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妈妈的病日益严重,再多名贵的白色棕色药片和胶囊也换不来妈妈病情半点的控制。
心在失衡。在不断地下坠,在不断地期盼失望绝望中死死挣扎,灵魂在惊恐中失色,身体在恐慌中颤抖。
舍不掉,所有的往事开始一幕幕回顾,眼泪,疼痛,死一样痛着。
可不能说,不能哭。不能说害怕,不敢在妈妈面前哭。要拼了命地压住要冲出喉咙的哽咽笑着安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实呢?爸爸的脸色伴随妈妈的病情日益憔悴,心的承受能力在妈妈脱得越来越严重的头发中一丝一丝地被瓦解掉。
唐小颜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学校那边早已请了假,虽然是高三了,可是现在这样的自己要是还坐在教室里可能真会疯掉。
余小童没事的时候也常去医院陪唐小颜,他知道唐小颜虽然一向调皮,可实际胆子小得要命,现在的他,一定很需要自己的陪伴。
“唐小颜?”
正在病房里相对无言的唐小颜和余小童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到病房门口的人时微微有些吃惊,是莫永宁。莫永宁是属于班上那种很安静的女孩,微微胖,不怎么爱说话,成绩中游,长相一般,和唐小颜没什么交集,顶多就是同学间的点头之交。唐小颜一时有些发愣,不过还是忙站起来招呼她。
莫永宁将手中的果篮递给唐小颜,仔细地看了看正在病床上熟睡的唐妈妈,神色凝重,三个人没什么共同话题,莫永宁询问了几句关于唐小颜妈妈的情况,真挚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起身道别了。
莫永宁走后,唐小颜拿出放在果篮上边的白色信封,缓缓展开。
唐小颜:
虽然知道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别人是最容易的事,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要坚强,要满怀希望,无论身处何方。
生命的真谛不是要我们无止休地活下去,而是要我们在每一个快乐或痛苦的日子里,无愧于心地活着。
这世界因什么而让我们如此眷顾留恋不散?是爱,是永恒的期盼。
我们的人生在不断地遭遇着不幸,残忍而痛苦到让人不堪忍受。但怀着梦想,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所有安慰的言语其实在我看来也无比地苍白无力,在面对正在遭受着磨难的至亲面前,其实我们有什么资格去和上帝纠纷我们的痛苦?
想在每一个清晨给你关于明朝的祝福,希望在你的世界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们在你的后方,你害怕我们看到你哭,我们便躲在你的背后,一个你需要安慰和陪伴时,只要一回头,就能拥抱的地方。
记得要做勇敢的孩子,让妈妈不操心的好孩子。
莫永宁
面对这样诚挚温暖的祝福和牵挂,唐小颜除了感动也只剩感激了,滴水之恩,永铭于心吧。
这是言祈第一次走进母亲的新家,母亲故意把约会的地点定在自己的新家,不知是要自己作何感想。预料之外的,那个男人也在。
外表清俊,温和中带着一丝高贵的淡漠,看似近得亲切实则远得疏离。
听母亲说是个中文系的教授。言祈对他没什么好感,对于一个夺走自己母亲的男人,他再好,自己除了努力不去憎恨之外又能怎样?
沈怀瑾穿了一身的新衣,一圈雪白的毛领围着尖俏的下巴,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惹人怜爱。
被母亲推搡着到自己的面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于心而论,那个人很好。看起来就不像是父亲那样滥情的风流子。母亲跟着他,大概很好。
在这个阴霭的家里挣扎地活着的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言祈在沉思中定住了脚步。前方不远处的豪华酒店门口,父亲一身休闲,左手臂上轻挽一名高挑的女子,那女子来得实在太优雅。
身姿高挑优美,举止神态亲呢又不轻佻,正说着些什么,逗得父亲哑然而笑。
言祈冷冷一笑,正想走开。却看到前方另一个女子正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背影。
那是一个中等身高的女子,貌不惊人却婉约柔美,气质娴静似云淡风轻。此刻却一脸仇视的表情看着前方两个相偎的身影。记忆翻遍,言祈也没想出来那究竟是谁。
直到走到家门口,才蓦地想起,是了!是那个父亲第一次带回家的女子,也是那个在大街上差点流产的女子。
呵呵,才不过几天呀,他的父亲,可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可是心里竟生出一丝奇特的庆幸来,父亲只是滥情,却永不专情,除了和他有着特定婚姻模式的母亲以外的所有女人,他沾染却不留恋,这就证明着,在父亲的人生中,母亲和自己会是永远独特的存在。
许久,落寞一笑,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心思。父亲,说不定也会和母亲一样,拥有和别人的孩子吧。
那样的话,母亲,自己,父亲,该是彻底地决裂了。唐小颜的母亲还是去世了。
虽然接受了手术,但手术之后不久依旧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床头一封白色的信封,封面写着妈妈两个字,看得唐小颜眼泪直淌。
亲爱的孩子:
当病魔附在我身体的第一刻起,我就已经在思索着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亲爱的,想在每一个清晨这样呼唤着你从睡梦中醒来,看你睡眼惺忪,一脸空茫地瞪着妈妈这个肇事者的无辜表情。
想在每一个你饥肠辘辘放学后赶回家吃我亲手做的饭菜时露出的满足的样子。
想看着你成长,想见证你的人生,看你所有的怒骂嗔笑,想分享你的一切。
可上帝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召见我,大概是替我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我对着这鲜活的世界还怀着满腔炽热的爱,尽管离开,但你们是我所有爱的承载。 想写下我关于我人生所有的心得,只为让你少走一些弯路,可是那些癌细胞在我体内挣扎着说他们需要休息,当他们在我身体里开始存活的那一刻,我想他们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亲爱的,人生短与长,我们无法去掌握,只有努力地过好眼前的每一刻,无愧于心便可。生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把握,别永远把目光在已经逝去的东西上定格。
孩子,要记得妈妈无比真挚无可抗拒地深爱着你,所以要替妈妈加倍地爱自己。
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余小童记得唐阿姨的葬礼那天,唐小颜对自己说:“……小童,你说,如果爱永不浅淡,我们拿什么去面对它消亡的那一刻?”
