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两人交易的情况下,她得尽量想些办法把文件弄回来。
虽然不知道汪尔已经参透了那些文件里的多少信息,但是只要底件还在自己手上,以后出了什么乱子,汪瀛应该也不会把罪魁祸首想到她的头上去。
汪尔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会儿,或多或少能猜出这女人的心思来,虽然无论怎么想,她开出的条件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但今天却不是个合适的日子。
他抬眼,看向正在背对着自己穿上衬衣的淮玉,淡然回道:“我今天没空,改天吧。”
“等等!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汪尔,这件事情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但是你最好还是先听听我的条件……我不但可以把我手上圣辰的所有股份都转到你名下,而且可以帮你和那个人度过你爸这一关。”赵思媛柳眉深蹙,死死咬住那诱人的朱唇,以为他这是变相的拒绝了自己,不由得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在其他事情上她可以做出最大的让步,但是相对应的,文件她也是势在必得。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汪尔略一挑眉,眼底却浮现出了讥讽的笑意来,没想到误打误撞地倒是又从这个女人那里勾出来了别的好处,倒是意外收获了。
虽说老头子那一关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也可以让他点头,但是凭他的性格,心底里肯定是不情不愿的,指不定那一天就憋不住这口气出手,对淮玉做点什么了……但是如果边上有赵思媛那个女人盯着的话,倒是更能让人放心一点。
“我知道了,明天见面谈。”汪尔还在挑了唇莞尔,却见淮玉已经穿戴整齐朝他走过来了,索性也不多废话,匆匆又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是你爸,还是……你后妈?说什么了?”淮玉的嘴角不由得一抽,刚刚他正想要凑近一点,听听这两人这半晌到底说了些什么,结果汪尔含笑瞟了他一眼,挂电话的速度倒是一流的。
汪尔伸手取了床上的外套穿上,觉得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就无比淡定地回他:“赵思媛。想要跟我谈一笔赔本生意。”
“我说,你也别太过分了……伯父毕竟是你亲生父亲,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但有些事情也要有个限度。”淮玉对于他和赵思媛之间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或多或少也了解那么一些,总之就是瞒着汪尔他爸进行了一些交易吧。
反正不管怎么问汪尔都不告诉他,只是敷衍一句什么“这个世界你最好还是不要涉足”,搞得他一直摸不着头脑,汪尔那货到底是属于什么世界的……第三新人类世界?
一般来说,两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而且汪尔的情况又比较特殊,所以和家里的关系方面,淮玉一般也不怎么去管他。
可是最近,他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开始复杂起来了,而且那个赵思媛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茬。
汪尔听他这么说,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了摸他的一头短发,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
那个老头子能承受的程度,他一直都很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真正的见亲妈了……汗……
墓地真是个好地方……汪尔妈会送给他们祝福的……= =
☆、终于到了第七十六章
不知何时,窗外已经飘扬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冷得出行的人都不由得打个哆嗦。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这年后的第一场雪似乎来得有些突然。
而且,说实话,这个季节去墓地探亲还真是有点,嗯……怎么说呢?
诡异。没错,就是这两个字。
如果非要用十六个字总结一下他们如今所处的环境,那也只能是:满目萧瑟,夹风带雪,枯草遍布,渺无人烟。
两个人穿着同款式的黑色呢子大衣,共同打了一把灰霾的大伞,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薄薄一层雪色,沉默地穿行于林立的墓碑之间,一路上都静寂无言。
一张张灰白色的照片缀在墓碑之上,明明都还带着鲜活美好的笑容,却早已经年代久远,让看见的人的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淮玉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墓碑,在心里一声一声地叹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墓地的景象,却不知道汪尔每年来的时候,都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虽说汪尔看似是个冷漠的性子,其实也只是对待不熟悉的外人罢了。对于他真正放在内心深处的人,却总是倾心相待,直至用尽了全部气力。
无论是对他的母亲,还是对淮玉,都是一样。
然而他的母亲却没有等到,等到他能够完全脱离汪家的那一天,没有看见她的儿子如今成长为了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也没能看见他现在拥有了怎样的幸福。
汪尔每年都自己一个人赶来拜祭母亲,他每每看着这些墓碑的心情,也会是这么沉重,这么无奈的么?还是带着无比深沉的思念和浓浓的不甘心呢?
