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也可以,你们加钱车就走高速。”男售票员不急不缓的回答。
有几个人脸露不屑,掏出了钱,就要递过去。
景瀛有些惊讶,不满的捏着拳头,男售票员一脸笑容的在各个位子上守着伸出来的钱,父亲担忧的看了看景瀛,缓缓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十块钱,给了一脸急迫的男售票员,景瀛不想看这副情形,脸几乎是贴着车窗,心头一股闷气不得发作。
“好了好了,走高速,肯定来得及。”男售票员一脸笑容的朝着车子里的人说,车子也应景的开的比刚才快起来,越来越多的树木、田野消失在眼前。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车中的光线也越加黯淡,人们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与车子一起融进夜的序幕里。
山的影子渐渐的与天色失去的分界线,光线越加黯淡了,车窗上有了几滴雨水,不密也不急,高进目的地是时候雨下了起来,在这种半明半暗的时刻真真的有种凄凉的景象,这是景瀛完全没想到的,离开的家悲伤又涌了上来,漆黑的眼睛里流出许多被隐藏的感情。
离家3
车子缓缓地驶进混泥土铸就的停车场,出入口的栏杆有些年头了,车门正对的墙上,布满了灰,模模糊糊的写着些安全条列。天已经很暗了,路灯、霓虹灯、还在营业的商铺都亮着,大概是地方狭窄的原因,两米多宽的一块一直延伸到出口的空地上,只有几个人等在车旁边,走出出口要通过一米多宽的铁门,拖厢也只能停下来,提过去。
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天空虽没有黑尽,下雨的缘故,还是黑沉沉的。雨似乎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有好几个不大的坑积着水。
“欢迎同学们,接下来请跟我乘坐校车去学校。”看不清说话的人的摸样,家长们、学生们随着那人,走向贴着欢迎新同学横幅的青色校车。
虽然看不清,景瀛还是分得清的,这分明就是城市公交车,还是那种小城市里被过度使用的呈现老态的那种老式公交车,个头和中型客车差不多。
撇撇嘴,景瀛和父亲上了车,不是很挤,座位却是不可能的。一上车,等在车上的学姐就开始用明丽清澈的声音介绍这座小城。景瀛一句也没听进去。公交车顶上的灯是开着的,橘黄色的光,淡淡的铺在疲倦的家长和新生身上,营造出肃穆的气氛,沉闷的气息也扑面而来,没有人说话或提问,学姐的声音孤零零的在人群里传播,得不到回应。
默默的立在车厢里,手抓着吊环,任身体随着车子摇晃,景瀛看不见父亲的表情,靠近身边的是一个还算高大的男生,在他旁边的是他的母亲,大概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看似朴素,却能让人感觉是家底殷使的,深色的长裙并不显眼,质地绝不是地摊小铺里卖的种类。景瀛想到了母亲,那个也曾经年轻漂亮,如今因为生活磨砺,容颜老去的身影,不由得心中悲切。
城市的街景还是那般,在金碧辉煌的灯光里,营造出梦幻般的美景。行人并不多,车流稀稀疏疏的从景瀛所在的校车旁边穿过。穿过桥,过了一条大街,右拐又行了两分钟,车子停了下来,外面是一个小广场,聚集的不少人,在昏黄的路灯下,都成了淡淡的影子,晃来晃去,仿佛电影里的剪影,有些拥挤,有些热闹,有些陌生。看着眼前的情景,景瀛惶惑了,头因为坐了太久的车,又涨又闷,想闭上眼什么也不想,把眼前的晃动的人群当成一场梦,期许梦很快就能醒来。
后面的人要下车,景瀛不能堵在那里,何况父亲已经朝他走过来,景瀛苦涩的朝父亲笑笑,跟着下了车。
没有认识的人,也不可能有,景瀛如是想着。
“同学你哪个学院,哪个专业?”
“经管院的跟我走!”“资环院的同学请跟我来!”“人文院!”
