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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景言先生,很抱歉你的面试没有通过,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纡尊降贵来做个小小的行政经理呢,恕我们这家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那头是个嚣张的男人声音,“你猜怎么着,施景言,我就是故意的,大少爷你也有今天……”
“说完了吗傻逼,”夏弥生冷冷道:“别以为老得快入土为安了就能肆无忌惮地撒泼,你爸我有的是床单能随时把你捂死在路边,还想看到太阳照常升起就闭嘴!”
夏弥生摔上电话,困意全无。
☆、第 6 章
他在床上沉默了一会才转头去看窗外,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夏弥生睡了一觉后精神饱满,烧也退了,出了一身的虚汗。
冲完澡后夏弥生擦着滴水的头发站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桌子凉透了的饭菜,伸手捏了片牛肉吃。
口中不咸不淡,心里却五味杂陈。
快八点的时候夏弥生出门去咖啡厅,施景言快下班了,而且他想起来今天发薪水。
春天晚上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夏弥生走在路上裹紧了身上的长毛衣外套,他一路都在走神,险些让车撞着。
到了咖啡厅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的昏暗光线中,看着那一片灯火通明里施景言穿着黑白制服穿梭在座位间下单。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盖住了一段白皙细致的脖颈,散落在鬓角的发丝看起来有点湿润。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为别人服务,看起来有种无措中正努力绷紧神经不犯一点错误的认真感。
夏弥生想起以前那个神采飞扬的施家大少爷,再看着眼前这个被人来回使唤的施景言,心里骤然间泛起的酸涩险些让他窒息。
他破产了,从亿万富翁变成了穷小子,亲朋散尽,无依无靠,所有人都在对他冷嘲热讽,极尽刻薄之能,可他只是不再有钱了而已,他没有任何错误。
夏弥生微微皱起眉,下唇轻轻抖了抖,眼泪猝不及防地冲刷下来。
自己和那些见高捧见低踩的人有什么区别,从施景言破产后他就没有直面过他的感情,对他冷冷淡淡有时甚至恶语相向,他明明知道的,施景言和他分手只是无奈之举,他也知道分手后痛苦的不是只有自己,恐怕施景言内心比他煎熬一百倍,可他还是那样责怪他。
“弥生!”店里的施景言发现了窗外的夏弥生,他高兴地隔着玻璃冲他挥了挥手,而后一愣。施景言把手里的账单往另一个侍应生手里一塞,匆匆忙忙跑了出去,他走到夏弥生身边,用手指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轻声喊他的名字:“弥生?”
“对不起,景言,”夏弥生控制不住地痛哭,他伸手抱住施景言的腰身,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张开嘴大哭,“是我太自私,我没有去顾虑你的心情,我明明清楚你身处豪门有多少无可奈何却还是忍不住责怪你……”
“那些都不重要,”施景言轻轻揉了一把夏弥生的头发,在他耳畔低声说:“知道吗弥生,你是唯一让我觉得破产是件幸运的事的存在,因为我明白,只要我不再是施家的大少爷,我就能把你重新追回来了。”
夏弥生泣不成声,他抱紧了施景言,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只感觉好像快淹死时被上帝空投了个救生员到身边一样。
“弥生!我能把这照片传到我的个人主页上吗?”秋雨晃着手机上刚刚拍到他们抱在一起的照片异常兴奋:“太有爱了!”
夏弥生的眼睛还有点哭过后的微红,却早就端起了冰延千里的架子,冷哼一声道:“如果你不怕被我扒光了拍下裸照的话就传个试试。”
秋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认识久了她当然知道夏弥生不仅口头上具有攻击力,丫还是个动手的主儿。
领完当月的薪水后夏弥生勾着施景言的小指将他拉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接到你应聘公司的电话了,你没通过。”
“猜到了。”施景言耸耸肩,并不以为意,他就像个新婚傻逼小媳妇儿似的牵着夏弥生的手,头上啵啵冒着粉红色气泡。
夏弥生没注意他开了逗比模式,兀自道:“那个面试官是不是跟你有过节?说话挺难听的。”
施景言无奈道:“你说话肯定更难听吧。”
“猜对了。”夏弥生得意地扬了扬眉,他在某家餐厅前止步,指着招牌道:“赏你一顿晚餐。”
施景言仰起头,澄澈的眼里映出灯光的幻影。
“还记得这家餐厅吗?”夏弥生笑道。
施景言说:“当然,第一次约你出来时就在这家餐厅用的晚餐,A3号桌。”
夏弥生笑起来:“那走着啊。”
他说着要往里走,却被施景言一把拽了回来,施景言道:“浪费。”
夏弥生顿时乐了,跟着他走在路灯下道:“哟,您不一直视钱财如粪土么,还知道浪费这个词呢。”
施景言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我以前粪土太多了。”
☆、第 7 章
“嘿!这不是施景言吗?”一辆跑车在他们旁边停下,两个青年下车走上来,脸上带着假假惺惺的关怀和明显的不怀好意。
“好久不见,文森。”施景言显然疲于应付这些找上门来的麻烦,说话不冷不热。
文森摘下墨镜阴阳怪气道:“我刚回国不久,听说你破产了,GAD!这太不幸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对了,你父亲好像入狱了是吧,我可以把我爸的律师借给你,你知道的,白陶虽然按小时收费,但她可是本市最一流的律师。”
“文森你别开玩笑了,”另一个青年倚着车门大笑道:“施景言现在穷得响叮当,他已经支付不起律师费了。”
夏弥生的心情很差,双手环胸抱在一起臭着脸站在施景言旁边。
施景言倒是不愠不恼,只是不动声色地蹙起长眉,“不用了,我想法官会给我父亲拨一名律师的。”
文森刚要说什么,夏弥生走到一边狠狠在垃圾桶上踹了一脚,一声巨响吓了另外三人一跳,文森恼怒地瞪过去,“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别影响我跟我的朋友叙旧!”
