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杰扭过头,狠狠瞪他,大少自知理亏,把后半截活活咽下去了。
齐宇这时突然想起白薛,转头问,“白薛呢?他怎么样了?”
徐世杰脸色不太好看,摇摇头道,“还昏迷着。”
“那我妈有消息没有?白薛为什么跟大……”齐宇一顿,换口道,“呃,跟哥在一起?”
听到齐宇喊徐大少哥,徐世杰震惊地望了他哥一眼,正好撞上大少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眼神终于温暖了一点儿。他回过头对齐宇说,“他们是在路上捡到昏迷的两个人的,没听说阿姨的事。你别急,我已经让很多人都在找了,阿姨不会有事的。”
齐宇点点头,他伤的不轻,醒了有一会儿觉得累了,又沉沉地闭上眼。
没睡一会儿,突然听到门口有护士喊道,“谁是302病房病人的家属?病人醒了!”
徐世杰忙走出去应道,“我是我是!”
大概半小时之后,徐世杰又回来了,轻轻喊了两句齐宇道,“小宇,白薛醒了。”
齐宇猛然睁开眼,急道,“快带我去看看他!”
徐世杰一边整理轮椅一边温柔地提醒,“他现在状态不太好,你也别太急。”
齐宇被推进白薛病房时,白薛正盯着天花板发呆,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乌青乌青的,齐宇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顿时有些黯然,他轻轻地小声喊道,“白薛……”
听到齐宇的声音,白薛全身一震,缓缓回过头来,看到齐宇的那瞬间,整个人像突然活了过来,不顾身上还打着吊水,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要不是徐世杰眼疾手快过来按住他,他就要从床上跳下来了。他瞪着齐宇,眼睛急得通红,痛苦地大叫,“哥!救救阿姨啊!”
齐宇吓一跳,忙摇着轮椅过来,急道,“我妈怎么了?”
白薛全身都在颤抖,手死死抓着床单,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阿姨还在山里,快去救她,快啊哥!”
徐世杰听到这里,扶着白薛肩膀问他,“我们现在进山,你认得路吗?能不能给我们带路?”
白薛点头。
徐世杰匆忙奔出去安排人手和车辆。等他离开了,齐宇摇着轮椅上前,问白薛道,“告诉我你们遇到什么了?”
白薛把齐宇当哥,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有表达委屈的份儿,眼眶不自觉红了,他摇了摇头说,“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阿姨。”
“先别说这话,到底怎么回事?”
“阿姨放心不下叔叔,我们就决定提前回来,谁知道路上遇到土匪了,在路上又出了车祸,后来我们被另外一群人绑了……”白薛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齐宇心凉透了,他大致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遇到了徐大少那群人,那里面有几个好色的看他长得不错,就把他绑了。
齐宇现在只能祈祷他妈没事,在等着他们去救她。但现实很快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齐宇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让他去医院认领尸体。
别说齐宇了,就连准备好一切打算去山里接齐妈的徐世杰听到这消息,脑子里都是一阵轰鸣。
齐宇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进太平间,又安静地出来,再安静地回到自己病房里。脸上也没表现地受多大刺激的样子,就是谁跟他说话他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子,他的一双腿再无知觉,他妈妈客死他乡,感觉事情突然把他逼进了绝境里,他根本没法回去见他爸。
让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家,在弥留之际,得知儿子残了妻子死了,叫他怎么做得出来?齐宇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一个星期后,齐宇带着他妈的骨灰回到京市。徐大少领着他的人走了,没再逼徐世杰跟着一起回去,还悄悄嘱咐徐世杰好好照顾齐宇,说他现在整个人不在状态,还有遇到事情了早点告诉他,不能让他徐家的人在外头被别人欺负了。
徐世杰原本一直不待见他哥,后来看他哥说的这么言辞恳切,终于肯给他哥一些笑脸了。其实他明白他哥的苦心,当初自己确实因为齐宇的事一蹶不振,他哥还是怕他重蹈覆辙。可即使是关心,他也不能忍受任何对齐宇不利的人。
齐宇进他爸的病房时,尽管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爸诧异以及一瞬间眼底闪过的心疼时,还是被刺激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徐世杰没进病房,只在门打开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是头一次看到齐春平真人,病床上那个被病魔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男人,他看了也不禁哑然。
☆、第五十一章呀
齐宇把他妈出事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爸。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他爸什么,况且,他爸的日子也没多久了,没必要编个谎言骗下去。
齐春平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血色的脸连最后一丝人气都失去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头偏向窗户,看着外面发呆。齐宇一直陪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父子俩一直沉默,齐妈妈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对她来说的天和地在失去了她之后,顿时连生命都没有了色彩。
到太阳下山时,齐春平才终于扭过头来,对齐宇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马上要去陪你妈了,她一个人在那边也不孤单了,就是留你一个人,要辛苦你了。”
这是齐春平在安慰他,齐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从小到大,他爸都是严父的形象,对这个威震四方的男人而言,真正的男人是哪怕天地毁灭也要站着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打击和不堪重负这一说,愈压愈强大概就是这类人。可如今身患绝症的他居然在同样承受丧妻之痛的时候抽出心神来安慰儿子。齐宇觉得自己特不是东西。
齐宇紧紧握住齐春平的手,他的手已经干枯地只剩下皮包骨头,齐宇用力捏了捏,他们很少这样□裸地表达感情,齐春平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儿子突然这样,让他有些不自在,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可是病魔折腾得他早就没法抵抗儿子了。反正抽也抽不回来,齐春平很快接受了,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爸,”齐宇轻轻喊了一声,说,“安心养病,妈在天上看着呢。我们好了她才会开心。”
“我知道,”齐春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搭在齐宇握住他手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想了想问齐宇,“你刘叔怎么样了?”
