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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大风大浪英博都经历过了,但仍然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那种紧张。在飞机上一开始 还能跟伍伍说说话,后来伍伍说要趁机补觉就不再理他了,就剩他一人儿,睁着大眼儿胡思 乱想。
没等美丽的空中小姐用温柔的话语叫醒伍伍,他就被英博一通乱晃给搅和醒了。
“要不然,我还是甭去了吧。”英博有些迟疑地说。
“干嘛不去?”
“大春节的,你们一家子团聚,我一外人儿……”
“去年还不是我一外人儿跑你们家搅和去了嘛。”
“那不一样。现在你又不是我们家外人儿了,年三十儿晚上我爸我妈就没把你当外人儿 了。”
“咳,你就别瞎想了,”马伍伍扣紧了安全带,“都到了,你还想怎么的。”
“我搭下一班回去……”
“嘿,我说英博,你那点儿胆儿跑哪儿去了?我看就你他XX的动真格的那天胆儿大。”
“我这不是……”
“成了成了,你他妈要走了,那俩大箱子谁扛着,我扛啊?”马伍伍一撇嘴。
“噢,对,也是。”
“让你别买那么多东西……”
“我没买多少……”英博还要争辩两句,看马伍伍一瞪眼,有把后边儿的给咽回去了。 过了半天,又挺不甘心地加上一句,“我爸我妈也买了不少,不光是我。”
“成了,反正我就拉着我那小箱子,剩下的你就看着办吧。”
英博有些呆愣愣地交出手里的箱子,看那个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把箱子放到后备箱, “他是你哥?”
“对,”马伍伍钻到车里,“我二哥,你前边儿坐着去的,把箱子拎进来一个。”
英博总算是回了神,不可思议道:“你们俩谁是基因变异?”
“我。”马伍伍在后边应了一声。
马伍伍他二哥笑了两声儿,跟英博说:“不愧是领导,以前伍伍要听有人说他矮,还不 跟人家拼了。果然是领导威慑力大。”
“哪儿啊,”英博为了充分适应环境,也立刻表现出灵活机动的本来面目,“他是我领 导……”“导”字还有半个音没吐出来,就感觉马伍伍一脚揣在椅背上,震的他往前一扑。
伍伍他二哥也没在意伍伍的粗鲁行为,不以为意地说:“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啊,我可没 这么个好领导可以闹。”
“咳,我们那儿都这样儿。”马伍伍和英博异口同声,共同掩饰刚刚英博露出的那个小 马脚。
到了马伍伍家,英博才明白为什么马伍伍他二哥说他那么忌讳别人说他矮。因为马伍伍 他妈和他姐都比马伍伍高,而且,好像马伍伍十六岁的侄女、十三岁的侄子也都比他高,现 在家里惟一比他矮的就是六岁的侄子,弄的马伍伍回家就不平衡了一番。
以前英博从来没跟这么一大家子一块吃过饭,大人孩子加起来一共十三口儿,热热闹闹 地开了两桌,男的们,喝酒的一桌,女的们,再加上孩子们一桌。人多热闹的同时,也充分 证明了喝的酒也多啊!马伍伍他哥他姐他嫂子他姐夫全都跟英博得喝一杯,伍伍家也是挺讲 究的,什么都挺好看,估计是为了造型优美,用的是一套绘着古代美女的功夫茶杯当酒杯, 一杯差不多半两,几杯酒下了肚,英博就领教了这放了十年的五粮液的威力了。眼看马伍伍 他爹又颤颤巍巍地要举杯,英博赶紧站起,抄起一杯红酒先敬了过去,嘴里边儿什么福如东 海,寿比南山,就一溜一溜地送过去了,自己最后抿了抿红酒也就算了事。
马伍伍就着英博坐下的当儿,凑近了说让他少喝点儿,正赶上英博瞄见他大嫂也凑在他 大哥那耳朵边儿上说呢,心里就“呼”地一热,扭头冲马伍伍笑,看马伍伍不明就里地挑了 眉,就下巴颏一抬,指了下他嫂子,然后就闷头夹了筷子蜜枣玲珑心吃着。
吃完饭,小的们看电视的看电视,收拾的就收拾,马伍伍他爸一挥手,“怎么的,这么 多人,开一桌。”
英博还没明白,怎么刚吃晚饭就又开一桌?就见马伍伍身手利落地在他哥摆好的桌子上 铺了层东西——帆布面儿,四面还用棉布缀的边儿,上面还有个兜儿——然后哗啦啦的,一 副麻将就被倒出来了。
马伍伍他哥们就翻兜拿钱去了,伍伍拉了把椅子,往老爷子上家一坐,“怎么来?三六 九还是……”
“三六九,三六九。”
“门儿清,吃碰胡,要不然就提(di)。”
马伍伍一边就熟练地码上牌了,回头看了眼英博,“你玩吗?”
