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心香(又名自别后遥山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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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心香(又名自别后遥山隐隐)-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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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掀开被子起身,靠一条腿站立,悄悄抱起他。刚一碰他,他便惊醒过来,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我不明所以,开口问道:“啊…你…退烧了没有?”
  
  我感激地看着他,说着:“多亏了老师,我已经好了!老师累了一宿,现在睡会儿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退烧了就好…退烧了就好…”说罢起身便往外走,还嘱咐着我:“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他的这句话让我受宠若惊,心里像是开了万朵鲜花,姹紫嫣红,感悦不尽。顾不得受伤的脚,我一瘸一拐地跑过去,从后方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贴着他的头,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轻轻说道:“老师对我太好了…能够遇到老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站在原地,任我抱紧他,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如同你对父母离婚的事感觉一样,我对车祸也有心理阴影,所以你出了事,我真的非常害怕…”
  
  “我不会离开老师的,”我依旧紧紧搂着他,“不会再让老师孤单一人。”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年轻人更要保重身体。”
  
  没有人更比他了解病痛的疾苦,我听着他的谆谆教诲,心里竟愧疚万分。
  
  他拉下我的手,转身看着我,询问:“你的脚,究竟怎么弄的?!”
  
  他怎么会猜疑到这个?!我简直难以置信,瞠目结舌,不知所言:“啊?!什么啊?!车祸嘛,被…撞到了啊!”
  
  “怎么撞的会单单伤到小趾?而且小趾本身并没有碾轧伤,”他绷紧脸,严肃认真地看着我,“你的鞋袜都老老实实在脚上,其他脚趾甚至腿部都没有受伤,能不让人怀疑吗?”
  
  我靠!我瞬间石化,他怎么如此高深莫测!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行。“哎呦,站久了,脚疼啊!不行不行,我得坐一会!”我单凭一条腿,匆匆跳回去,坐到床上,佯装仔细查看自己的脚。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眯眼审视我,沉声说:“你是不是去做坏事了?!嗯?根本没出车祸对不对?!”
  
  我急了,指着脸上的擦伤给他看:“我骗你干嘛!你看我脸上这伤!”我又掀开衣服,让他看上身:“这青一块紫一块的,难道是骗人呢吗?!老师真是的!”
  
  他躲过眼神,转身出了房间,嘴里还嘟囔着:“你的鬼点子那么多,很难让人相信。”
  
  吃过早饭,不顾我反对,他便出门去了市场。我暗舒一口气,总算是没揪着车祸的问题不放。等他回来,我架着拐杖出去迎接。一看吓了一跳,大包小包的这是洗劫吗!
  
  他让我坐下安心等待,自己急匆匆地跑到厨房,丁玲当啷地忙活起来。不一会便闻到阵阵肉香飘到客厅,勾引地我肚子咕咕乱叫。当饿感快被耗没时,他叫我过去吃饭。
  
  我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以及硕大几只猪蹄摆在上面,口水瞬间淌了一地。赫连意拉开椅子让我入座,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是不是从来没吃过大师做的菜啊?!随便一做就让人胃口大开吧!”
  
  我搓搓双手,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美味开始吃起。
  
  他一巴掌拍过来,不满意地说道:“就知道吃!评价一下会死吗!”
  
  我抬起头看看他,笑嘻嘻地夸赞他:“老师真是身藏不露啊!以前吃过老师做的菜,感觉就不一般。今天更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听了这话,他笑了起来,又忽然抬腿,一脚踢在我的石膏壳上,厉声说道:“那就给我多吃点!让这条废腿赶快好了,省得我整天伺候你这小子!”
  
  “哎呦!”我抱着残肢,哇哇乱叫,“谁说老师柔肠仁心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啊!虐待学生啊有没有!威胁残疾人啊有没有!”
  
  当天我简直是大饱口福,坐吃享福啊!赫连意也很开心,吃得都比平时稍多。饭毕,我们一起坐到沙发上,静静感受着这美好的生活,意犹未尽。
  
  他仰靠着闭目养神,开口说:“小唐,你把行李都放到这里吧。既然受伤了,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复习,争取考上研究生。”
  
  我都不知道受伤会带来这么多福利,昨天我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今天他却让我留下准备考研!以前我常常对自己说,再好再坏,一切都会过去,时间是疗伤最有效的药物,这虽然自欺欺人,是最为残酷的安慰,但又是最温情的真理。我想到离开他会有多么痛苦,我只能自欺欺人。却不曾想到情况竟峰回路转,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被爱的人也许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可以媲美满天星光。
  
  “还有,要老老实实向你父亲道歉,”他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人与人之间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谁不珍惜谁。你已经与父亲分开了那么多年,能够珍惜的日子屈指可数,他有自己的方式来疼你、牵挂你,你要理解。”
  
  他还惦记着我和父亲之间的争吵,他总是想地那么周到。我就像一个不谙世事、躲在象牙塔里的孩子,什么事都需要他来指引,需要他来开导。我恨这样的自己,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缺乏理智、感情用事,什么也帮不上他,还一直伤害他。
  
  我看着他,愧疚万分,懊悔道:“我已经向父亲道歉了,老师别担心了。老师…”
  
  他转过头抿笑地看着我,等我说话。
  
  “谢谢老师!”我诚恳地对他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感谢,除了感谢与爱,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他欣慰地看着我,绵绵地说着:“我知道你和你母亲,这些年一路走来很辛苦,你也很坚强,所以我很欣赏你。希望以后你对得起自己吃过的苦,能替你母亲撑起那个家!”
  