“不愿意见人,”齐宇说,“爸你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自己教训刘叔去,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劲。”
齐春平听齐宇突然像孩子一样说出这话,扬了扬嘴角笑了一下。
两人一直找些话题闲聊着,直到齐宇看他爸脸上倦容渐渐明显时,他掖了掖被角对他爸说,“爸,你先睡。”
齐春平闭上眼点了点头,齐宇正要出去,突然听到他爸问他,“小宇,再过两个月就生日了吧?”
齐宇怔了一下,回头看到他爸不知怎的忽然来了精神,眼睛比之前都要亮一些,他笑着点了点头。
齐春平也笑了一下,上下打量齐宇,问,“快二十六了,谈女朋友没有啊?”
齐宇又是一愣,他与他爸从来不谈这事。因为他是他爸坚决反对的那类人,所以从不敢在他爸前面表现过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件事来?他不知道他爸有没有看出来对刘浩存在的那份畸恋,也不知道他爸有没有调查和徐世杰的关系,但只要调查过就一定瞒不住。齐宇小心地看齐春平的脸色,见他微微带着笑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神色,就明白他爸果然还是没发现他的性向。他想也许是他爸不久于世,走前想看看未来儿媳妇也说不定。
如果他爸不知道自己的性向,齐宇肯定不会说,他想满足他爸离开前最后一个愿望。他笑了笑,撒谎道,“谈了。”说完这话,那种觉得自己很恶心的感觉又从心头升了起来。
齐春平眼睛更亮了,道,“下次带来让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齐宇心头一跳,瞬间想到了房外的徐世杰,但很快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对他爸道,“好的,爸,你好好休息。”
徐世杰一直不安地呆在门外,哪也不去,整整守了一天。到晚上八九点钟,齐宇终于出来了。他赶忙迎上前,仔细看齐宇的脸色,见他情绪还算稳定,终于放下心来。
徐世杰推着齐宇回到宾馆前,先去看了白薛,白薛最近越来越阴郁,以前一直还算开朗的阳光大男孩,现在不修边幅,整日整夜呆在房间里哪也不去。齐宇进他房间时,他房间窗帘拉得死死的,灯也不开,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多久没开过窗透气,房间里一股发霉的味道,一进去齐宇就被呛得咳嗽了。
齐宇打开灯,一眼看到缩在床上的白薛。他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精神恍惚,地上一片狼藉。听到房间里的声响,白薛慢慢抬起头,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出现自己面前的是谁,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蹲在齐宇轮椅边上,瑟瑟发抖。
齐宇摸了摸他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两个糟蹋白薛的人在营地里的时候就被他跟徐世杰杀了,谁知道又撞上了齐妈妈去世,双重打击让白薛几乎觉得世界崩溃了。
自从白大涛死后,对白薛来说唯一的亲人就是齐宇,而在齐妈妈那里他更是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母爱,谁知道转眼之间这一切都消失了。更何况,还是因为他的提议、因为他没有照顾好才让齐妈妈出事。
白薛一千个一万个不肯原谅自己,渐渐地就钻进了这牛角尖,他对不起齐宇对不起全世界。尽管齐宇一遍遍告诉他,这事不怪他,没有谁怪他,可他还是没法从阴影里走出来。而他现在最感谢的大概就是齐宇没有离他而去,也只有在看到齐宇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会从床上跳下来,不然他一天都不会动弹一下,就像死了一样。
齐宇无奈地看了眼徐世杰,徐世杰脸上表情也不好看,现在有个家伙像拖油瓶一样甩都甩不掉,让他以后别想过二人世界了,而且他还不能抱怨,他真是郁闷地脸色都变了。
叫来阿姨把房间打扫了,又陪了一会儿白薛,直到他睡着,齐宇才和徐世杰离开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齐宇的腿不方便,徐世杰抱着他去卫生间给他洗漱完,又抱着他放到床上,然后再自己去洗漱。
徐世杰在卫生间时,隐隐约约听到齐宇在外面打电话,具体说的什么没听清,只知道他是在约和谁见面。
等他洗完出去时,齐宇坐在床上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
徐世杰重重咽了一口唾沫,两人相遇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温存一下。
因为齐宇腿脚不便,徐世杰只能小心地扶着他,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很小心地□,每每狠狠顶进去一次,他都要大口喘气,再停下来查看一下齐宇的腿,没几下之后,两人都忍得极辛苦,身上出了一层细汗,齐宇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喘息着催促,“动作快点!”
徐世杰为难地瞥了眼他又瞥了瞥他的腿,齐宇仰天长叹,“我没事!”
但徐世杰当听不见,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弄伤了他。明明一场挺有爱的事情,让徐世杰做的又隐忍又温吞,齐宇郁闷得胸疼。
第二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