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我。)
就连游逆鸿自身也能肯定这一点。他一直觉得被人喜欢是一件麻烦的事,因为他只喜欢苏真,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其他人了,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同样执著到无理取闹地步的人,以为不理不管,对方就会自动放弃。直到那一夜,他才意识到夏末余的偏执也是疯狂的,比起自己的痴念,夏末余的痴心妄想简直就是引火自焚。
我这种人有什麽好喜欢的──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是问不出口的,只希望夏末余痊愈之後,别再纠缠了,这样他就能全身心的放在苏真身上……
“咚咚”,游逆鸿又敲了两声。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应答,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夏末余依然累的浑身脱力,泡在热水中虽然稍稍提升了精神,身体的各种难受还是存在的,他的手指轻轻地按在被蹂躏了一晚上的洞口,又无力的按摩了几下酸疼到差点直不起来的腰,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他嘲笑著自己在这种时候也会冒出好笑的念头。
──真想让那个混蛋给我好好按摩一下。
说那人是混蛋,他也知道肇事者其实是自己,再说那时候也说过了“仅此一夜”,之前也决定了“放手吧”,可也让他发现,原来自己是个爱钻牛角的死心眼。
(决定放弃了,还在白日做梦,想入非非。)
“……可以了吧……”
(我是个男人。)
“……”
不想说出口的疼痛扯断了他的思绪,过了几天了,那个地方还是隐隐作痛,那个夜晚实在太疯狂了,一向不知害羞是什麽的夏末余也因为陷入了回忆中而双颊发烫,再加上热水的蒸气,他不得艰难的从水里站起来,打算坐在浴缸的边缘上透透气。
意外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发生,又为什麽会发生的情况。
游逆鸿听到了一声虚弱的惨叫,他才准备拉开门,从露出一条缝的玻璃门那一端就传来了夏末余断断续续却透露出异样坚持的声音。
“别、别进来!我……我没事……”
游逆鸿怎麽可能会是一个听话的人呢,他把书丢到沙发上,一下子就拉开了挡在两人之间的玻璃门,只见夏末余整个人浸在了浴缸里,水位都涨到了他的下巴,而修长的腿却抬起露出了水面,看起来像是跌倒了。
夏末余确实是跌进了水里,他摇晃的身体不可能有太多的力气,再加上浴缸边缘有水,手一滑,整个人就滑进了水里,不仅如此,屁股和腰都不幸壮了一下,疼得他的五官本能的聚拢在一起,但为了不让游逆鸿看到这麽难堪的表情,他很快就低下头,把脸也埋进了水里。
游逆鸿吃惊归吃惊,也没有多犹豫,小心翼翼的把他拉了起来,这才察觉到这个人根本不像之前表现出的一切如常,他根本还是虚脱无力的状态!
“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衣服都湿了。”
站稳之後,夏末余推开了扶著自己的男人,声音是冷静甚至冷漠的,他根本不想让这个男人在在有明亮光线的地方看到自己的身体,既然已经决定了放弃,就该像决定把他追到手那时候一样有所行动。
所以避开他的眼神,不和他说话,也不会和他有多余的接触行为。
自尊心在这个时候大大发挥了作用,当初被无视刺伤了夏末余的自尊,所以决定要“让”游逆鸿爱上自己,现在自尊则不允许他被这个男人同情怜悯,一切都在那个夜晚结束了。
“你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
责备的口吻和话语一脱口而出,就连游逆鸿也呆了一下,他只对苏真有过这种紧张而关切的心情。夏末余反而平静的一笑,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一条手臂上,亲密的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轻声说道。
“你别忘了是谁害我站不稳的?还是说你想再来一次,我的身体应该比苏真更好吧……”
他知道这种话会引来游逆鸿的哪些反应,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他就被推开了,还以为又一次要跌进水里的时候,他的手臂被牢牢的抓住了。
男人看著他,眼神不冷,却有著怒意。
“给你十分锺时间,穿好衣服,要是再发烧,就给我……离开这个家。”
你是想说滚吧──夏末余不痛不痒的想著,几分锺之後,他终於擦干了身体,穿上了冬天才需要用到的棉厚睡衣,出现在了客厅里。
吃了药,他又没有睡意,就裹著棉睡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著电视里放著低级却惹人发笑的综艺节目,也算是临睡前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了。
突然,视线一晃,眼前被什麽东西遮住了,夏末余知道是一块干毛巾盖在了他的还在淌水的头上,至於把它丢过来的人是谁,也不用问了。
身後的游逆鸿也不说话,更不可能帮忙擦干他的头发,不过这一份“心意”倒也让夏末余有些意外,他决定既不拒绝也不罗嗦,乖乖的接受这份好意,重复了几次擦拭的行为之後,头发也有几分干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结束了,开始播放黄金档连续剧,继上个月的谍战片结束之後,这个月居然放了一部苦情戏,夏末余是不喜欢看以情感为主线的连续剧的,於是赶紧换台,连著几个频道都是男男女女纠缠不清的连续剧,他索性看收费音乐台,正在播放外国音乐人新单曲的MTV。
画面上是两个男人肢体交缠,唇齿交融。
“……”
“……”
游逆鸿只是不想继续听到电视里传来的不停转台的声音所以转过身才准备开口阻止某人的无聊行为,结果映入两人眼中的画面也同时引来了两人的沈默。
