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作者: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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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作者:泠司-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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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总监到新来的实习生,都自觉远离这个明显受到排挤的倒霉鬼。
  会议结束后景函看着怎么都无法掩饰沮丧的小李,突然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得罪了谁怎么就被分配到他这块儿了。
  正想着,小李突然打了个哈欠,景函记得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七个了。他停下脚步,毫不意外看到这年轻人眼底一圈无法掩饰的青黑将疲态尽显。
  “你晚上做贼去了吗?”
  景函也就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小李会突然左顾右盼顾左右而言他,这一明显心虚的反应让景函瞬间明白了过来。
  “替谁做的。”
  “……”
  这样对视了三秒钟之后,年轻的先熬不住了,垂着头,活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含糊地说了个名字。景函对这个人还算有点印象,也不是吃惊他会这么做。毕竟对于新人来说,替老职工做些图出去赚外快是非常普遍的。
  “你很缺钱吗?”
  “……老师,我也是没办法。”
  接下来回办公室的路上,这年轻人一五一十给景函讲了他的困境。父亲工伤,母亲一个人干着点农活支撑着家里的开支,家中还有个读高中的妹妹。他的父母什么都不懂,就是知道读书好,甚至咬着牙让长子连昂贵的美术都学了下来,只求能出人头地。
  对于这样的贫困来说,作为景函助理这点微薄的工资简直是杯水车薪。
  景函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会过这样生活。他甚至在想,和这样的一切相比,他自身所受的那些,大概什么也算不上吧。
  “你想过将来吗?”
  “……说实话,我不敢去想。”小李苦笑。“但是能过一天总归是一天。”
  “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
  年轻人摇摇头,想是想要说,你能教会我什么,但是他明显是想起上个案子里匆匆一瞥的那张全景,硬生生把本来对景函的质疑给咽了下去。
  “但总比让你这样糟蹋自己来得好。”
  景函轻轻敲着桌面。
  “要让我教你也不是不行,首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全部推掉,我没在跟你打商量,只要在我这里学东西,你就得找我的话去做。事先跟你讲明白,觉得难受,挺不过去,或是觉得我没那个资格教你,你随时可以走人,我没意见。”
  这几乎是两人初次见面以来景函说过的最长一段话。一直以来景函都是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模样,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么感情外露,骄傲,自信。这样的他让小李感到无比的陌生,但若是陈羽在这里,他会认出来这才是景函该有的姿态。
  “……”
  “我只是给了你另一种可能,好和不好要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做。我会按您的要求去做的。”
  再抬起头,小李的脸上已经多了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景函很想对他说,一切还没那么糟,但是想想这对他是怎样重大的抉择也就只是叹了口气。推掉目前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和一个都不知道到底可不可靠的人学东西,看来这是相当大的牺牲。
  而会帮助他,除了他没有像前几个人一样迫不及待的甩开他,明目张胆的看轻他外,他只是想起当年的自己,孤身一人,面对着那么多的未知,谁也没有对他伸出手。哪怕给他一根稻草,都能让他不至于那么绝望。
  谈完之后,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小李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想要问景函到底会让他做什么,景函也都是当做没看见一般。就在临近下班,小李觉得他是在开玩笑的时候,景函给了他一本现代室内装修杂志。
  “把这里面所有的室内结构图都画出来,下个星期给我。”
  说完,也没有再看小李那张皱得跟包子似的脸就下了班。
  等到了自家楼下,景函不经意的四处望了望。天气还是那么热,丝毫没有一点接近傍晚该有的清凉。而且随着夏日的来临,无限延长的白昼使得晚上七点多仍旧没黑到哪里去。正是因为如此,一切暗地里的东西都无从遁形。
  表象的平和内里暗流更加湍急,在镜面无波的水面之下蠢蠢欲动着。
  所有看似意外的东西早已成为了远处扇动翅膀的小小蝴蝶。
  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景函看着小李每天来上班都带着无法遮掩的疲惫,但至少这次他知道为什么,小李在用尽全力的汲取他能给他的一切。起码这让他感到欣慰,欣慰自己没看错人。
  星期五晚上,景函下了班之后没有回家。
  他已经无法忍耐。
  他去了A城最大的gay吧。这丝毫不稀奇,毕竟他是个年轻的男人,没有一段固定的关系和平日里过大的压力总要让他有种纾解的途径。
  五光十色的灯光之下,欲望简直是永恒不灭的经典主题。舞台上表演的脱衣舞男配上闪闪发光的金粉英俊性感的令人炫目。年轻漂亮的男孩们在这里从来都不缺。这个地方就像白昼之中的黑夜,不用谈及令他心生恐惧的爱,甚至连各自的真面目都不用触及。
  这多么的令人感到轻松。
  景函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喝酒。清秀冷淡的酒保似乎对他印象不错,不时的会跟他说几句话。
  “怎么,还是一个人?”
  景函扬起一个不真不假的笑,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竟有了点煽惑的意味。
  “谈不妥条件。”
  “满足不了你?”
