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马上过来。”
明浩一听到何里要过来,连忙求饶道:“你别啊,何里,跟你说正经的,现在这麽晚了,真的别过来,我怕我妈会不高兴。”
“你妈怎麽不高兴了,我看你妈也挺喜欢我的。”
“你咋那麽不要脸呢?!乖啊,快去睡,下次去你那儿给你带礼物。”
“真的假的?”
“假的!假的吗?怎麽可能是假的?快睡吧!”
何里终究是被明浩糊弄到答应道晚安关手机,可第二天一大早明浩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三四次,没办法,明浩还是忍痛割舍掉睡眠,接通,没等对方开口就不悦地开口责怪道:“宝贝,现在什麽时候啊,还5点不到,你就打电话给我,想我也等日出东方了再说吧。”
对方等明浩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说:“我是林玲的妈,林玲现在在医院。”
明浩顿时清醒了六七分,脸上酥软的肌肉即刻僵硬起来,能听得到血管被肌肉挤压时的低沈声,“林玲怎麽住院了,妈?”明浩还是把“妈”字给硬咽下去,这个称呼已经变成龟裂的过去式了。
“离预产期还差一个月,不知道她今天怎麽搞的,就要生了,这孩子一点都不注意身子,叫她别……”
明浩没心思听林玲的妈在电话罗嗦一大堆,厉声向她要了林玲所在医院的地址,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呼呼地赶出家。他刚跨上的士,郭爱梅的电话就打来了,鬼叫一般地问他是不是又要跑去何里的家睡。明浩愤恨地笑了笑,直接把手机关机。
明浩赶到那家医院的时候,负责林玲的妇产科大夫正好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坐在手术室外的林玲的妈立马起身向医生询问林玲的情况,然後又把还未气定神安的明浩介绍给医生,说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医生快速打量了一下明浩,笑道:“恭喜你,是你一个男孩,8斤2两,很健康。只是产妇的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好好地调理调理的。”
“真的啊,医生。”林玲的妈感激不尽地握住医生的手,一个劲儿地摇晃,弄得医生也尴尬起来。
医生从明浩的身旁经过时,拍拍明浩的肩,说:“你的老婆马上就会被移到病房里来,你去跟她多说说话,她生孩子没打麻药,但见她像没感觉似的,好像心里压抑了太多绝望的事情吧。”忽然医生哈哈笑了两声,提高声调道:“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不好意思啊,这心理方面的东西理应不该我负责的。”医生悠然地离去,明浩在原地发愣,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是幸福还是悲哀。
林玲被送往病房後,明浩坐到她的床边等著她妈妈跟她说完那些激动的话。然後是林玲主动要求她妈妈先出去,让她单独跟明浩聊聊。她的妈妈还是那麽慈善,替她盖好被子後就退出病房了。
林玲额头上铺满了憔悴的汗液,头发也很凌乱,曾经饱满的脸颊残酷地凹陷了下去。明浩听说怀孕的女人会发福,林玲却不同,仿佛重达8斤多的孩子压榨了她身体里的大量养分。林玲说话的声音很虚,她还是竭尽全力吐出清晰的字句:“明浩,很对不起,这麽早让你来医院,只是想让孩子睁开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爸爸,孩子现在在接受新生儿体检,马上就会过来的。”
“你现在身体还安适吧?”明浩不知道该跟林玲说什麽,他还是觉得自己对林玲有很多的亏欠,尽管孩子被判给你林玲,但他仍旧会负责孩子的一生,因为孩子的体内还流著明浩的血液。
“还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林玲笑得很沧桑,一场结婚和离婚就将曾经青春洋溢的女孩打磨成这般模样了,不再拥有那种年轻人本该有的傲气和蓬勃精神。
沈默……
沈默了一两分锺,孩子被护士小姐送到了明浩的手上。孩子的头上有一些稀疏的头发,淡黑色,眉眼分明,能看到其中蕴含的帅气的成份。现在孩子睡得很安份,很乖巧,很可爱,明浩不敢用手去触碰他十分娇嫩的肌肤,但他心里还是甜甜的,感受到作为父亲的幸福滋味。
明浩突然想起何里,他天真地希望要是能跟何里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那该是多麽幸福和满足的事儿,但恐怕此生这两位男人都实现不了这个愿望了,还好,何里本来就像一个大小孩,也没有那麽强烈地想做父亲的愿望,否则明浩就算愁得一塌糊涂也不能实现何里的愿望了。
明浩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林玲的臂弯内,孩子被这一动作惊醒,开始大哭,哭声引来病房外的林玲妈。林玲妈将孩子重新放回到明浩的臂弯里,孩子立马停止哭泣了。谁都明白,孩子本能上就知道明浩是他的爸爸,有著跟他的某些基因和他想要的温度气息,更何况这是一个强壮的高大的爸爸,以後学前班开家长会,他就可以尽情地在自己的同学面前炫耀自己的爸爸有多麽的帅气,多麽的了不起。
谁都明白孩子的心,但谁都没有把这层意思抖露出来。
明浩继续在这儿呆了一小会儿,就借要工作的事儿离开,并答应下班了再来看她们母子俩。
(七十)误会,只是误会1
明浩赶到店子里的时候发现一位很妖冶的女孩子坐在收银台後翻看明浩的笔记本,明浩不大愉悦,虽然上面只是一些意思模糊的涂鸦,但他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他走过去,从聚精会神地读那些涂鸦的女孩手中夺回笔记本,冷冷地问她是谁。
女孩幽细的丹凤眼微微虚迷起来,将纤细而灼热的视线丢在明浩分明精致的五官上,迟迟才开口回答道:“你是,我爸的,你在,这个店子工作?”女孩的神情看起来很泰然,但她颤抖的说话声暴露了她动荡的内心世界。
女孩从收银台後起身,穿著一件深红色的长袖连衣裙,黑色的束腰带将她腰肢的性感挤压得很是汹涌。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撑住腰肢,臀侧若有似无地靠在收银台上,调整了一下气息,说:“你还没见过我,我昨天从上海回来,今天打算替我爸看一天店子,跟你。我爸说,店子里有一位很优秀的店员……”女孩见明浩没什麽表情就停止了罗嗦。
女孩从收银台後走出来後明浩便挤进去,坐下,低头,将笔记本轻轻地打开,在空白的一页上写上一句“一个爸爸的职责是什麽?”然後快速地合上笔记本。当明浩抬起头後,他找不到那女孩的身影,他的视线朝店外探寻了一会儿,无趣地摇摇头。
半刻锺後,女孩端著两杯速溶咖啡和一盒点心曼妙地走进来,她将点心和咖啡客气地放在明浩的笔记本旁,笑道:“请你吃的,不过,有一杯咖啡是我的。”说著,女孩端起其中的一杯咖啡,插上吸管,一边若有所思地欣赏明浩的脸一边悠悠地吮吸咖啡。
女孩问:“你多大了?”
