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绶梗�
酒店距离海滩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忍耐著饥饿走了二十多分锺之後,夏末余终於回到了房间里,游逆鸿自然也是跟著回来了。
压缩饼干还剩下一大半,夏末余犹豫了一下,还是分出了一半,递了过去。
“拿著,我去倒水。”
“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午餐。”
“……随便你,但是结账的时候,一人一半。”他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因为“赊欠”本身就是一种关联,等到回国之後,他就要切断和这个人的一切关系。
见游逆鸿没有应答,夏末余也懒得和他再多说什麽,即使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只要不说话,眼神不接触,就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
夏末余烦透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和犹豫不决,各种复杂的心思汇集起来,纠缠在一起,对他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而折磨著他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正坐在他的正面对,以让人猜不透的眼神凝视著他。
要做到无视这个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那个家的时候,夏末余就能做到这一点,可是经过了昨夜又经过了刚才在冰室里的那番话,现在的夏末余只剩下烦乱和燥热,他决定先去浴室里冲个凉,冷静一下脑袋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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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上衣就这样丢在了床上,夏末余的上半身一下子就变成了裸体,他有些在意又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同在一室的那个男人,不过是赤裸著上半身,再说他会对自己发情?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因为房间已经被打扫过的关系,所以浴袍又回到了浴室里,而夏末余的习惯则是在进入於是之前就脱掉碍事的衣服,於是他看了眼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的男人,心想自己的介意才是最好笑的,就干脆的解开了皮带,也解开了裤头,习惯性的就把裤子丢到了椅子上。
游逆鸿不是头一次看到夏末余的身体,在家偶尔也会有尴尬的情况发生,譬如说他才从外面回来,正逢夏末余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两个人正面相遇,通常这个时候,夏末余总是淡淡的瞥他一眼,坦然自若的回房去了。
夏末余的裸体比起被衣服遮掩时稍强壮了一些,穿著衣服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精瘦,可是赤裸著身体之後,他的肌肉就显露了出来,全然就是一具成熟男性的躯体。
被刻意染成深褐色又长长了一些,洗澡的时候有些碍事,所以当他不准备洗头的时候就会用头绳扎起来,再用另一根头绳把扎起的马尾绕成个简单的小苞──他根本不在意後颈上的伤口被人看到,本来就是已经过去的事,遮遮掩掩反而显得矫情了。
可是游逆鸿却有些在意,当夏末余开始折腾头发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那道淡淡的痕迹,之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的模样,甚至从不在意那个人的任何一件事。
会变得无意识之中在意起了夏末余,游逆鸿也是莫名烦躁不安的。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这道疤痕,就像是肉色的爬行生物吸附在夏末余的後颈上,直至後背的上方,曾经有几次对著它一瞥而过,那时游逆鸿从不把它放在心上,夏末余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此一时彼一时,他眯起了眼,仔细盯著那道伤口看了又看,最後忍不住开口问著:“现在还会痛吗?”
“啊?……你问这个?”夏末余伸手摸了摸後颈,朝著男人丢去了一个无所谓的干笑:“早就没感觉了。”
其实他是想问:你怎麽会突然对我的事情好奇起来?
不过一旦问出口就意味著自己对他还不死心,因为不死心所以才会这麽在意他现在在想些什麽,又想要知道些什麽。
夏末余决定就算是强迫,也要让自己平静的面对这个人,无视不是唯一的方法,从现在起慢慢地把他当做“认识的人”,发情期总会过去的。
不出所料,游逆鸿没有了下文,夏末余也不说多余的话,两人之间彷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墙,明明能看到彼此,却又无法靠近。
当夏末余在浴室里冲凉的时候,游逆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中。
他对夏末余的肉体没有欲望,即使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他还是没有冲动,冲动即是感觉,如果不是为了纯粹的泄欲,那就应该和喜欢的人做才会有所感觉,不是吗?
自己开始喜欢这个人了吗──答案应该是强烈的,迅速的否定。从最初到後来到现在,夏末余的存在都是碍眼的,令他生厌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意想不到的反问在游逆鸿的心里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後,他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那麽,苏真呢?
从小就和苏真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在一起,自从有了苏真的陪伴,他再也不需要好绵羊抱枕了也能睡一个踏实的好觉了,只要和苏真在一起就是快乐的,所以当苏真突然消失的时候,他惊慌失措了,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麽要拆散他们,要从他的怀中夺走重要的东西──
──你这孩子,根本就不懂什麽是爱情吧。
舅舅的话自然而然就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自以为是的把独占欲当做爱情,苏真是不是发现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选择你?