刹那间,脑海里划过言祁的脸。忧伤澎湃涌来,如果爱永不浅淡,该如何承受?
有句煽情的话说我们的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其实不尽然,无论我们的生活里充斥了怎样的快乐和不快乐,其实,生活,真的没有什么好感触。
爱过、恨过、疼过,一遍遍煎熬也罢,一遍遍享受也罢,感官刺激了几秒后生活的一切又趋于平淡、趋于无味。
就像我曾经以为会爱到离不开的人,当我离开了,才发现,原来除了想念,我的生活也多姿多彩,并没有料想里的失魂落魄。
于浅淡的不知其味的生活中,勾兑一丝青春的怅然情绪,也许可以让日子多一丝滋味也说不定。
天天天天的想念,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要永不疲倦地向你的方向奔走去。
抬眼看向辽阔的天际,不由自主地一笑。言祁……你过得好吗?
一年后。
室友推开门,看见悠哉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言祁,惊讶道:“耶?你在?刚刚我去迎新,有个小学弟跟我问起你。”
言祁眼皮都不抬地问道:“学弟?谁呀?”
“额……好像叫余什么来着?”
言祁愣了一下,随后脑子一道白光闪现,立马起身坐在床上:“姓什么?余?……余小童吗?他现在在哪”
室友激动地说:“对!就是余小童?人家在楼下等呢。是你谁呀?”
言祁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是我老婆。”
“啊!”
门砰一声合上,留下室友兀自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巴。
到了楼底,果然是余小童。穿着一身的棒球服,压低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紧握着双肩包的肩带。
“……”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抬起脸来微微惊讶的目光才逼得自己说出话来:“傻瓜。”
面前的傻瓜傻傻的一笑,温暖得几乎想拥抱他。
言祁慢吞吞地夹着菜,看着面前的余小童狼吞虎咽:“你慢点,小心噎到。”
“你是没试过在火车上三天三夜见不到米饭的生活,我都快饿死了。”
“不会买点东西吃吗?笨蛋。”
余小童小声地说了一句:“吃不下。”
言祁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半晌,哑然而笑:“不是想到要见到我了,紧张得吃不下东西吧。”
余小童恼怒地抬眼看他,脸颊却微微红了。
“哎……”言祁叹息着,声音轻得一开口便随风而去:“你能来我身边,我很开心。”
“寝室的东西都收好了没有?床铺好了没?”
余小童嘟着两颊看他:“还没有呢。”
“好吧。”言祁起身去结账:“本少爷今晚大发善心收留你吧。”
余小童站在门外张大了嘴巴,随即不可置信地转向言祁:“你这土豪也太奢侈了吧。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旅游观光的?住这么好的公寓。”
言祁无奈地再次解释:“我说了,这是我妈罔顾我意愿强行买下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平时都不会学校?住这儿?”
“不会。周末或没课的时候才会过来。”
余小童打开书房的门,看到里面书架电脑书桌一应俱全,惊呼连连。言祁推他坐下,去冰箱前拿出两瓶饮料。余小童不停地大量着面前的房间,纯白色的简洁风,奢华又干净。
躺在沙发里由衷感叹道:“这里是天堂啊!”
言祁递给他一罐饮料:“喜欢就常来啊,我给你钥匙,你随时可以过来。”
“真的?”余小童兴奋地坐起身子,接过饮料眯着眼睛笑道:“欧耶,真好!”
言祁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他,直到余小童满身不自在才开口道:“你变了好多。变开朗了,还学会撒娇了……我果然是太久不见你了吗?”
余小童看着他一言不发,言祁用手覆上他的前额穿过头发,嘴角宠溺:“我很高兴。”
压着他的脑后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耳边低低絮语:“真的,你能来我身边,我很高兴。”
余小童趴在他的肩上,闻着这个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整整一年,365天几乎昼夜不息的拼命努力,硬是靠着平平资质考上了这所顶尖学府,来到他的身边,亲耳听着他亲口说,很高兴自己能来到他的身边。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叫值得?
几天的路途奔波,终于可以安心下来美美地冲一个澡。换上言祁的睡衣,来到房间,看到言祁正躺在床上抽烟。
他的手很漂亮,纤长白皙,握着烟的样子也很漂亮。即便心里微微反感着别人抽烟,但看着言祁抽烟的样子余小童恍然觉得原来有人抽烟也能像艺术,媚人心魄。
言祁看他出来,随即就按灭了烟头。
余小童掀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