又往前走了一步,与他之间的距离更缩短了,他不畏这个人浑身散发著的冷焰,反而正面相迎,盯著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声音也冷静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是非常情况,你不想让失去苏真的话,就安静的什麽都别说、也不要做任何事情。”
“小鱼,这究竟是……”夏母还是问出了口,得到的是夏末余安抚众人却又让人有另一种微妙的不安感的笑容。
“爸、妈,你们先出去逛一圈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让苏真试试看也好,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在这里陪著三哥的,不会有事的。”
他刻意加重了“私事”二字,而从来不会在家人面前表现出的强势也毫不犹豫的展露出来,就连一家之长的父亲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了,不再多言,和妻子、两个儿子暂时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真、夏鹏轩、夏末余和游逆鸿四人。
直到这个时候,苏真才像是意识到了游逆鸿的存在,他满怀歉意的望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夏鹏轩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只是苏真握著他的手十分的暖和,让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夏末余看了一眼兄长,他收起了强硬的态度,放开了游逆鸿的手,转而面向一边的两人,露出了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情态度:“苏真,你能把我哥带到那个房间去吗,那是他原来的房间,你们可以在里面慢慢地谈谈。”
苏真稍有犹豫,最後还是点著头,主动拉著没有任何反抗行为的夏鹏轩走近了夏末余所指的房间里,也关上了房门。
“呼。”
重重地吐气声象征著心情的沈重,在事情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之前,夏末余已经猜想过大概的进展了,他甚至以为游逆鸿不会让苏真出现或者会当场对著自己的父母、兄长说出过份的话,幸好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麽糟糕的地步。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倒杯水。”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游逆鸿也不出声,等夏末余回到客厅之後,看到他站在紧闭的房门的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最终还是安静的放了下来,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不进入也不离开,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夏末余把被子放在了茶几上,他知道如果不把男人拉走的话,这个人会在门口一直站著,直到门开。不管出於哪种心思,他都不希望游逆鸿打扰到里面的苏真和夏鹏轩。
“过来坐著吧,如果你真的爱苏真的话就该相信他,难道你们这一年都是在过家家?”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该用什麽样的话语才能挑起男人的注意力,只要是和“苏真”有关系的话,都不会被游逆鸿无视。
果然,短短的片刻之後,游逆鸿就回到了客厅里,选择了和他距离最远的沙发坐下,那张端正的脸上,只见摄人的冰霜,眼底的怒气已经转化为了杀意,却不投向另一端的那个人。
夏末余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在决定打电话给苏真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本想在离开之前和游逆鸿保持这样平静又几乎无关联的关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即使你恨不得杀了我,也安抚不了你内心的不安。”他一句道破了游逆鸿的心思,也没有得到男人一个眼神,这在半年多以前已经是一种认知了,为了得到他的一个注目、一句话,夏末余使劲浑身解数,後来渐渐习惯了,也变得无所谓了,很多时候,他更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算用尽所有的办法,我也要让他恢复记忆,所以也只能对不起你了,苏真就暂借一阵子吧。”
“不可能。”游逆鸿立刻就否决了他的话,然而始终没有看过他一眼。
夏末余无所谓的哼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沈默的气氛里,时间走的异常的缓慢,每一秒锺都以被扩大了三倍以上的慢速度行走著,在这个静寂的空间里,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似乎只有轻缓的呼吸声,自己的、对方的,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了,所以根本无法忽略这两个声音。
夏末余正为私心而暗自嘲弄著自己,最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明明都已经决定了去尝试接受安齐,那又为什麽在找回三哥之後有过一瞬间的窃喜呢?虽平安但并非无事的哥哥的回归,难道就能让苏真离开游逆鸿的怀抱了吗?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会放手吗……
(差不多该停止了吧,愚蠢至极的奢望。)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第几次浮现在脑海中,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责难,他对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了,究竟是为了什麽对这个名为游逆鸿的男人如此的执著?
答案其实早就知道了……他是那种病态的偏执所吸引了,因为太多东西容易得到,於是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去获得,想让他只看著自己,只对自己说话,只对自己微笑,只拥抱著自己。夏末余不想变成苏真,想的却是得到那全心全意只给了苏真的那双眼睛、那颗心、那个人。
执念深了,感情也就变了,这样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日久生情”?
“哈──……”
想让自己保持无念状态的游逆鸿被夏末余突然发出的笑声惊到了,下意识的朝他看了一眼,映在他眼中的夏末余正扭著头,他看不全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侧面向上划开的那一道弧度。
夏末余正因为什麽原因而笑著,至於是什麽样的笑容,游逆鸿看不清也没有兴趣知道。话虽如此,但也不是全然毫无兴趣,他知道自己从很久之前起,就一直被别人误会著,即使是最亲密的苏真也认为他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真是一个极大的误会,他只不过是因为全身心的关注苏真无暇把注意力分给旁人而已,苏真以外的人,如果有必要,他也是会稍稍分出百分之一的心思去关注,也是观察。
夏末余不是头一个让他分出这百分之一心思去观察的人,在此之前,也有过各种各样不同的男人和女人进入他的眼界,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那样,强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笑容、眼神、话语,甚至这个人的存在感,对游逆鸿而言,都是一种让人厌恶的挑衅,几次无视没有让这个人退却,十几次的失败也没有让这个人有所改变,直到现在,夏末余在他的眼中依然是拒绝靠近又无法理解的男人。
游逆鸿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夏末余的种种言行意味著什麽,相处久了,听多了他的话,也看多了他的表情,自然而然就能意识到了,同时也为他的痴念而觉得滑稽不已,然而转念一想,才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其实是相似的。
从夏末余的身上,游逆鸿也看到了自己的痴态,对苏真的偏执和这个人对自己的执迷不悟有什麽不同,都是疯狂的,令旁观者难以理解的。
一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夏末余另一种奇妙的行为:他强硬的接近自己的同时,却又努力把自己推向了苏真。
很多时候,看似无耻的言行,事後细想,正是让事情朝著对自己和苏真都有利的方向前进著,比如说被下药那件事。游逆鸿还记得苏真清醒之後,依偎在自己的怀里,闭上了因一晚的失控激情而哭肿的双眼,嘴唇却吐出了沙哑的声音。
──老师是故意这麽做的吧……
──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是为了撮合我们。
是了,仔细想想,苏真的归来实在是太巧合了,更何况夏末余又说了那些事後回想起来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激怒苏真的话,接著事情在刹那间就演变成了另一种局面。
所以那一晚之後的第二天早上,他见到了一脸苍白憔悴却强作精神的夏末余,在苏真以外的人身上,他头一次产生了道歉的念头,话到嘴边,那人却丝毫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於是游逆鸿也决定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个人就要从自己和苏真的生活中离开了。
离开之後,又回来了,同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彻底打破了两人本该平静又甜蜜的生活。
游逆鸿看著夏末余,先前还炙热著的眼神平息了下来,而面对他的凝视,夏末余表现的也很淡定,目光从上至下打量了两下,脸上微绽的笑容依旧冰冷,看在游逆鸿的眼中,一如既往的给他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你盯著我的脸看了很久,该不会是在想该怎麽杀了我吧?”
夏末余翘起了二郎腿,手指交叉放在腿上,被染成深褐色的头发比想象中长得更快,已经比那回剪短之前长得更长了,如果不是他的五官与女性的阴柔无关,恐怕会被很多人认错了性别。
“里面好安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