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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好像很严重,责任负担不起。
郑逸民见钟翎面如死灰,靠在玻璃上往下滑,眼看没战斗力了,就上去拾起话筒,摆出一个笑脸道:“嗨,黛西吗?”
黛西说:“你是谁?”
郑逸民热络道:“我是他朋友。他钻戒都买好了,你不考虑一下?”
黛西说:“我考虑过了,不能再拖下去。”
郑逸民热忱道:“八年的时间难道都不开心?你再考虑一下吧,不要急着拒绝他。到哪里找这么爱你的男人呢?”
黛西提高音调:“我们的事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上帝?还是他教会的朋友?”
郑逸民暗骂一句娘,软下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伤害他。你不是说过爱他吗?他爱你啊……”
黛西停了一会,叹息道:“他还是个孩子。很久以前我确实说过爱他,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该早点和他说清楚。”
郑逸民扶住额,打起精神挽留她。
黛西说:“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再管别人。让他不要再给我寄圣诞礼物。”就挂断了电话。
郑逸民无可奈何,摔上电话。
钟翎坐在地上,泪水弯弯曲曲地爬在脸上。
郑逸民坐在旁边,歇了一会,见他要死不活的,就去自动贩卖机买了几罐啤酒,打开解渴,分给钟翎两罐。
钟翎喝下去没一会就开始哭号,往海边走。
郑逸民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向海滩,有气无力地说:“你不回家吗?”
钟翎又哭又笑,把弄脏的西服扔掉,要往远处的海边跑。
郑逸民吓得不轻,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把他往回拖。
钟翎拼命挣扎,要往海边去。
郑逸民费劲力气,勉强拦住他,后悔得要死,一心觉得不该跟他打架。万一钟翎跳海淹死了,方锦年非剥自己的皮不可。一百年也不要想和好了。
钟翎比刚才打架的时候生猛得多,对着大海喊黛西的名字,鬼哭狼嚎。郑逸民捉都捉不住,一不留神就被他甩开。
郑逸民连滚带爬跟在后面,大叫着“别跑”、“我给你介绍女朋友”等等,钟翎根本不听,往前冲。郑逸民猛扑上去,想抱住钟翎的后腰,没想到脚下的石头太多,一不留神扑了一跌,只来得及揪住他的裤脚。
郑逸民揪着钟翎的裤脚,被他拖着跑,嘶声道:“别哭了,你可以去追她!她还没结婚不是!”
钟翎这才停住脚步,不跑了,扑倒在地上。
郑逸民爬起来,喘着气,拽他的膀子:“回去吧,我请你喝酒。喝完以后你定机票,去找她……”
钟翎嚎叫道:“她已经不爱我了!我去找她有什么用?”
郑逸民将他的钱包找出来,指着黛西的照片说:“你真的爱她吗?她也爱过你?”
钟翎淌着泪,默默点头。
郑逸民唾弃一声,气吞山河地大吼道:“那就去找她!追求她!让她再爱你一次!”
钟翎怔愣着,看着他,眼泪终于收住了。
见他恢复神智,郑逸民接着说:“她不爱你了,你爱她不行吗?”又寻觅着回忆,开导道:“你喜欢她,关心她,尊重她,她总有一天会接受你的,对吧?”
钟翎眼泪又流出来,哽咽着点头。
郑逸民松了口气,把钱包给他揣口袋里,说:“好了,没事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喝酒。”
郑逸民抓住钟翎,从背后推他。钟翎掉转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月亮挂在天上,他们爬回马路边的时候,夜深了。
郑逸民把车开出来,顺着街道往市区走,想起有个朋友的酒吧开在附近,就带着钟翎一起去找。开了几公里,郑逸民找到那间酒吧,发现门关着,就打电话给朋友,让他开门。对方派看店的伙计将大门打开,给他们进去。
郑逸民将吧台的灯打开,让伙计去休息,说:“我们喝完就走。”
伙计进去休息了。
郑逸民从冰箱里找出各种洋酒,苏打水,水果,洗干净手,开始调鸡尾酒。
钟翎累了,趴在吧台上看他调酒,带着倦意说:“你还会这个?”
郑逸民哼了一声:“我会的东西多了。”
郑逸民将玻璃杯推向钟翎。
钟翎接住酒杯,义正言辞道:“不要以为请我喝酒,我就会帮你说话!你今天做的事很没教养!”
郑逸民将毛巾摔开:“好!我的酒就当喂猪了!”
钟翎喝了两口:“我说得不对吗?你不爱他,你流氓。”
郑逸民找了一瓶啤酒,正要喝,放下瓶子,怒道:“对!我不爱他!我天天帮他擦鞋好不好?你帮你女朋友擦鞋吗?”
钟翎顿了一下,皱眉道:“光这样不行,不叫尊重!”
郑逸民也趴到吧台上,和他对视互瞪:“我不光帮他擦鞋,还给他洗衣服做饭。他会摸到的地方,我全部用毛巾擦过,每天擦两遍,早晚各一次,你干过这种事吗?不要认为你是个情圣!”
郑逸民吼道:“我为他抛弃一切,到异国他乡!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我做过各种工作,收银点账,刷盘子调酒,帮人家洗钱搞黑市交易!他有万贯家财,我难道没有钱吗?我也价值不菲,有一整座金山等着我继承好不好?还有无数美人!每一个都愿意和我上床!为了他我都不要了!我不爱他?哈哈!”
郑逸民笑了起来,翘起嘴角道:“他爱我的时候可以打我,逼我和他在一起,就不许我逼他?我逼他一次就是没教养?去你的吧!现在,我非要他重新拥抱我不可!因为我爱他!”