  回想过去那些难挨的日子,我终于明白,人们总会在准确的时间到达那个有人等着他的地方。我深深地望着赫连意,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个在准确的时间、既定的地点等待我的那个人,既是良师,也是益友。
  
  我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把潜质发挥到最大!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微笑着看我,而我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离开他,即使千般险阻,万般疢难,我再也不会起离念,生别心。一段感情,能够坚决地走下去,最重要的或许不是爱,而是感恩。谢谢他在人群中发现你,发现你的优点,并教你改正自己的不足。他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在眼记在心。所以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可以吵架,可以生气,可以胡闹,但是绝不会离开。
  
  
  当爱缺席时,即使身处顺境,我们仍然觉得悲哀,也找不到喜悦;一旦爱在我们心中鲜活起来,我们就会卸下满载的负担,内心充满着平静和美。
  
  我的小伎俩再次成功,虽然心里多少有些隐隐的痛,但是见到赫连意紧张、担忧的表情,我又竖起了信心。都说伤筋断骨一百天,我用断趾的代价,成功换取了赫连意的同情与怜惜,也赢得了在他家养伤的机会。
  
  我被他扶到沙发上落座,他把出院的行李一一归置整齐。苦了白茅还要帮两个受伤的人做晚饭。我看着自己那白花花的左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没有接到物流公司的电话!我赶忙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我忙打过去道歉,那头操着一口河南话叽哩哇啦地痛骂我一顿,便愤怒地挂断。
  
  赫连意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只好尴尬地对他解释:“呃…我叫了物流公司,打算把行李运回家,结果…呵呵…您知道的,我光荣负伤,也没有接到他们的电话…”
  
  赫连意使劲白了我一眼,连连摇头,无可奈何,叹气道:“唉~~~这辈子摊上你这小子,我算是倒了大霉…”
  
  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便佯装可怜:“老师…我现在生活自理都困难,哪能回家啊!要是老师再不收留我,我真的就要露宿街头,匍匐乞讨了!”
  
  白茅从厨房出来,也跟着哀求赫连意:“是啊,是啊。都是为了给你买生活用品,小唐才分神出了车祸。赫连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忘恩负义?!”赫连意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一唱一和,“你们这双簧演的未免也太假了吧!收不收留你得看我心情!”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装作很颓丧、很失望的样子,我看你赫连意要不要收留我。
  
  “唉…你分明是在用苦肉计…”他坐到沙发上低着头叹息,“你分明知道,我不可能再赶你走…”
  
  我猛然转头看向他,千欢万喜,无以名状:“老师!此话当真?!”
  
  “你这样子,我能让你去哪?!住在这里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他转过头,用余光看着我。
  
  “甭说三章,三十章都行啊!”我双手交握,恨不得抱着他亲上几口。
  
  当天他果然提出来一堆要求,不许吸烟,不许饮酒,不许打游戏,不许逾矩,即使残疾也要讲卫生,每天至少看六小时书,看书要做笔记,还要做练习题,他要查看,没有照办就不给饭吃。我和白茅听得头大,我暗自苦叹:“老师,您真说三十章啊!”
  
  小腿裹上石膏,行动相当受限,我只得用白茅租来的一副拐杖,辅助行走。当晚睡到凌晨一点,我便感到浑身疼痛,由内向外的烘热感一阵阵蒸腾着我,仿若置身火海,痛苦难耐。咽干口燥,却一身粘汗,我勉力下床,架着双拐挪到厨房想找点水喝。我只知道自己不舒服,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头晕目眩,水杯轻易从手中滑落,叭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怕惊动赫连意,便要蹲下收拾,谁知又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一个猛子便扎在了地上。
  
  赫连意闻声跑过来看,吃惊万份,忙上前拍我的脸,焦急地喊着:“小唐!小唐!你怎么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急灼的面孔,微笑着让他不要紧张,有气无力地跟他说:“老师,我头晕…”
  
  他用力将我扶坐起来,伸手摸上我的额头,轻声安慰:“发烧了,别担心,老师在呢!”说完,他蹲到我面前,将我双臂架到他双肩,看样子是要背我。我虽难受,但不愿意他受累,推拒着他:“老师我自己能起来,不用你背!”
  
  他见我支撑地面作势起立,便又搀扶我。但是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唯一健康的一条腿根本软绵无力,刚起身便一屁股又坐了下去。赫连意急了,又转过身把我放到背上,搂紧我的身体,十分勉强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把我拖到卧室,费力地将我放倒在床上。
  
  把我安置好,他累得气喘吁吁。不待休息,他便开始急忙翻找出棉被细致地盖在我身上,之后找来退烧药、抗生素、止痛药,喂我吃下,又找到体温计塞在我腋下。一顿折腾后,他才坐到我身边,时时刻刻盯着我的变化。
  
  “应该是车祸造成了软组织挫伤,身体出现了炎症反应,”他拿着体温计凝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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