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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没人受得了这种挑衅,於是对手们一个一个上,余子谦同学总算有惊无险地将火爆场面转化为阳光灿烂的热血乐活健康运动,还引来围观人士加入战局,并在事後算赌金时获得集体道歉。
惨赔者狗腿:「对不起啦余哥~你就是长太帅了,宅男们看不爽嘛……」
获利者挖角:「下礼拜的●●杯球赛你要不要和我们组队?有奖金的……」
虽然过程有点尴尬,总之余子谦莫名其妙交上了第一批朋友。休假时打打球、赌赌牌、或到彼此家乡拜访厮混,日子便和谐地一天天过了,和谐到余子谦几乎忘了在他家里苦守寒窑的展某人。
※
万恶的转机与突破性发展,源於一封闺怨简讯。
周末假日,便利商店外的板凳上,一票明显服役中的平头少年们年正灌著啤酒边閒扯。余子谦刚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却不慎掉了两枚铜板,一弯腰要捡,手机又从另边口袋滑了出来。
「啊,搞什麽……」他抹抹油腻的手,捡起手机搁到板凳上,决定先吃掉三明治、洗过手再收回口袋。
就在余子谦走到垃圾桶旁丢掉三明治包装时,他的手机发出哔哔声,是简讯提示。余子谦原本不打算理会,手机却被一旁吃泡面的阿杰顺手拿了起来,按下。
「喂,别乱按!」余子谦微微一惊,立刻出声制止,毕竟会传简讯给他的人只有一个……
「喔唷?有隐情喔~这麽紧张啊,是不是你马子传来的?」几个人一见余子谦的反应,玩心大起,纷纷围了上来。「别还他!念出来……」
余子谦暗自吐血,最近展克翔的简讯骚扰频率已经降低许多,害得他一时松懈,居然就这麽让手机离身了。偏偏手机已经被传到身高一八六的小辉手中,夺回无望,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展克翔传来的是难笑的冷笑话。
小辉得意地高举手机,打开了简讯。
阿杰制住余子谦,众人挤成一团,开始阅读那封简讯。
*发信人:Love小翔
*内容:
谦~~都半年了吧……你是真的忘了我还是忘了车要怎麽搭啊?该不会那里男人太多,你就移情别恋了吧? 不~~~ 亲爱的,拜托不要变心啊,我买的床垫还很新欸,偶尔回来躺躺嘛,老子想玩贤妻play帮你开门放热水啊!
这是封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简讯,内容也只不过是情侣间常见的肉麻话,但一票人全安静了下来,因为传讯的对象很明显是个男人。
余子谦像是早料到了大家的反应,轻轻挣开阿杰的手:「看完了,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小余,你……真的,跟男人在一起?」静了一会儿,小辉吞吞吐吐地开口,生怕用错了词汇。
「……是啊,我就是个传说中天天防晒敷面膜的Gay炮一枚,平事没事最爱想著你们打手枪。离我远些吧,同性恋病毒会传染喔。」余子谦自我消遣。
忽然默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其实这样也好,朋友若不是真心往来,倒不如散了,他也乐得轻松。
反正,自己一向都是一个人的。
一阵沉默後阿健率先开口:「早说嘛。大家认识那麽久了,要是早知道……那些玩笑我们就不会开了咩。抱歉啦!」
「对啊,你不要在意……」口拙的众宅男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生怕余子谦转身离开。
於是心底一股淡淡的温暖散了开来,余子谦装出一副跩样:「39块的小三明治根本吃不饱啊,拎杯又饿了。」
「走走走,今天去吃到饱,小余哥这边请、这边请,小心脚下楼梯,您的帐单阿杰付……」伟哥立刻顺著台阶下,恭顺有礼地搭上余子谦的肩起身。
「靠为什麽是我--」阿杰抗议。
「有人叫你偷看小余简讯吗……」众人白眼。
於是几声抱怨伴著玩笑性的咒骂,一夥壮丁勾肩搭背觅食去。
晚餐後大夥约了打牌,余子谦想自己静一静,只身散步閒逛到附近小公园,无端喉头一痒,他走进超商买了包菸。
到凉亭里坐下,拆开菸盒,做上久违的点火动作时,竟有种陌生的感觉,这似乎是入伍以来的第一根菸。难以想像自己居然可以停菸这麽久,余子谦忍不住感叹。
真是太安逸了。
如果事情可以永远逃避,那世上的烦恼真的会少掉很多。有操练、有朋友,天天干著没啥压力的小屁事,展某人远在看不见的天边,少了烦恼孳生源,难怪好一阵子都没想到要抽菸。
才吸了两口,忽见树影深处又有人走来,一样吐著白雾,当对方也走进凉亭时,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小余?」
「嗨,伟哥。」
「干,是你喔,吓死我……怎麽没跟他们去打牌?」
「没事,忽然想静一静……」
「我也是这麽想,就出来散个步--原来你也抽菸喔?」伟哥在余子谦身旁坐了下来。
「之前有,入伍後比较少了。」
可能是气氛使然,平时吵闹的人都不在场,两人静静抽著自己的菸,一时无话。
半晌,伟哥忽然道:「对不起。」
「蛤?」余子谦莫名其妙。
「你刚进来时被盯上,其实算是被我阴的。」
余子谦挑挑眉,等待下文。
「我也……那个,就,我也是Gay啦。」
噢。余子谦立刻听懂了。
「当初因为一点鸟事,我听到一些人偷偷在讨论我的性向。」
「嗯哼。」