很快,一车人就被人领走了。
景瀛他们遇到的是位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衫,牛仔裤修饰出长长的腿。
瞅着几乎要盖住自己的高大身影,景瀛有些犯憷,无奈的跟在他身后,也不言语。
路灯和新加的照明设备,也都是发出橘黄色的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渡上一层迷蒙,给人身处一幅活着的印象派绘画里的感觉。
行李被男生热情的强提了去,男生也不多说话,只带两人到了报到处。大概是太晚的原因,报名处没什么人,新生也是稀稀落落的。财务处交学费、领耳机、饭卡、照相,一阵风似地做完这些,男生领着景瀛和父亲去宿舍。父亲一路话不多,沉稳的观察这所大学。男生比刚才更沉默了,景瀛也不是话多的人。道路很长,长长的树影掩去了路灯的光,给人幽暗昏或的暗夜道路的感觉。
费力的穿过这片黯淡的区域,才走到一道稍微热闹写的大道上,人也多了些,看不尽头处才是新生宿舍,走过去大约十分钟才能到,对疲倦的坐了一整天糟糕的汽车的景瀛和来说,有些艰难,面对着眼前这条光明耀目的道路,只觉得孤寂和未知的恐惧,让心无力、惊惶。
离家4
九月,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山川田野,青草转黄,枯萎的叶片在暖色调的秋风中随风摇曳,与秋高气爽的天气绘出崭新的季节。
夜色更加浓烈了,提着包的三人,走在有点寥落的道路上,道旁树的影子整齐的蔓延到尽头。也有早到的家长整理好了寝室,此刻正带着孩子游览校园,在道旁的小卖部买些日后要用的生活用品。
上大学的学生中,家境窘困的不乏少数,有的学生为了节约路费,是独自一人离家来到陌生的学校,处理所有的事情;家庭经济情况虽然不好,父亲还是执意的亲自送景瀛,这其中的意义,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养大了孩子,孩子也不负期望,考上了大学,这对一位来自农村、因为时代的原因只读到初中的父亲来说,亲自把孩子送到大学来读书,已经不止荣耀,里面包含的辛劳、希望、欣喜、自豪,是旁人无法体会到。在辗转的上学路途上,某些东西在蕴酿、在慢慢的清晰起来,景瀛能听到父亲步伐里的欣喜,虽然也有不安,但高兴是远大于前景不明所带来的阴暗的。
大学最不同于中学时代的东西,应该是学生在偌大宽广的校园摆摊,什么中国移动卡、华硕电脑、X大学二手市场的摊子,坐镇的都是学生,有些还顺带着专业书,闲时就看两眼。因为是晚上,学校是不会为它们提供摊位的,学生就自带充电台灯,安安稳稳的做着生意,有人过来就热亲的招呼,言谈亲切。
景瀛只想早点到寝室,对这些摊子不甚在意,眼瞅夜越来深了,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样的大学只让景瀛觉得冷漠孤旷,隐隐带着冷意,傲视新来的陌生人。
又走了一阵,人开始多起来,橘黄色的灯光里,有孩子依偎在父母身边谈笑的,有欢欢闹闹,在一起讨论的年轻的学生们。景瀛和父亲跟在男生后面,穿过人群,到大一片密集的楼房前,走进其中一栋,楼前的入口处很亮,是宿舍阿姨坐在寝室入口处迎接新生,旁边是红纸上不甚高明的毛笔字:欢迎新同学。
景瀛就觉得有些无语。记得高中住校也是阿姨做舍管,偌大的宿舍楼进进出出的都是男生,发福的中年阿姨成为绿叶楼唯一的红花,不过这朵红花,实在不敢恭维,想不到在大学,守宿舍的还是一群大“阿姨”。
领了钥匙,签了名,拽着包袱,景瀛和父亲走进寝室,那男生说是还有事,景瀛这边也已经没事了,就离开了。景瀛也觉得这人看着倒是还算入目,其实挺冷淡的,也不多说话,道了谢,和父亲朝楼梯走去。
217寝室;黑色的喷漆字喷在暗红色的寝室门上原本就不显眼,通道上的路灯又很暗,景瀛瞅了半天才确定没错。
门掩着,敲门进去,居然是八人间!