“快23了!”明浩接受了女孩的好意,他也拿起吸管,插上,小品一口,咖啡的味道很浓郁,是他喜欢的味道,出於礼仪,他对女孩淡淡一笑。
“结婚了吗?”
明浩抿唇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启开:“结过了。”
女孩表现得很吃惊,“那麽年轻就已经结婚了,现在不是提倡晚婚晚育麽?你这麽优秀,这麽早结婚会後悔的,你应该多选择一下。”女孩竟然对明浩的婚姻大事那麽激动那麽上心。
“我说我结过了,现在我是单身。”明浩的语气有些强硬和直接,细听,能听出一丝不耐烦。
女孩似乎安下心来了,她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立直腰板,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歪头道:“我的一同学21岁就结婚,老婆嫌他太不成熟,没过上三个月就吵著跟他离婚。我那同学在电话里哭天喊地的,说早知道婚姻让他这麽伤,这麽面子无光,就不结了。我问他不会以後都打单身吧,他说30岁以後再结婚,这样看老婆还嫌他成熟不成熟,结果33岁才摊上一个特俗的女人。这不,几个月後,又听说性功能障碍,前列腺什麽的,反正我也记得不大清楚……”
明浩噗哧一笑,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说,男人结婚要把握时机,别弄得跟这哥们儿一样,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是很好吗,不结婚也没什麽的。”
“不结婚这个人生就不算完整。”
明浩的脸色沈了下去。女孩满脸疑虑地看著他,食指在他的咖啡杯上轻敲了敲。明浩缓过神来,挤出一丝笑意,问她怎麽了。女孩摇摇头道没什麽,叫他吃点心。然後女孩向明浩介绍这些点心,说她自己能也做,比糕点店里做得还要香甜,接著女孩又讲起她为爸爸妈妈做点心的经历,由於女孩竭力想表现什麽而导致措辞不当,将这些温馨的生活经历变得如同一个让人不太相信的幽默笑话。明浩倒听得津津有味。
明浩喜欢盯著这女孩的嘴唇看,它快速折动的样子特别有趣,明浩也只是暗自在心里偷笑。
不巧之巧,何里穿著一身黑色Nike运动衣骑著一辆亮黑的登山自行车,出现在店门口。何里的一脚撑在地上,一手取下头上帅气的白色太阳帽,目不转睛地看著明浩看那女孩的眼神。何里的内心一阵激昂澎湃,但他控制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看著,欣赏他跟明浩之间那层柔软的酸痛。
何里想掉头开走,他忍受不了明浩跟任何其它的人聊得如此有爱,何况对方一看就是那种极不安份的女孩,满骨子都是诱人犯罪的气息。何里似乎还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明浩只是喜欢男人,毕竟明浩是一个跟女人结过婚的男人。
女孩谈到高潮的时候就将手搭上了明浩的肩手指顺带地触碰一下明浩的脸颊,是她要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明浩潜意识躲避女孩的手,一不小心发现雕刻在店门口的何里,何里的眼里闪烁出淡淡的冬季寒光,严峻的脸上呈现出心眼可以看得见的刀痕。
明浩将女孩的手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女孩看到有他人在场,也尴尬紧促、手足无措起来,忙昂首问何里:“您是需要买点什麽吗,可以进来看看的。”
何里没有理睬女孩,白了眼她,脚撂上登山车的踏板,向前踩踏几步,一个轻巧的转弯向原路骑回去。
明浩掏出手机,开机,看到的是郭爱梅制造的最血腥的数据。明浩只好先给郭爱梅发去一条短信,告诉她他只是去医院看望林玲,林玲生产了,没有去何里的家里睡觉。在按确认键之前,明浩还是将“没有去何里的家里睡觉”给剔掉了。
果然郭爱梅的短信回了过来,轻描淡写了一个“哦”字,然後又发来一条短信问他现在在哪儿。明浩告诉她他现在在店子里,在工作,接下来郭爱梅没有了下文。
中午午休时间,明浩才给何里打去电话,他不是不在乎何里,他只是觉得何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容易生气,哄哄就会好的,但这次何里接了明浩的电话,无论明浩怎麽笑著道歉怎麽答应好好补偿他,他就是硬不做声。明浩在电话一故意发脾气,要是何里再装酷耍鸟就捶爆他,说了一句“晚上我去你那儿”就要挂断电话时,何里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