「刚好,那时候你进来了。我煽动他们乱你,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想说先随便指个人转移目标,大家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余子谦於是想起刚入伍时,似乎就是伟哥三不五时带头对自己冷嘲热讽。
「总之那时算是我起的头,还好後来没怎样,大家处得也不错,本来这事我也忘了,没想到今天你居然就这样出柜了。我又想起我们刚认识时的事,真的,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
「原来。」余子谦的口气没有怪罪,只有了然。
伟哥一无被骂、二也没被原谅,不知该怎麽接话,只得閒扯。「倒是,想不到你球打得不错啊,平常都没看你在练。」
余子谦顺著转移了话题。「还过得去啦,高中毕业就少打了。说起来倒要感谢你们,让我重新回归健康阳光青少年运动,虽然人已经不年轻了。」
「嗯,总之就是,对不起。这里还没有人知道我是Gay,今天看到你就这样承认了,觉得你……很有种。」
「呃,谢谢……」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也不知道该怎麽回应没完没了的对不起,余子谦只好笑笑,一看菸快烧完了,又抽起新的一根。
「看你的动作,底子应该很好啊。怎麽後来不打球了?」伟哥走出柜门後略感词穷,接著篮球的话题继续扯。
「我和第一个伴是打球认识的。那时刚分手,在球场上常想起一些鸟事……後来我就火大,退出球队了。」和展克翔分手後,余子谦几乎同时不再踏入球场,和积极慰留的队友们耗了一年,终於正式退出篮球队。上大学後渐渐看开,不再被往事绑住,但也只有偶尔在系级比赛时帮帮手而己。
发觉自己话题起得不好,伟哥尴尬地丢了菸蒂,想再转个话题,一时又无话可说,只好再度道歉:「总之,万事Sorry……我知道我的做法很……」
余子谦没说话,塞了根菸到伟哥嘴里,成功阻住他没完没了的自责,然後凑近替他点了火。
「好好好我接受了,抽菸时废话少点,尼古丁很贵。」
伟哥愣了会,而後抬起眼,两人相视一笑,余子谦呼出了长长一口白烟。
余子谦没有回覆那封简讯,但他忽然间有点想见展克翔。
作家的话:
军中细节一概略过,因为我没当过兵。
☆、14
走出车站,余子谦讶异於自己的冲动。
才刚在公园和伟哥閒聊著,不过一线思念闪过,他居然就这麽搭上夜车回台南,突然开口说要返乡时,伟哥叼著菸傻眼的表情记忆犹新,才一个小时前的事。只能说卡到阴啊卡到阴。
懒得等待班次不多的公车,余子谦招了小黄返回自家公寓。
出发前就联络了齐哥问钥匙,但齐哥乾笑著表示人不在台南,他对忘记还钥匙的事一再抱歉,余子谦倒也不甚介意。
反正姓展的应该在吧,就算不在,大不了叫他送钥匙过来。
下了车走进巷子,上楼,在家门前停下,余子谦举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没人出来回应。
睡了吗?还没十二点,平常这时间展克翔应该精神正好。敲门的音量有限,也许该叫展克翔替他装个电铃。
还是不在家?余子谦正想拨手机给展克翔,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陌生的女子。
噢不,不全然陌生。对於这张脸,余子谦似乎有一点点点印象。
「请问你是……?」女子一脸疑惑,但眼睛有点红。
「我找展克翔。」我才想问你哪位咧,余子谦心想。这人似乎曾在哪儿看过……他努力从脑海里挖掘,却掘不出任何人名。
「啊,他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要不要进来等?我叫小惠……」
余子谦目光离开女子的脸往下移,虎躯一震,随即沉默。
小惠。那个巨乳妹!现在胸部看起来更大了啊!难怪他眼熟。
见余子谦没说话,小惠忽然发觉自己身上只套著件男装的宽大T恤,而来访的是名陌生男子,她立刻大感不妥,於是改口:「啊,那个……我换个衣服,麻烦等一下……」
「不用麻烦了。」
小惠瞪大眼,以为余子谦要硬闯,却见他速速转了身,「我要走了。」直接走下楼梯。
楼梯口,余子谦坐在栏杆上,菸一口接一口。
他没料想到,自己的期待竟比想像中深这麽多。所以失落也比想像中来得大。
展克翔人不在,时近午夜。有女人在房里,还是个巨乳升级版、加开宽松男T恤外挂,攻击力都要爆表了。这时间他会去买什麽?保险套?宵夜?而且这家伙到底有多爱和同梯的回头草(对,抱括自己)纠缠不清啊?
冷笑一声,这附近的便利商店不难找,不过也没那必要。找到了又如何?难不成他还真好意思向姓展的讨钥匙进门?家里只有一张床,除非他脑子浸水了,才会加入那Happy三人行。
要再连夜搭车回高雄吗?
不行,临时杀回家已经够不理智,伟哥也知道他在台南了,若现在又回部队,绝绝对对会被当成白痴,等天亮再走吧。
身上现金不够睡旅社,余子谦决定到以前中学的废球场过夜,那有个破仓库一向不锁门。
展克翔提著一袋微波便当和临时买的盥洗用品回到公寓,才刚踏进屋檐下,身後一声雷响,居然下起雨来。
「靠,什麽鬼天气?还好我先到家了……」
正要上楼,便见楼梯口被丢了好几根菸蒂。怪了,这附近没什麽抽菸的住户啊,况且半小时前出门时,地上还是乾净的……
开门进了房,小惠坐在客厅,展克翔递上便当。「先吃吧,就算失恋身体还是要顾啊。你以为自虐就能让人回心转意吗?偶像剧看太多。」
小惠眼圈一红,又要掉下泪来,马上被喊卡。
「好--Stop!从见面到现在你已经哭满两个小时了喔,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