夏弥生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去,“你这副尊容搁我眼前瞎晃还影响了我视线呢,我说什么了吗?像你们这种只会满嘴我爸这个我家那个的败家子,施景言大学刚毕业不到一年时间就把一个快要关门的公司发展起来时你们还在国外玩泥巴呢。瞪什么瞪,老子就是要骂,你别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个个得惯着你。”
文森的脸顿时红得犹如早上八点钟的太阳,头上噗噗冒蒸汽,他龇牙刚要吼什么,然而夏弥生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好意思,医生说我对口臭过敏,所以你要是再用那张臭嘴瞎哔哔,哥揍你一顿也是正当防卫。”夏弥生眼瞳淡漠,微微眯了一下,勾手指道:“施景言,走了,以后别再跟这些奇形怪状凑一块,太影响市容了。”
施景言简直哭笑不得,每次目睹夏弥生飚毒液他都有种要原地涅槃的感觉。
“弥生,你这个习惯真的该改改了。”施景言苦口婆心道:“万一有人被你说急了当场揍你一顿呢。”
夏弥生瞪他:“哦,那我要你这个男朋友干什么用,你就在旁边傻站着看我被别人揍?”
“哦。”施景言看着天空。
“哦什么哦。”夏弥生说。
施景言去牵起他的手:“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
“你不一直都是么。”夏弥生和他十指扣在一起,伸了个懒腰道:“回家回家,你那桌菜我还没吃呢,饿死我了。”
施景言笑眯眯道:“回去给你做顿热的。”
“嗯。”
回家后夏弥生倚在厨房门外,看着流理台前忙活着的施景言,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段光洁的小臂,眼里敛着一层浅浅的雪光,身上就穿了一件深V的白色薄线衫,锁骨若隐若现。那副样子在厨房里显得既温暖又养眼,让夏弥生心里一阵阵的感觉愧疚。
他们能重新在一起实属侥幸,要不是施坤被查继而破产,这会子施景言早就和钟菲貌合神离地结了个婚,而自己虽然会痛苦一段时间,但久了自然而然就把这份感情淡忘了,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并且新生活里永远都不会在有施景言的影子了。
也永远不会再有人像施景言那样去爱他了。
夏弥生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从后面抱着施景言的腰,静静地伏在他背上。
施景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任由夏弥生抱着,拖着他在厨房里动来动去。
直到夏弥生放在外面客厅的手机响了,他才恋恋不舍——其实是趴在施景言身上差点睡着了——地走出去。
电话一接通就是秋雨哇啦哇啦的聒噪声:“弥生,施景言明天还会来吗?你要不就让他正式来我们店里上班好了。”
“不。”夏弥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啊?为啥啊?”秋雨说:“你知不知道他就跟个发光体一样,往我们店一杵今天增加了多少女客人啊。咋的,莫非你还吃醋啊。”
夏弥生口气冲淡,“他不适合那种地方,他有更光明的未来。”
不等秋雨说话夏弥生就把电话挂断了。
今天纯属意外,就算施景言自己要求夏弥生也不会同意他长期在那种没有前途的地方工作,他知道施景言的工作能力,现在只是欠缺一个机会,或者说欠缺一个没有被铺天盖地的新闻蒙住双眼的伯乐。
“银行有可能把你的资产解冻吗?”吃饭的时候夏弥生问道:“那些是你个人创业积攒下来的不是吗?凭什么那些也要被扣下?”
☆、第 8 章
“那不算是我个人的。”施景言解释道:“原本就是我爸旗下的子公司,虽然是我发展起来的,但挂名总裁和法人都是我爸,我也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所以被牵连了。”
“太坑爹了。”夏弥生不爽地磨了磨牙,平白无故好几亿没了。
“没关系,以后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施景言的笑容里没有丝毫杂质,他一点都不为破产这种能让人一蹶不振的事而表现出丁点颓唐,“你在担心我?”
夏弥生老实说:“有一点,不过你看起来挺好,我之前有点担心你会不会被打击得萎靡不振。”
施景言笑道:“我失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你找回来了。”
夏弥生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饭后夏弥生主动洗碗让施景言去洗澡,他昨晚一夜没睡,又在咖啡厅劳累了一天,精神上恐怕早就快撑不住了。
“你感冒好全了?还头晕吗?”夏弥生拿着吹风筒给他吹头发是施景言问道。
“你才想起来问,早好了。”夏弥生揉着他一头湿润的发丝说。
施景言坐在沙发上道:“但是药还得吃,明天再看看用不用停。”
“知道了。”夏弥生把他的头发吹干,收起吹风筒道。
施景言伸手勾住夏弥生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夏弥生眼底波光流转,看着施景言那张精致的脸孔忽然有些情动,他陷在施景言的臂弯中,和他拥吻在一起。
那是暌违已久的触感,施景言跟过去很多个时候一样,亲吻时总是很温柔。
外面下雨了,小雨沙沙拍在窗户上,夏弥生一惊,想起阳台的晒着的衣服还没收,忙要推开施景言,嚷道:“松开!外头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