──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的回答当然是脱口而出的强烈否定,却没有了自始至终的坚定,一股名为不安,一股名为动摇,这两种情绪悄然攀上了他的心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苏真的感情,始终认为那就是爱情,因为有了爱才会想要得到,想要独占,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别把你的想法当成这个世界的标准,爱有各种各样的形式,除了你以为的那种,也有人会选择退让和成全。
不知道为什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夏末余,想到他曾经有过的种种言行,想到那种言行之下促成的结果便是他和苏真再度在一起,度过了短暂的美好时光。
那个人是真的喜欢著自己的吗?如果真的喜欢,为什麽会做那些事情,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呢?
游逆鸿彻底迷茫了,不仅是因为他开始迷惑苏真於自己的意义究竟在哪里,还有著对夏末余的无法理解。
後来,他终於有了答案。就在昨夜,就在那件事之中,他听到了夏末余的心声,看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夏末余是一个爱逞强又不懂得撒娇的人。
莫名的怜惜油然心生,会搂住他,与他相互分享体温,是出於愧疚?同情?亦或者混入了别样的思绪,游逆鸿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觉得和这个人挨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那麽反感,甚至有一些温暖。
游逆鸿并不迟钝,也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对夏末余的感觉象征著什麽,他逐渐明白了过来,可是──怎、麽、可、能?
“……不可能的。”我怎麽会……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游逆鸿一时陷入了无法自控的极度矛盾之中。
夏末余冲去了一身的燥热,心情也跟著平复了一些,他走到客厅刚准备打开电视看看节目,却又有些在意卧室里的男人做干什麽,於是还是走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游逆鸿一个人呆坐在床边,俨然像一尊石像。
这个模样的游逆鸿一下子就让夏末余想起了苏真做出选择的那一夜,也是他把自虐的行为发挥到极致的一夜。
难道──
迟疑并没有阻止夏末余越发靠近的脚步,即使千万次的告诫自己:别过去,别管他。然而双腿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识,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在男人的眼前挥动了几下,几秒锺之後,游逆鸿终於有了反应,抬起了头,眼神空洞的望著他。
夏末余愣住了。
“怎麽了?”他对自己的告诫已然化成了云雾,无声的消失了。
他以为在自己冲凉的期间,游逆鸿和苏真联络过了,苏真又说了一些拒绝的话,所以男人才会露出这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表情。
看著这样的游逆鸿,夏末余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个人心痛了,以为自己可以很豁然的从他的身边离开,以为从此和他没有关系,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了,原来又是一次逞强和自欺欺人。
“是不是和苏真打过电话了?他说了什麽?”
夏末余在男人的身边坐了下来,穿在身上的浴袍与以往一样,腰部只用腰带随意的一束,於是他的胸膛和修长的腿就这样半遮掩的暴露在游逆鸿的眼前。
依然没有欲望。
透过眼睛的描绘,他无法把眼前这具肉体和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强压著自己,强迫自己与之交合的那具躯体重叠起来。他的记忆不差,却选择了刻意遗忘那时的重量和感觉。
不过也是在那时,他明白了,即使没有感情,身体也是能达到高潮的。
那麽,反过来理解也是可以的。
游逆鸿的手握了起来,夏末余写满了关切和纠结的脸孔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他一把就抓住了夏末余的衣领,在对方有意识的做出反抗行为之前,就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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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余瞪大了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现实,纵使内心闪过如弹指般短暂的欣喜,可是他也深知游逆鸿这种突如其来的行为一定是事出有因的,原因……他很希望是和自己有关,但可能吗?
算了吧,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要我揍你一拳让你清醒一下吗??”
他也不挣扎,眼睛也不避开男人被复杂的情绪充斥著进而下意识露出不安的眼神,在夏末余的眼中,游逆鸿有著受伤表情却全然不知的游逆鸿像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麽,能让这个人在短短的数分锺之内变成了一个孩子呢?
夏末余轻轻地拍了拍游逆鸿的背,他并没有想过该安慰他,也不打算那麽做,这只是本能的反应,他甚至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就这麽做了。
“你要是想要一个拥抱没问题,如果想胡来就放弃吧。”他的笑容中渗出了一味苦涩。放弃这两个字同样适用於他自身,“就算我让你胡作非为了,但是事後後悔的一定是你,到时候再把情绪迁怒到我身上,我可敬谢不敏,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的哦。”
就算没有感情,至少维系著肉体关系,这样扭曲的想法夏末余不是没有想过,然而他也深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游逆鸿从心理上身体上,都是不愿接受自己的,何必再自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