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年身子颤了一下,偏过头,低声说:“脏的不是你,是水不干净……”
郑逸民心中一动,想去拉他:“你也一起下来游。”
方锦年挣开手,围上浴巾道:“我要去做精油SPA,你自己去。”
郑逸民不愿意,还要去捉他的手,方锦年甩起毛巾,挥了一下,瞬间击中了郑逸民的下颌,将他抽翻过去。
方锦年温柔地说:“你自己玩吧,等下去餐厅找我。”
郑逸民半天才回魂,凌乱地想:这玩意是毛巾?不不,这家黑店肯定摆错了东西,这应该是双节棍,还是两头包铁皮,能打死人的那种。
见方锦年走远了,郑逸民重新回到泳池,心不在焉地游了两圈,新认识的美女叫他一起去餐厅。
郑逸民没心情和她敷衍,说:“我和别人约好了。”就爬上去了。
郑逸民去淋浴。他对泡汤也没兴趣,冲完之后,吹干头发,穿上衣服去餐厅。
一进餐厅,郑逸民就看到方锦年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摩卡咖啡,糖包放在旁边也没撕开。方锦年正望着外面。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栋小小的房子。郑逸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坐下来,帮方锦年撕开糖包,把糖放进咖啡里。
郑逸民搅动勺子,发出了叮咚的声音,把糖化开,问方锦年要吃什么。
方锦年回过头,看着他说:“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吧。”
郑逸民头脑一热,一下子空白一片,忘记了自己喜欢什么,苦苦想了半天,要了柑橘焗扇贝、三文鱼牛油果沙拉、小麦草汁给方锦年,又点了迷迭香烤土豆、碳烧牛眼肉、红葡萄酒给自己。
游泳之后,郑逸民又带方锦年一起去看了场演唱会。演唱会现场山呼海啸,几乎把体育馆的顶棚掀掉了。郑逸民特意选了个前排靠边的位子,不至于太恐怖。
扎手舞脚的粉丝与漫天的荧光棒气势惊人,混乱得像暴动,满场嗷嗷叫,方锦年一进去就嘴唇发白。他镇定地坐在位子上,坚持了半场,才略微露出虚弱的表情。
郑逸民看着台上,装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等方锦年冒出冷汗之后,急忙将他抱住,用西服盖好。方锦年挣扎了一下,说没事。
郑逸民动手将方锦年抱起来。方锦年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了,被他整个扛起来,抱了出去。郑逸民从边门出去,找到自己的车子,将方锦年放进去。
方锦年在寂静中恢复呼吸,松弛下来,半睁开眼睛问:“我们回去了?”
郑逸民将车子发动起来,说:“是,散场的时候人多,我们先回去比较好。”
方锦年裹在他的衣服里,不再说话,疲惫地歪在哪里,很快睡了过去。郑逸民揽住方锦年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方锦年睡着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郑逸民将速度减慢,看了他一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方锦年呼吸悠长,没有要醒的样子。郑逸民见状,大胆地把车停在路边,轻轻拨开他的衣领,伸手摸了一下,发现触手一片湿冷。方锦年的衬衣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忍受了很大的折磨。
郑逸民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方锦年性子较真,看来这一次也不是心血来潮,他认真得很。
郑逸民不得不承认,方锦年决心很大,和以往交往中那些以退为进,试图约束他的人不太一样。那帮人都精明得很,专门找他麻烦,没有一个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郑逸民知道,方锦年清高自持,和一般富家子弟兴趣迥异,但是也有一项非常符合他身份的爱好——方锦年喜欢赛马,而且他不懂马经。
方锦年赢少输多,他赌品很好,从来不介意赚不赚钱。
郑逸民每次陪他赛马,都觉得是一种震撼。方锦年一掷千金,随手花出的钱大概是别人几辈子的收入。他从不管挑中的马有没有前途,唯一的标准是“喜欢不喜欢”,比较像友情赞助。那匹马不是他用来挣钱的工具,而是他看中的可爱独角兽,他要用金钱帮它助威,打开奔上天梯的道路。
在赛马场,郑逸民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个穷人,所有为赢钱欢呼雀跃、为输钱大声诅咒地都是穷人,只有方锦年是富人。方锦年赢了也不会狂喜,输了也不会生气,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项消遣,带着美好的祝福。
郑逸民猜测,也许只有方锦年这样的家世背景,才能如此轻松地面对输赢,把金钱赌局都当成个玩意,真正在享受玩乐,而不是被庄家玩。
方锦年赌马的时候非常霸气,不论成败,他的举止天生像个赢家。郑逸民默默感叹了一把,心想这一次算是自己被他赌上了吗?
郑逸民内心感受复杂,纠结地想:我不想好好跑赢啊!但是也不愿让方锦年输掉……
他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换给方锦年穿。
郑逸民用衣服将方锦年包好,用温暖干燥的手掌慢慢抚摸他的肌肤。方锦年在他的爱抚之下微微轻颤,梦中发出呢喃声。
郑逸民埋进他的衣领中,爱不释手地吻他。
18、第 18 章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了,但是方锦年几乎一夜之间就把郑逸民的生活变回去了,他比凯撒还慷慨。
郑逸民的家恢复原状,他可以随意出入家门,和别人打电话,名片也可以带进门,放在方锦年看不见的抽屉里。方锦年的要求不多,就是要和他呆在一起。
郑逸民没有理由不满足他。
郑逸民带方锦年一起游泳,一起看演唱会,一起逛街溜达,都没出什么乱子,心情很愉快。方锦年偶尔抿着嘴唇,脸色有点差。郑逸民就吻他,安抚他。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有朋友打电话给郑逸民,让他参加聚会。郑逸民听了一下,邀请他的东道主是一个唱片公司小开,名叫林丹,此人虽然浪荡,人品还不算坏,没有得罪过方锦年。
郑逸民想了想,觉得带方锦年一起参加应该也没问题,就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郑逸民发现方锦年不开心,他还穿着正装,没换衣服。方锦年穿了一身奶白色的西服,桑蚕丝的衬衣。衬衣上的皱褶极其精致,像花苞一样,看上去像要出席宴会。
郑逸民问:“不换一身衣服?”