“不玩,你们玩吧。”
“成,我玩儿会儿,你替我。”然后扭头又冲着客厅那堆小孩子们那儿叫,“妈,妈。 ”
“成了,你们玩吧,赢了算你的,输了老妈掏。”老太太也发话了,马伍伍也就兴致勃 勃地抓上了牌。
早上八点,英博看着剩下那几个被女的们轰下来,要用桌子准备吃早饭了,大大地打了 个哈欠,总算明白马伍伍为什么飞机上补觉,还跟他说等着替他了,敢情这麻将是打通宵的 。
摇摇晃晃地进了马伍伍那屋,看他和他小侄子抱着一堆棉被一块儿睡的没形象,也就随 便往榻榻米上一躺,拉了个被子,睡着之前最后想的就是,把这屋做成榻榻米绝对是为了这 么一大家子凑一块儿用的。
英博再醒的时候,是被鞭炮声儿吵起来的。迷迷糊糊地想,哪儿都一样,南京,北京, 说禁放,还是这么多放的。又懒了一会儿,发现这鞭炮放的还挺邪,一会儿一放,也睡不着 了,索性爬起来,出去一看,原来是开了两桌麻将,一洗牌跟放鞭炮似的。
麻将桌上又有了新人。马伍伍随口就介绍了一下,反正英博也没听明白,见着女的就自 动降一级叫了个阿姨,然后就听伍伍和他哥们就都喊:“叫姐,叫姐。”后来听伍伍说了, 才明白,他们家辈儿大,伍伍最大的侄子比他大十来岁,人家的孩子还得管伍伍叫叔公。
年初一就有这么轰轰烈烈地在麻将桌上过了,晚上,家里的客人们也都散了,伍伍的哥 哥姐姐们也都拖家带口地走了,家里顿时就剩下四个人,冷清多了。伍伍睡觉前说初二带着 英博出去转转,英博当时应了,可后来越想越不好,总不能把俩老人大过年的就仍家里吧。 可是又一想,自己来了这儿,怎么也是个客,肯定得出去玩,那就是说不管怎么着也得把老 人扔家里。左思右想的也没睡踏实了。
英博是个习惯早起的人,再加上心里有事儿,六点多就睡不着了,就着伍伍房里整夜不 熄的地脚灯斜侧着看伍伍。本来说实在的英博一开始是没觉得伍伍好看来着,可现在怎么看 怎么觉得顺眼,以前自己喜欢的那种媚劲儿十足的男生反而引不起英博的兴趣了。虽说英博 现在的时间表都严格地被马伍伍掌握着,但自从马伍伍搬过去后他也没动过歪心眼儿,就老 老实实地守着伍伍这么个草食性小动物了。
等伍伍早上八点多——差一分九点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英博都已经跟他爸聊了一个多 小时的天儿了,揪了杯酸奶拎着个派伍伍又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了大沙发里,还把坐垫,靠垫 什么的往自己身上码,看意思仿佛是还想睡的样儿。英博凑过去把他想了一晚上的话跟伍伍 说了,伍伍刚醒,懒的说话,只摇了半下脑袋,就留着英博一人呆着想他这半下头的意思。 等喝完了酸奶,吧唧完了派,伍伍才冒出一句来说他大哥一家子就住十四楼。
南京比北京市暖和多了,但好歹也是冬天,伍伍也没带着英博跑莫愁湖边儿上去冻那凉 快,找了个熟人拉着英博挖雨花石去了。英博兜里揣着刨出来的石头,一会儿就高兴地拿出 来看一眼,伍伍托着两笼烧麦挺不屑地看他那个傻样。
英博第n次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比划了一番,冲伍伍说:“你看这石头里像不像俩桃心? ”
“像!”马伍伍无奈地说,“拜托你都说了三四五六遍了。”
英博根本不介意马伍伍的态度,“你说我在你们家乡刨出一块带着俩桃心的石头……”
“得,得,得,真看不出你以前居然也那么花,怎么现在跟傻子似的,枉费我……”马 伍伍抱怨了半句,后边儿又给咽下去了。
