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艾琳?”
“嗯,有事?”
“你……和嘉义在一起?”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一阵布料的窸窣声之后电话被掐断了。
路嘉明想了片刻,突然露出了个极其奸诈的笑容,惹得旁边的宋言书直皱眉。
“怎么了?”
“我觉得订婚的事儿差不多了。没想到路嘉义这小子还挺有两手的,不愧是我弟弟。”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路嘉明看到一个外国人站在自家门口,唇红齿白五官深邃的,相当漂……呃,英俊。还没等他欣赏够,那人就倏地朝自己……身边的宋言书扑了过来,嘴里叫着“Song”。
路嘉明突觉一阵恶寒,感情这位和宋言书认识?他也不好意思去掰开挂在宋言书脖子上的手,只好盯着宋言书咳了一声。
宋言书听到声音好像也回过神来,一把拉开了身上的人,拧着眉问:”Why are you here”
“I e for you!”那人似乎不太情愿,被宋言书拉开后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路嘉明想,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觊觎我的人啊!于是他往宋言书前面站了站,隔开两人。
“Nice to meet you。 I’m Lu Jiaming。”路嘉明格外灿烂地自我介绍,生怕被忽略了一样。
谁知道对方却并不搭理自己,只是用打量的眼神扫视了一遍自己就立刻转开脸看宋言书了。
“Song; I’m gonna stay in your house。 I have nowhere to go。 You’re the only one I know in China。”
路嘉明一听,这可不行,我俩甜蜜的夫夫生活,你个外人跑来搅什么局?于是张口就想说“No”,谁知却被宋言书抢先了:”e on in。”
三人鱼贯进了房间,路嘉明把东西放好后就扯了宋言书到卧室,挤眉弄眼地问:“他谁啊?”
“我爸的外国儿子。”宋言书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
路嘉明一听不淡定了。这就是那个搞得公司赔了不少业绩信誉,还只能闷着吭不出声的家伙?这不是和宋言书豪门恩怨、兄弟反目的那位么?怎么现在又搂又抱的?他突然又想起宋言书之前说的“不是仇人就是情人”论调,于是脑袋一灵光就发现问题了,急急地追问:“不是吧,他看上你了?”
宋言书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于是歪头折了个中:“他闹着玩儿的。”
“闹着玩儿让NFC赔了那么多?!感情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玩儿的啊!”路嘉明见他不否认,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也不管自己算不算有钱人了。追人都追到家门口了,他能不气吗?
宋言书把对方圈住,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颇有些无奈地说:“他性子比较顽劣,我先出去和他好好谈谈。”
路嘉明也知道自己这么生气不对,宋言书又软声细语地哄了,好吧,也不算哄,反正他听着那人有力的心跳气也一下子竟然就消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言书出去后,路嘉明就躺倒床上神游,不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想听听外面在谈些什么,怎奈隔音效果太好,听了半天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路嘉明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这说什么说了这么久?于是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个缝,贴过去看见宋言书斜对着自己,一只手搭在沙发臂上托着头,抿着嘴没说话。
还是没声音,那小外也没说话?路嘉明又往外凑了凑,试图捕捉到些蛛丝马迹,哪知他往外推的时候门“咯吱”响了一下,然后成功看到了宋言书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这边来。路嘉明十分狗腿地扯了个笑,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继续继续。
“过来吧。”宋言书扬了扬声音,冲门缝里的人说。
路嘉明听着声音不像生气的,加上本来自己就想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于是顿了几秒敛了敛表情,就雄纠纠气昂昂地过去在宋言书旁边坐下了。
“Brooklyn; say hello。” 宋言书语气强硬地对小外命令道。
“Hello。” Brooklyn不太情愿,怎奈宋言书太强势,于是委委屈屈地say了声hello。
本来以为出来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的,没想到这时候谈话已经进入了尾声。小外say了声hello之后就沉默了起来,路嘉明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不知从何处入手。
这时,宋言书说:”Let’s go out for dinner。” 然后自然地顺了顺路嘉明的头发,对他说,“去穿件外套吧,外面冷。”
这样的温情落到Brooklyn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味了,却除了撇撇嘴别无他法。
初冬天气微凉,路嘉明说想吃热乎乎的肉,于是三人就挑了家火锅店坐下。小外虽然算半个中国人,却没怎么吃过中餐,更别提火锅这种大锅饭了,于是又嫌弃又好奇地从头吃到了尾。临走时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与他那张和小李子不分伯仲的脸十分不符。
连宋言书说的那些话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大概就是些:我是你哥哥,我有男朋友,你在这边住可以,但是别出什么幺蛾子。
Brooklyn当时是很低落的,他满心欢喜地跑来中国,却不料是这样的境况,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其实他也就是个心思单纯,有点爱恶作剧的孩子。NFC的事也只是不受关注的孩子为了引起父母关注的举动而已。
吃晚饭后又去便利店买了些日常用品,小外很开心地以为这是默认让自己住在宋言书家了,哪知回来后直接被塞进积了半尺灰的隔壁,声声控诉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就被无情地堵在了门后。
路嘉明对宋言书的这一举动大加赞赏,凑过去在他嘴边啄了一口,分外妖娆地补了句:“今日朕龙心大悦,宋美人速速沐浴,前来侍寝。”
Chapter 12
寒意渐浓,路旁的梧桐树交错的枝桠上只剩下稀稀落落一两片枯叶摇摇欲坠。等红灯的时候,路嘉明向车窗外望去,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风带起了一片落叶在巨大的天幕下盘旋。
宋言书刚回来的时候还值盛夏,那时候,他仿佛是一股裹着青春回忆的风,倏忽一下吹进自己的生活,把埋藏许久的念想吹醒,进而生根发芽。
他看着这株念想慢慢长大,逐渐将心脏的每一片面积攀附完全,甚至将触角扎进了里面的细胞,以吸收更多的精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苍绿的叶子簌簌作响。
他知道这株繁茂的念想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怎么都拔不掉了。但他是欢乐的,因为这株念想已经长成了爱,并且有宋言书的悉心浇灌。
他觉得人生从来没有如此美好过,就是这样的吧,我爱的人正好也爱我,那还有什么好求的么?