景瀛明明记得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四人间,为此还多交了四百的住宿费,苦笑一下,父亲帮忙领着包,也进了门。
好几张床上,几个男生都躺在被窝里,阳台上有两个在端着盆做什么,大概在洗漱。
“哈,你是我们寝室的,叔叔好你?”一个正坐在桌子上写东西的男生看见景瀛他们进来,站起来迎过来,景瀛这才发现男生个子蛮高大的。
景瀛个子不高,加上头发的厚度才有一米七,要不是身上有些肉,看起来还有些体积,凭他那张娃娃脸,是没人相信他已经十九岁了,再加上一直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身上一直带着纯真的气息,总给人很可爱很单纯的感觉。
“恩,刚到的。”
“你好,我是室长,你的床在那儿,叔叔,你坐着休息吧,我来提。”顺着高个子男生指的方向,景瀛的床位是靠近阳台方向的上铺,崭新的床单、被子已经铺好了,在洁白的墙壁的映照下,景瀛有种被闪到的感觉,心想大概是辛苦了一天,总算不用再爬的高高的铺床才会这样的吧。
“叔你坐,我来吧。”男生热情的提走父亲手上的包,一边要领着景瀛放东西。
“谢谢了,我们待会回来收拾,先把东西放了,我跟我爸还没吃饭。”对着一脸热情的男生,景瀛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样啊,你们先去吃饭,不用担心盆啊水壶的,学校都放好在寝室了。”
“恩,麻烦你们了,我们先走了。”包被放在景瀛书桌下的空地上,景瀛就跟父亲出门去了。
“这位同学,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先去吃饭了。”刚才还一直瞅着寝室的父亲温和的对男生说完,就带着景瀛出门去了。
夜色更深了,雨后的原因,空气有些冷,整个寝室却处在灯火通明的热闹里,不时有聊天的声音从寝室的门后传出,阿姨们仍坚守在岗位上,脸色在白炽灯冷冷的光辉里显得很苍白。
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学校外的店肯定都关门了,更何况这是所小城市,不过看学校里的情况,进也应该又是一个不眠夜,有些远方的学生,半夜才能赶到。
果然校园超市还开着,不少人在采购牙刷、被子、晾衣架、拖鞋之类的,热闹至极。又胡乱的转了一圈,总算在一座建筑物的背后发现一家X大学面馆,后来听老板说,每年新生入学的几天,学校的大部分生活设施都是通宵运营。
喊了份抄手,一份饺子,一份面。抄手倒是满满一碗,就是汤里面飘着的抄手一个手也能数得清,饺子一看就是皮厚馅少,面就跟不用说了,白煞煞的有些渗人,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父亲只是皱皱眉,景瀛都快成苦瓜脸了,虽然家里不富裕,吃也不是很用心,但眼前这些东西,还真只能让人倒胃口,父亲面前景瀛也不敢抱怨,倒是父亲一边吃一边同面馆老板聊了起来。
好不容易吃完,父亲倒是和面馆老板言谈甚欢,景瀛只能在心中嘀咕。
回到寝室,有人已经睡着了,景瀛和父亲都放轻了脚步,原来那个男生还在桌子上写东西。
“你们回来了。需要什么帮忙吗,叔叔是睡寝室吗。”
其实景瀛和父亲原本打算是在寝室凑合一夜,没想到景瀛住的是上铺,让父亲爬那么高和自己一起睡,景瀛实在不放心,又是刚到这里,凭空让别人换铺位也不对,加上有这么晚了,一看就知到寝室里的人都很累,有的说不定已经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