“枉费你什么?”英博那猴精儿劲的,怎么可能漏听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没什么……”
“枉费你什么?”英博这回可上了心了,石头也揣兜了,专心致志地冲正开车的伍伍放 电,一只手也不太老实地往马伍伍身上招呼。
“别闹,我开车呢。”马伍伍脸红得跟蛇果似的,别别扭扭地扭了几下,想躲开英博的 爪子。
“哎,你说清楚了,我就不闹你了。”英博哪是那么好打发的,手又趁机捏了伍伍两下 。
“没什么,能有什么呀。”马伍伍的腰尽量往左靠,整个人都弯变了形了,也没躲过英 博四处作恶的爪子,但好歹也还坚持着,直到英博把手放到伍伍的重点部位,才“嗷”地叫 了一嗓子,喘着大粗气地让英博住手,他招。
在英博满心期待的目光下,伍伍的脸就正式变成在超市里摆放供大家挑选的成熟的蛇果 了。“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我,我没搬进去之前,想探探你的底,就借口洁癖把你家好好给 收拾了一遍。”
“嗯,找着什么蛛丝马迹了没?”英博笑得每根眼睫毛都直翘。
“哼,还蛛丝马迹呢,要是刑侦科的来看,都够你下好几次监狱的了。”
“刑侦科?刑侦科到不会放我下监狱,想放我下监狱的恐怕是你吧,嗯?”
马伍伍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声。
“成了成了,找着什么了?想放我下监狱。”
“还问!厨房里都有保险套!你还想不想……哼!”
“没准那是扔垃圾不小心掉的嘛。”
“那那盒紫色的眼影,‘吉米’的唇膏也是!”
“那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嘛!”
“别人!别人!我就讨厌别人!”伍伍气得直拍方向盘。
“别生气啊,自从有了你以后,你看哪儿还有别人出现啊!”
“哼!”
“我上班时间咱俩一块在实验室,下班又一块回家,哪有机会有个别人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利用职务之便……”
“哎呦,还职务之便,你看室里,别说室里了,就所里那堆歪瓜裂枣们,哪提的起我胃 口啊!”
“还没胃口啦!”
“这不全让你给养刁了嘛。”
总算有句话让伍伍心里听着受用了,也不再板着脸了,英博见好就又逗他,“我说以后 也没见那么勤快呢,原来你这个小人精也是个花花肠子多。”凑过去用嘴唇夹着伍伍的耳垂 用了下力,“这会让我知道了吧,小滑头。”英波这回可是志得意满,当然,人民军队在巩 固胜利的同时还是要安抚一下老百姓的,“你呀,就别胡思乱想啦,我爸妈,那早就认定了 你了,你都快比我这亲儿子还吃香了。”
伍伍在楼下熄了火,盯着英博看了一会儿,才又恢复那种白里透粉的脸色。
伍伍他们定的是初六下午的飞机票,结果初五上午,伍伍他爸妈就借口要下楼转转带着 孙女就出去了。等下午,老两口把伍伍,英博叫过去给了伍伍一张银行卡,语重心长地说让 伍伍在北京买处房子,卡里钱也不多,也就够一半的,以后的让伍伍自己好好努力挣的,卡 的密码就是伍伍生日。
伍伍就推辞,说什么也不能要老人的钱。
英博也跟着劝,说伍伍住他那儿挺好的,俩人也合得来,要是两位老人家对自己有什么 看不惯的就告诉他,他好改。
俩老人就是摇头,说他们俩住公房不好,人多嘴杂的。
英薄和伍伍就听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