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嘛。”纪泱小声嘟囔道。
“以后你们公司有人结婚我就和你一块儿参加。这样你习惯
了就不会得意忘形了吧。”管肃华揶揄着走进厨房,他想起火上还有菜没炒好。
纪泱试探着坐到沙发上,自言自语地说:“其实不止这一个原因。”他左右挪了挪屁股,确实是疼过去了才放心大胆地坐结实。
吃过早饭两人赶去酒店,到地儿十一点,时间正好。纪泱交份子钱时又趁机看了看同事的是多少,然后满意地笑了,回头朝管肃华眨眨眼。
两个人为了避免和纪泱公司的同事坐在一起被问这问那的,就看了大厅一圈,约莫着找到了新娘同事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定后,纪泱悄悄对管肃华耳语:“我们部门的基本都是五百,那些经理级别的交的比较多。我们副总也来了,他的最多。”
管肃华默默地瞟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真八卦。
纪泱挺直脊背,正襟危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会儿婚礼已经开始了,司仪上的第一句话是:“在这春暖花开万物勃发的日子……”纪泱听到一阵牙酸:“你说用这句话开头多俗啊,我想起了我的小学作文。”管肃华趁着桌布的遮挡拧了一下纪泱的手背:“别说话,好好听着。”
新郎新娘走过红地毯,穿过彩虹门来到台上。司仪开始问他们的恋爱史。新娘有些羞怯地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新郎接过话说他们相爱了十二年。
“爱情长跑,从大学开始的。”纪泱捂着嘴巴小声对管肃华说:“我们经理今年三十二了。”
新郎又讲他出国留学时新娘待着国内等了他五年。期间的新娘的父母不止一次地劝新娘再找一个,但新娘都坚持下来了。全场开始鼓掌。新娘擦了擦眼睛,眼泪流出来了,新娘的母亲也擦了擦眼泪。纪泱鼓着掌侧向管肃华颇为感动地说:“五年呢,一般人都坚持不下来。多少人都是因为这个分手的。”
司仪请新郎的父母上台,让新郎新娘给他们敬茶。敬完茶后又让新娘给叫爸妈。新郎的母亲大声答应着,声音有些哽咽。新娘第一次叫新郎的父亲“爸”时,新郎的父亲答应道:“有!”全场哄笑,新郎的爸爸困窘地笑了。司仪开了几句玩笑:“这可不是在军营里啊。”新娘又叫了一遍,这次答应对了,他大声应道:“嗳!”
纪泱沉默了下来,只是起劲儿的鼓掌。管肃华看了看他,一只手悄悄地钻到桌子底下,抚摸了几下纪泱的大腿。纪泱窘迫地看了看四周,他们背对着墙,倒也不怕有人看见,他瞪了一眼管肃华,用膝盖撞了下管肃华的大腿。
宴席开始,新郎新娘开始一桌桌的敬酒。到纪泱这桌时,经理说:“纪泱,你怎么坐这儿了,他们都在那边呢。”“没事没事,坐哪儿都一样。”纪泱站起来回酒:“经理,我祝你们百
年好合早生贵子。”管肃华也站起来将杯中的酒喝干。新娘的几个同事开始说些吉利话让新郎喝酒,还故意不让新郎的朋友挡酒。新郎连喝了三杯才被新娘的同事放过,两人赶紧到下一桌去。
“今天经理该喝高了。”纪泱幸灾乐祸地说。管肃华笑着说:“人家喝多了也是高兴的。“不知道这句话哪出了问题,纪泱又沉默下来。
同桌的那几个新娘的男同事开始喝酒,因为和纪泱管肃华不熟又是新郎的同事,倒是没好意思怎么劝。纪泱自己倒酒时却倒的满满的,管肃华想把他的杯子夺过来,却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幸好同桌的不是酒篓子,也只劝了这一杯。
此后纪泱倒也没喝酒,只是闷着头吃菜。管肃华看了他几眼,纪泱却一次也没看管肃华。管肃华恼怒地拧了一下纪泱的大腿。纪泱疼地皱起了眉,嘶了一声,却还是没看管肃华,也没有向管肃华还回去。管肃华木着脸看着面前的酒杯,那几个新娘的男同事都没敢劝他的酒。
一直到宴席结束,纪泱都没有再和管肃华说过一句话,管肃华也只是肃着脸吃饭。幸好两人表现的也只是沉默了些,没让同桌的人看出来。散席时纪泱先站起来,慢腾腾地对管肃华说:“我去趟洗手间。”“我也去。”管肃华跟在他后面。从洗手间出来时,管肃华看纪泱哗啦啦的洗脸,他没说什么,走到门口等着纪泱。
纪泱出来也没说话,带头出了酒店。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公交站牌走去,到了站牌纪泱却没停,还是闷着头向前走。管肃华大步走到他身边,目视前方叫了一声:“纪泱。”
纪泱低着头应道:“嗯。”
“和我出来参加婚礼你是不是觉得挺没意思的。还得躲着同事,还得想着不能让你们经理问起我。”管肃华的声音有些压抑。
“不是!”纪泱快速地扭头看着管肃华,认真地说:“不是,我从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也不会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管肃华看着前方语气平静。
“我。”纪泱又低下头:“你知道我今天早上为什么从沙发上掉下来吗。我当时在想我和你一起参加别人的婚礼,结果就联想到别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管肃华倏地拉住纪泱的手。纪泱接着说:“我和你走过红地毯,转过身看到来宾。”他停住,有些尴尬地看着管肃华:“想到这儿,我一笑就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管肃华抓紧纪泱地手:“在宴席上你看着别人结婚想到不能和我结婚,所以不说话了?”