方锦年冷淡地说:“我喜欢这样。”
郑逸民闭上嘴,心想这个穿法也很好看,就这样去吧。他给方锦年系上安全带,顺便在他耳畔温柔地吻了一下。
方锦年被他吻过以后,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一点,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郑逸民驱车来到了聚会的场所。
这场派对在东道主家的一栋楼里,位置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从不起眼的大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整整一层楼被布置成浪漫的地中海风情。
他们两人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见到方锦年,东道主林丹和陪客李凯奇大吃一惊。
“哇,你带谁来了。”林丹上去亲热地拍了郑逸民一下,没敢拍方锦年。他对方锦年伸出手说:“幸会啊,方少。”
方锦年用手指尖跟林丹稍微碰了一下,算打了招呼。
李凯奇是郑逸民的朋友,之前刚被方锦年修理过,本想绕着他走。现下迎面撞上,李凯奇只好上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方锦年恩了一声,算是应了招呼。
李凯奇脸都绿了,偷偷问郑逸民:“你怎么不跟我说他要来?”
郑逸民回敬道:“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啊;否则就不来了。”
郑逸民放眼望去,这个派对的布置以白色和蔚蓝色为主,到处有果盘和美酒,里面的俊男美女穿得还算严实,室内摆着罗马式雕塑,铺着幔帐,放着慢摇,总体来说品位还可以,不至于让方锦年抓狂。
林丹是学设计的,以为自己全身都是艺术细胞。他勾住郑逸民的肩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情调?我爸让我下次给他也搞一场派对,你来不来啊?”
郑逸民对他笑了笑,去看方锦年的脸色。
方锦年没什么反应,说:“有点吵。”
李凯奇说:“换成古典音乐吧,找一张唱片去。”
林丹为难地摊手,说:“没有呀,我换一张Paul Simon吧。”
林丹去换了张CD,引着他们一行人落座在一处复杂的白色幔帐中。坐下之后,林丹就开始跟郑逸民闲扯,说他爸公司的各种轶事,透露了不少有趣的绯闻关系。
郑逸民怕他扯到自己身上,提起陈年旧事惹毛方锦年,找个岔子打断了他,拉着李凯奇说了几句最近的经济走势。
林丹接上去,一起开始说说投资的话题,还有最近上市公司的吸金内幕。
他们说了一阵,方锦年一直没开口,默默捏着酒杯。郑逸民帮他倒了一杯矿泉水,方锦年也没有喝。
他们三个在压力之下,拘谨地讲了一会,方锦年终于站起来,表示要到旁边走走。
方锦年走到附近的窗口,透气去了。林丹和李凯奇如蒙大赦,过来一左一右攀住郑逸民的肩膀。
林丹对郑逸民说:“嗨!帅哥,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啊,我很想你哦。”
李凯奇笑道:“他没空陪你玩,傻妞。他要伺候方少。”
郑逸民没搭理李凯奇,喝了一口酒,对林丹说:“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天天陪你吟风弄月,有什么事快说。”
林丹咳嗽一声,换了个口气道:“凯瑟琳嘛,你认不认得她?很漂亮的,她老爸在花旗银行存了一个亿给她做嫁妆,她好像喜欢我,又不喜欢我。”
李凯奇注释道:“一个风骚的名媛,不愿意和他上床。”
郑逸民勾起嘴角,说:“那怎么办?她不喜欢你什么地方,上面还是下面?你问过没有?”
林丹愁眉苦脸道:“她说我不爱她。她那么反复无常,神经兮兮的,我为什么要爱她?”
郑逸民问道:“她不爱你,只对你卖弄风骚?”
李凯奇唏嘘道:“林丹给她买了不少钻石和珍珠,经常送花,但是没舔到骚。”
林丹推开李凯奇,搂住郑逸民的肩膀,道:“我不想和她玩了,但是又觉得不甘心。我觉得她很喜欢你,你对她有印象吗?”
郑逸民想了想,说:“似乎见过,说过一次话?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她的钻石项链确实很漂亮,很抢眼的珠宝。”
林丹兴奋地说:“是吧,你见过她!求你帮我搞定她吧,你肯定可以的!”
郑逸民差点喷出来,说:“我搞她你很高兴啊?”
林丹撇嘴说:“没叫你一个人搞啊!你带上我,玩一次3P嘛!只要能操那个贱货,我就心满意足了。”
郑逸民大笑了起来,把他的手拽下来:“你可真大方!”
林丹笑嘻嘻地拿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别看她拿乔,其实很奔放的,没问题。成功了我会送你一份厚礼,你想要什么都行。”
郑逸民把杯子放下,说:“我不去,她爸认识我爸。万一叫我娶她就完了,你别害我。”
林丹急忙说:“有方少在,她哪敢嫁给你啊!没事的。”
郑逸民拍拍林丹的脸,嗤笑道:“少胡扯!我又不是你和她的保险套!想上就自己上吧,记得带上伟、哥。我怕你在床上一着急,一不小心会软掉。”
林丹腆着脸,悻悻地哼了一声。
李凯奇在旁边笑得不行,指着林丹,落井下石道:“记得带上伟、哥。”
郑逸民站起来,举目四望,去看方锦年在哪里。
方锦年坐在附近的长桌边,背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