毕竟人生一大悲恸之事,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伞上已经堆积了一层冰冷的雪霜,两人的脚步终于停在一座墓碑之前。
相片上的女子颜容温婉,目光柔和,像是不经意的回眸,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却已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全部美好和温柔,与汪尔显然是温暖和冰冷两种全然不同的极致美丽。
但只是定定看了这么一眼,淮玉却完全可以笃定,这个人就是汪尔的妈妈。所以说父母与子女的因缘也真是奇妙,纵使容颜不同,那眉眼间的相似神韵却绝非是其他人能够刻画出来的。
“一年未见了,妈。”汪尔的眼眸深幽,在墓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中还带着雪屑的白色花束放在台上,话语带着些轻松和惬意,却又无比认真,“一直跟你提起的那个二货,这次我把他也带来了。你仔细瞧瞧,还满意吗?”说完,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却忽然握住了淮玉那被冻得一片冰冷的手。
淮玉感受到从汪尔掌心传来的暖意,努力扯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来,冲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轻声道:“伯母,打扰了。”
其实他的胆子一直很小,本来在这种阴霾大雪的天气里被带到墓地就有点心悸,此刻被汪尔这么一说,背上不由得一阵一阵地发寒,真的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样……话一说完,他在心里默默追加了一句,不好意思,伯母我真的无心冒犯您啊,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汪尔侧过脸来看他的神情,这个人的性子他当然了解,却故意抿唇笑道:“我妈跟你说话了,听见没有?”
“没……没,我最近有点耳鸣。伯母刚才说什么了?”淮玉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微笑着,握住汪尔手掌的力气却莫名其妙地大了几分。
“她说……”汪尔敛了眸子,唇角微扬,却忽然低垂下头朝着他凑过脸去,在那略显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似是带着无限的珍爱,“……她说她对你这个‘儿子’很满意。让我们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让我好好看着你,相伴相依,走过一生。”
一生。这个字眼,实在太难得,让人难以割舍,也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希望。
淮玉有些发愣地感受着唇上瞬间触及的温暖,一言不发地仰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睫毛上落了一片羽化的白色,瞬间就消融成点滴晶莹,却显得深邃的眸色更加动人。
“你这个人,说话向来没准头……我还是比较信任伯母,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来。让她看着,你究竟有没有做到这八个字。”淮玉不敢赞同地微微眯起眼来,眸子里微不可察的莹润光亮闪烁了一下,嘴角上扬,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偏偏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汪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而后却又沉沦为浓重的温j□j泽,几乎要满溢而出。
一颗心不声不响地被冷藏了多年,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狂热的欣喜,汪尔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把伞丢在一旁,伸出手臂将淮玉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将下巴靠在他的肩窝来平复激动的心情。
在母亲的墓前向淮玉求婚,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况且现在戒指盒就在上衣口袋里。不得不说,这个时机,实在是适合太趁热打铁了。
“淮玉……”他合上眸子酝酿了半晌,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唇边带了些微浅的笑意。
奈何刚吐出两个字来,就被人打断,一声饱含了威严却又不失惊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汪尔。”
淮玉嘴角一抽,他对这道声音可是异常的敏感,闻声立马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汪尔,然后退了好几步才立正站好。
汪尔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颇为不耐地抬眼,正看见汪瀛独自一人摆着张阴沉的脸色,慢慢地撑着伞走了过来,心里有些不愉,果然是自家老头子过来闹事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还以为成日泡在赵思媛的温柔乡里,前尘旧事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汪瀛看了一眼汪尔,在他未消去的伤口处顿了一下,然后又瞥了一眼淮玉,继而把目光转到了墓碑上印着的女人脸上,不由得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碑前深深注视着她最后的美好影像。
他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也听了一阵,心里的滋味却不好受,当年他也曾对汪尔的母亲允诺一生,最后却还是娶了别的女人。虽说很大一部分是出于无奈,但背叛的事实既定,是无法更改重写了。
“年轻的确是资本。年轻,所以无所畏惧,既不懂得时间的可怕,也不懂得承诺的苍白无力。”汪瀛蹲下身来,已有了岁月沧桑痕迹的脸上带着寂然,却仔细地用拇指擦拭着相片上滑落的水珠,沉声说道。
汪尔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的动作,也不阻拦,只是目光里带有讥讽,异常笃定地说道:“只是因为你的软弱,就把一切罪责都归罪于时间,还真是符合你虚伪的作风。”
淮玉站在一旁都不由得深深地皱起眉来,这家伙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又怎么能让汪瀛理解他的心情呢?他深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时间的确可怕,但是生命中也会出现让人勇气倍增的情感,这一点丝毫不输于时间。至于承诺,其实本质上来说,根本没有人在乎那玩意儿,我始终觉得,人只要过好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可以了。”
汪瀛闻言不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而带着探究,这一眼倒是端详了极久,直到看得淮玉都有些不自在了才作罢。
他忽然摇了摇头,打着伞缓缓站起身来,眼角的皱纹都一一浮现,眼神依旧锐利无比,却没有了那日刺人的锋芒,似乎是在嘲讽:“那就随你们折腾吧,我倒是很想看看结果。”
话一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汪尔,察觉到儿子对自己一如既往地疏离态度,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发一言地慢慢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慨良多啊……汪尔麻麻真的好可怜,汪尔爸爸其实也不是真的坏,但是没有汪尔勇敢罢了,顾忌太多,大男子主义太多就是会失去很多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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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我把明天的发在今天了……我个二货!!!
于是明天就不用更新了哈哈哈哈……什么你说今天是二更?
你们都这么爱潜水,二更什么的你觉得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