立刻转台的话就显得欲盖弥彰了,夏末余换了个坐姿,在沙发上缩起腿,整个人蜷著靠在沙发的一边,以欣赏的心思去看这个拍的还颇有意境的男男MTV。不过不愧是外国人拍的东西,又是在收费电视台播放,连他这个同志都觉得尺度好大。
另一边,游逆鸿差一点就想落荒而逃躲进房间里,他和苏真发生了无数次的关系,却从来没有看过与之相关的那些东西,肉体与肉体的亲密接触全凭本能而已。
电视里播放的画面越来越具有挑逗性,就在他想要离开之际,音乐声渐渐轻缓下来,画面也随之变黑,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另一首校园MTV。
这时候,夏末余也转换了频道,开始看起了另一个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电视里时不时传来了观众们爆笑的声音,游逆鸿见蜷在沙发上的人也跟著颤抖起了肩膀,发出的闷笑声不断,他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回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始终是笑声不绝於耳,可是在夏末余的脸上,却也始终是一片平静。
【16】
时光飞逝,两个礼拜後,夏末余送出去的申请报告终於得到了批复,他一度以为像G市那麽紧缺教师的地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没想到批复的结果竟然是被拒了。
因为没有很详细的理由,所以他拿著批复文件去问校方领导,得到的回答也是含糊的,只说像他这样优秀的教师,学校本身也是舍不得放手的。
夏末余觉得好笑,也懒得再去辩论,但事件本身却传到了同事的耳中,当然也少不了秦瑶,自从她为人妻之後,仗著有个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老公当後台,原本嚣张的个性就更加跋扈了。
身为人妻,身为孕妇,她在夏末余面前可没有少教训他,毕竟这个男人将来是孩子的叔叔,就凭著点,她就对夏末余说教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直到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她才乖乖的去喝水,夏末余的耳朵终於得以安宁。
“呼。”
被苏真和秦瑶连番轰炸了两个小时的夏末余现在只想站起来外出透透气,他知道一个好地方,就在教学大楼後面花坛的深处,那里平时少有人去,他有时会去那儿寻得片刻的安宁。
花坛深处有一块破烂的招牌,上头写著“危险区域,请勿进入”,早期确实是一处危险的区域,可经过几位校友和园林师傅的改建,现在则变成了很合适休憩的好场所。
夏末余在得知这个场所之後,就又竖起了那块牌子,为的是一个人独占该处。
下午第二回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他的课在上午在两个小时前就全部结束了,在回家之前,他还有充分的时间在这里享受著私人时间。
回到家之後,他则又要戴上名为“冰冷”和“距离”的面具去面对那个男人。
两周了,他完美的扮演著自己所设定的角色,没有剧本,也不需要对手,这又是一场也许很快也许很漫长才会落幕的独角戏。
(演戏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干脆别演了,回家和爸妈一起住算了。)
夏末余坐在了已是他固定位置的石头上,石头的後面是一棵比他人还要高大许多的树,树叶可以遮住阳光了他视线里所有的景物,只要抬头,看到的只有一片绿。
他之所以喜欢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听不到过多的喧哗声,人声,物声都变成了遥远的存在。
有时候,他会因为这份安静而陷入短暂的小憩中,即使是短短的十分锺,也够他睡上一觉的了。
(休息一会儿吧……)
双眼变得沈重,他很快就忘记了身在何处,就连细碎的,落地树叶被踩他而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游逆鸿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如果不是为了寻找被人碰撞而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纪念品”──当年苏真送给他的弹珠,他是不会越过写著“危险区域,请勿进入”的那块招牌而走进这个神秘地方的。
说是神秘,也不过是树多了些,树叶比起校园的其他地方更茂密而已。
在这个绿茵盖过阳光的所在,为了寻找弹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看见弹珠在地上跳了几下,跳进了这里,所以就跟著进来了,没想到这段路还挺幽深,一路上仔细看都没有找到弹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更里面。
然後,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夏末余靠在树干上,略略偏过头,深褐色的头发从脸庞垂下,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表情,舒展的眉头和自然而然闭合的双眼都象征著这个人此刻的毫无戒备,这是和游逆鸿所见的每一回每一次的夏末余截然不同的夏末余,没有豔丽感,也没有撩拨人心的浑浊力,魔物的气息消失了,堕落天使回到了天上。
一缕细细的阳光从近乎密不透风的绿叶缝隙中穿过,时至盛夏,光照强烈,然而那一抹光却也像是不愿吵醒熟睡中的那个人似的,照射在了他领口松垮半开的胸前,从游逆鸿的角度看过去,宛如一道刺眼的伤口。
居然会遇到这个人──不仅如此,还看到了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游逆鸿不是没有看到过夏末余的睡脸,可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