Brooklyn住到隔壁后倒也安生,除了经常跑到宋言书这儿蹭饭蹭地方,总是拿着哀怨的眼神盯着宋言书,转过头再插上两把眼刀看路嘉明之外倒也没其它的了。
路嘉明有些黯然,因为他原本觉得来了个Brooklyn是老天对自己和宋言书感情的考验,到时候他们一定要坚守彼此,不管Brooklyn如何挑拨,如何作怪,他一定站在宋言书那边。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满腔热情地告白:“言书,不管他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谁知道Brooklyn就像被抛弃的宠物一样,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委委屈屈地围着主人转。这让路嘉明很失望,他甚至找Brooklyn谈过话。
“Ur; can we talk”
“我会说中文。”Brooklyn双臂抱在胸前,明显鄙视地眼神看着路嘉明。路嘉明一听这字正腔圆的中文,心头打了个哆嗦:那自己和宋言书那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都被他听了去?不过听到了也好,至少知道了他和宋言书外人是插不进来的。
“哦,那我就直接说了。你是不是喜欢宋言书?”
“你觉得呢?”
“那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白痴。”
路嘉明看着一脸嫌弃的Brooklyn走过去找宋言书,嚷嚷着:”Song;! Why do you love an idiot like him”
路嘉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才是白痴呢,你们全家都白痴。哦,不对,宋言书不算。
路嘉明不知道,他所期盼的考验不久后竟真的来了,只是他却没能像自己之前设想好的那样对宋言书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洛艾琳打电话来说要谈一谈的时候,路嘉明本不想答应,实在不想处理这些糟心事儿。可是现在不动,以后说不定会更难办,便只好应了下来。
洛艾琳约在了路嘉明以前常去的那家会所,说好久没去过了,趁机会放松放松。路嘉明也没在意,提前下班就过去了。
自宋言书回来后,他便很少再出入这种地方,和宋言书住到一起后,更是把这些忘得差不多了。乍一回到这里,看到些以前极其熟悉的人、事,说不清是反感还是怀念。
到吧台时,酒保熟络地和他打了声招呼,说,路哥,好久不见啊,您这是从良了啊?
他笑笑没回话,直接往洛艾琳定的包厢走去。
洛艾琳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话筒唱歌,看了眼进来的路嘉明又转过头去继续唱。说实话,她唱得不错,有那么点如泣如诉的味道,路嘉明甚至也跟着有些低落起来。
不知不觉进入爱不释手的游戏
点亮灯火
站在没有了你的领域
不知不觉发现一切早安排就绪
爱你的微笑
爱到担当不起
爱来爱去没了反应
灯火惊动不了神经
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一曲结束,洛艾琳才转过头来看路嘉明,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抹去的泪花,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她给路嘉明倒了杯威士忌又兑了点绿茶,然后如法炮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没开口,路嘉明也不说话,两人闷声把酒喝了。
就这么喝了好几杯,酒精慢慢开始作祟,路嘉明混着房间内的音乐有些昏沉,又有些兴奋。
这时候,洛艾琳终于开口了,缓缓地叫了声,路嘉明。
他抬眼看她,她面上有些酡红,却没什么表情,手里还端着一杯快见底的酒。他把酒拿过来,应了一声:“嗯。别喝了,你不能喝。”
洛艾琳嗤笑了一声,过来会儿才说:“你还知道我不能喝酒啊?那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他放酒杯的手滞了片刻,然后转了个心思又把杯子倒满递给她,却没有回答。
“你知道路嘉义最近在干什么吧?我开始以为你不知道呢,可是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怕是你俩早就商量好了吧?双簧唱得不错。”洛艾琳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把酒又一口喝完。
“我很久之前就想好了,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跟我结婚就行。我一直觉得只要结婚了,男人都是会收敛,会顾家的,那我也就满足了。可是谁知道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洛艾琳看过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路嘉明突觉有些燥热,于是扯了扯领带,但还是不够,他又动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我来吧。”洛艾琳说,倾身靠过来。怎么说都是混迹过的人,路嘉明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目光狠戾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路嘉义真的能搞定一切?他以为他手里攒着点什么我就任你们搓圆揉扁了。别做梦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