郑逸民咆哮着,将玻璃杯掼到地上,一声脆响。
钟翎摇晃一下,坐不稳,从椅子上爬下来,往旁边站站,抬手说:“你冷静点。”
郑逸民喷出一口气,拿扫把将玻璃扫到一起。
钟翎重新坐到椅子上,说:“好吧,你不要冲动,就算你爱他,也要讲究方法。”
郑逸民将笤帚粗暴地扔开:“你也被甩了!没资格教我!”
钟翎气得吐血,说:“你……好!你就被他抛弃,直到死吧!
郑逸民咬开啤酒瓶盖,吐到一边:“才不会。”
钟翎不搭理他,自己手机摔坏了,拿郑逸民的手机上网查机票,一边看一边说:“你都是对的,只有你在受罪付出,其他人都在享福。你爱他是个错误。”
郑逸民喝了两口啤酒,觉得清凉一点,悻悻道:“我没这么讲过!爱他是我乐意的。”
又说:“现在他不要我,又不给我出路。你觉得我要为他守节多少年?十年还是八年?现在女人都不流行穿贞操带了。”
钟翎愕然抬头:“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又没人逼你,你给自己定一个期限好了。”
郑逸民把电视打开。
他们两人在音乐伴奏下一起发呆,又调到CBS看夜间新闻,经济栏目,不时交谈两句。看着看着,他们又无聊了,钟翎扭过头,说:“你爱他的话,为什么会和他分开?”
郑逸民托着腮,歪在桌边:“你想知道?”
29、第 29 章
他们两人在音乐伴奏下一起发呆,又调到CBS看夜间新闻,经济栏目,不时交谈两句。看着看着,他们又无聊了,钟翎扭过头,说:“你爱他的话,为什么会和他分开?”
郑逸民托着腮,歪在桌边:“你想知道?”
钟翎想了想,可能涉及到方锦年的隐私,就说:“随便你。”
对他这种装模作样,郑逸民嗤之以鼻:“想知道就告诉你呗。”
郑逸民啜了一口酒,问钟翎:“你记得四年前,美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钟翎脱口而出道:“金融危机?”
郑逸民笑了一声,点点头,问:“当时你在干嘛?”
钟翎回忆一下,说:“我当时在研究机构,还好,没受什么影响。你们当时在美国?”
郑逸民含笑点头。
他们分手的一年,最开始发生的事情是——方锦年失业了。
郑逸民回想着,将酒杯倒满,开始与钟翎诉说。
郑逸民到达美国之后,随着新鲜感而来的是一阵莫名其妙的过敏症。他吃了几片药之后,逐渐康复,但是他的运气并没有像身体一样好起来。
起初,郑逸民豪情万丈,自我感觉离华尔街近了,终于能抛弃实业的束缚,狂奔进金融的海洋,好好游泳弄潮。为了实现他的理想,方锦年去拜会了自己的师长,帮他打通关节,进入一家颇有名气的对冲基金公司实习。这家公司拥有高科技实验室,及时掌握世界各地的市场价格,发现相同产品的不同价格之后,就以一物二价的方式低买高卖,运用财务杠杆实现巨额的财富,并定期展开经济行情预测。
进门的那天晚上,郑逸民激动得彻夜难眠,没过几天,他又忧愁起来。在大学的时候,郑逸民微积分成绩优异,擅长经济学各种模型的算法,不断地受到教授表扬,简直就是本系神童,但是在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他能干。
周围同事全部出自常春藤名校,不是博士就是有研究所资历,郑逸民专业素养不够,猛然发现自己听不懂他们说的话题。艰难支持了几个月,他无法负荷工作压力,结束了实习。
为了让郑逸民高兴点,方锦年提议去吃海鲜。郑逸民不去,好几天食不知味。
在金融世界的最前线,每天都有一批年轻的精英惨遭淘汰,二三十岁就触到天花板,到达不了顶峰,不能华山论剑。郑逸民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就遭到封顶,一口血咽不下去。
方锦年舍不得郑逸民伤心,就拿出运通金卡给他烧,上面有方氏给方锦年的少量分红。方锦年不想花他父亲的钱,一直闲置在那里,眼下为了哄郑逸民开心也不顾得那么多。
郑逸民拿到金卡,心情又好一点,开始看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纳斯达克指数,搞短线操作,一口气烧光20万美元。烧完之后,郑逸民吓出一身冷汗,果断停止了投机行为,开始刷盘子打工。
方锦年对金融兴趣不大,对烧钱也没感觉,见郑逸民丢开股票后,精神飒爽地打工,以为他心情尚好。事实上,郑逸民作为一名财经人士的信心遭到了惨重打击。
他们的收入无法支持学费与生活费,方锦年辞掉了轻松自由的工作,去一家证劵公司做职员。郑逸民看方锦年去打工,被人家使唤,心里不是滋味。
郑逸民决心另找门路谋生,开始涉足灰色领域,利用金融知识帮一些东南亚公司在美国洗钱,偷税漏税,获得回报。起初他做得很谨慎,偶尔一单。
直到金融危机那一年,方锦年失业了。
方锦年的公司遭到波及,关门大吉,发不出工资。方锦年回家呆着,他们短期将没有多少收入,郑逸民加大动作,狠狠发了一笔财。美国不是瑞士,不是洗钱天堂,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少,没见过出乱子,偏偏郑逸民撞到枪口上,被监管部门调查。方锦年吓得不轻,把所有积蓄拿出来,请律师打点,将他保释出来。
出来以后,郑逸民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自己得罪了四方神明中的哪一尊。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自己曾用方锦年的金卡办过关联手续,那张卡方锦年的父亲也能查看。方锦年的父亲老奸巨猾,对蛛丝马迹都能看出来。
郑逸民暗暗诅咒,为时已晚,他们没有几个钱,再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