  “今天我只想操人。”
  “噢,祝你好运。”
  他喝了三四杯之后,脑袋已经稍微有点发飘了,再看看时间,觉得有点晚了。今天简直像是和他过不去似的,来搭讪的没有一个人能入的了他的眼,偶尔几个不错的还是口口声声只做一。
  结了账,景函出门,吹着并不算清凉的夜风自己打车回家。到了楼底下,他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四处看了看,丝毫不意外那辆黑色的车子还停在他家附近。他已经连着看了几天,和车里的人装了那么久的不曾相识。
  比耐心和隐忍,他从来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这么多年下来他早该学着认输。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没有反应。
  但是景函不可能放弃,他也不慌,就静静的等待着。最后,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即使是借着路灯的暗光,景函还是能一眼就辨认出驾驶席上的那个男人。
  他就像是什么都变了,也像是从未改变。
  还是那么的英俊,那么的高高在上。他比那个时候更加冷峻,也更加的像个成熟男人。
  景函想不起他被酒精驱使的大脑让他究竟想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他是笑了还是没笑。他想说好久不见,或是滚开,或者是当年没说完的,祝他和白家少爷百年好合。
  “萧先生。”
  最后他选择了这样的开头。
  好像他曾叫他哥,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走到和他体温相依的岁月从来不曾出现在生命之中那般。那一道道岁月和着爱恨划出来的鸿沟突然之间无比清晰了起来。
  萧远像是什么都有听见,甚至连眉头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跟我回家吧,阿景。”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x3,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05

  05
  即使是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景函都没有想过让萧远遭报应。
  萧远说他是萧家养大的小孩。其实更精准一点来说,他是萧远养大的。将一切倒回最初的那一幕,只有十岁的萧远在景家夫妇的葬礼上懵懵懂懂的牵起了六岁的他的手。接下来的十多年里,他带着景函,从什么都不太懂到初识情爱,他都曾是他最亲密,最信任的那个人。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真真切切有过相依为命的岁月的。
  十多岁的时候景函和萧远被绑架,绑匪不敢对萧远做什么,却在萧家找来的时候恼羞成怒的想要对景函撕票。因为萧远,景函没事,萧远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不得不送进医院抢救缝了许多针,疤痕在往后的岁月里他们每一次做…爱里景函摸到都会心酸。
  每每如此他想的都是,他可以把命给这个男人。
  但是他没想过,这么多年的相互依偎,危急时刻的舍命相救都是可以想扔就扔的。
  “你早就不要我了。”
  景函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只是他越想这所有的一切,胸腔里就越发酸涩的厉害。他萧远凭什么,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现在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去吧就试图将早已崩坏的关系回到变质以前,他怎么敢。
  “跟我回去。”
  就好像这么久以来他受的苦全部都是对他自作主张任性的惩罚。
  “我早就不欠你。”
  “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什么。”
  “所以我们早就两清了。萧先生,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我在找你。”
  找他?
  那么他那么绝望那么惊恐的时候他在哪里?景函几乎无法控制嘴边冰冷的嘲讽。现在一句轻描淡写的找他就能将一切抹杀掉吗?他被人设计,陷害,侮辱的时候萧远在干什么?那段时间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噩梦一般的画面就会反复出现在脑海里。
  “找到我你能干什么?再扔掉一次吗?”
  “……”萧远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阿姨病得很重,她想见你。”
  “呵。想见我。”景函终于失望的闭上了眼睛。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明白。“我会考虑的。再见……萧先生。”
  他再也不想喊他一声哥。
  有些亲密已经终生不会再来。
  一直到上楼,景函都没有回头。萧远的死活他不会再去管。经过了这样一出闹剧,他的就已经完全醒了,在浴室里冲着热水,景函怀疑他是不是会哭出来。但是当年没有的事情,现在更不会有。
  洗完澡出来,他睡意全无的来到客厅里。最近他的烟瘾比平常更加严重,抬起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描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这样的发现几乎令他一瞬间被惊醒。他闭起眼睛都知道这个人是谁——萧远。
  他不画萧远。
  从那之后他就不再画萧远。
  他和小李做过的对话不合时宜的进入到脑海里。
  “老师,你的招牌绝活是什么?我是油画。”
  那时景函刚翻阅完小李交上来的“作业”,淡淡的扫了瘫倒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几眼,没再多做什么不太好听的评论。
  “水彩。”他曾经是他们年级水彩永远的第一,陈羽没赢过哪怕一次。
  “……”
  景函非常清楚小李为什么露出这样的反应。水彩容错率极低,透明的颜料干度湿度要求精确到严苛。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几乎容不得一丝错误。
  他在二十岁那年送过萧远一副水彩。画面里只是他随意一瞥下萧远凝望远方的模样。但就是这样随意一瞥他都能精准的记录下来。他都要恨自己为什么能记的这么清楚,就好像萧远的一切已经刻在他心里最不容摧毁的那个地方。
  即使分开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法再画萧远。
  他容不得错误。
  这真是极为精准的定位。
  隔天,景函去上班的时候几乎在路上睡着。他整夜都没有合眼,第二天清晨,他路过那个地方时,看到萧远还没有离开。但是这次景函不会再停下了。
  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陈羽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的轻松愉快,令得景函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起来。
  “考虑的如何?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做你未来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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