“嗯,还有别的。”纪泱低着头边走边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新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爸妈。你爸妈却一直没接受我,不让我喊。”
管肃华耐心地说:“咱们磨了这么多年,我
爸妈现在和我的关系已经好多了。继续磨下去,总有一天会接受咱们两个。你爸妈开始不也是很反对,但现在接受咱们了啊。”
“你是不急,我爸妈对你多好。”纪泱闷闷地说。
管肃华深吸一口气,拉住纪泱的手停住,捧着纪泱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纪泱。婚礼只是个仪式,我没办法给你这个仪式,但我能给你我的一辈子。”
纪泱的眼睛突地红了:“你干嘛突然给我讲这种话,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的眼泪滑过脸颊流到下巴上。管肃华用拇指擦掉,纪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不要哭了。”他喃喃道,亲了亲纪泱的眼睛。
纪泱哽咽着抽了抽鼻子:“你突然说这种话,我怎么不会哭。”他不管会不会有人看见,抱住管肃华的腰,头埋在他肩窝里:“你这一辈子,下下辈子,以后所有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你别想摆脱我!”
管肃华轻轻拍着纪泱的背:“嗯!都是你的!”
纪泱从管肃华怀里退出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泪,抓住管肃华的手大声说:“咱们回家!”
“回家。”管肃华微笑道。他轻轻抚过纪泱的脸颊,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用力握住纪泱的手。
两个人手牵手朝前方走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不像后记的后记》
哈,正文完结了。三万多字的文居然被我拖了这么久【挠头】。明天再发一个番外,这篇文就真的完结了。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读者,每次看到点击又多一时都会好激动。感谢一直坚持收藏这篇文的读者,即使我拖了这么久也没有放弃这篇文。谢谢猥琐在我对这篇文失去自信时对我的鼓励,你的评论很有用,当时的自我厌弃感满严重的,还好你听我啰嗦这么多。
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新人在没有经过任何自荐,又是周更的情况下连载,还能有人找到这篇文又点进来真的很开心。写这篇文最开始是和朋友在群里聊天,然后来了灵感。可是现在距离当时已经好久了,笑,经过了一个季节的变更。这篇文在写的过程中换了很多体裁,光开头就换了五六个,估计废弃的语句加起来都比这篇文长了。最后才确定采用生活小品文的形式,希望这篇文不会让她们太失望。
写这篇文的过程中有了很多体会,也学到很多,相信会有所进步。大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一篇文再见。
☆、番外…当年的表白
纪泱垂着脑袋拐过宿舍楼,一抬头猝不及防看见管肃华从对面食堂里出来。坏了,他暗呼一声,一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小超市不大,纪泱在里面转悠了五六分钟。他琢磨管肃华应该早就走了,就准备走人,结果转身看到坐在收银台的老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防贼一样。纪泱摸摸鼻子,拿了一袋酸奶去付账。
他还没跨出超市大门,一只脚刚要踩在门槛上,就和站在台阶下的管肃华来了个四目相对。他一紧张,身子趔趄了一下。管肃华向前紧走两步,似要扶他。纪泱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跳下了台阶。
管肃华蹙着眉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纪泱讪讪一笑,四处乱瞄就是不看管肃华:“你怎么在这啊?”
“我刚才看见你进了超市就在这等你。”管肃华依旧蹙着眉头。
“哦。”纪泱应了一声,低头看脚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管肃华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在躲我。”语气斩钉截铁。
“啊?啊!没有!怎么可能!”纪泱心一颤,慌忙否认。
管肃华又不说话了,纪泱心里发虚,但还是强撑着理直气壮地直视管肃华,证明自己确实没有躲他。
管肃华轻轻地笑了,弧度不大,就抿了下嘴角。他说:“纪泱,如果你没有躲我的话,刚才我问你这句话,你的反应就不会是这样。”
纪泱一怔,反应过来就气急败坏地说:“那我该是什么样!”他横眉竖目,一脸凶相。
管肃华扯了下嘴角,转身走了。
纪泱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管肃华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在躲他。原因……有点惊世骇俗,纪泱喜欢管肃华。
纪泱和管肃华学一个专业,是同班同学。管肃华表面看来冷着一张脸,不爱笑,没什么表情。除了必要的事,和室友都很少交流。同学也就被他的外在表现欺骗,以为管肃华很冷酷,不好相处,所以没有人主动和管肃华接触。
纪泱是管肃华唯一的朋友,只是这个朋友却“心怀鬼胎”。 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很普通。纪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报到,恰好管肃华也在,班主任顺口说你们是同班同学。纪泱与管肃华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纪泱就对管肃华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好感,想要亲近他,想要和他做朋友。纪泱高二时知道了自己的性向,却从来没遇见过动心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那天下午纪泱报到回去就去找管肃华。他敲开管肃华的宿舍门,把管肃华叫了出来。管肃华满脸疑惑,但还是随纪泱来到空无一人的水房
。纪泱认真的看着管肃华,很直接地说道:“我要和你成为朋友。”管肃华当时挠挠头,这个动作显得他呆呆的。“那就成为朋友吧。”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熟悉起来。同学很惊异纪泱怎么会和这么不好相处的管肃华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甚至有好事的去问纪泱。纪泱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偷笑。因为我喜欢他呀,而且他很好相处,一点也不凶,有时候反而会很呆。如果换个人我这么直接的说要成为朋友,不认为我脑子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