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儿就让沙弟弟来】
第二天一早陈律正琢磨怎么跟沙林开口,出去一看那小子早没了影。好么,说走就走,脏衣服堆卫生间也不洗,地不扫,桌子不抹,这下连早餐都没着落了。
陈律穿着大花裤衩睡眼惺忪地挠头,打电话给老娘,“妈,早点吃了么?”正想跟老太太混顿早饭吃,门砰地开了,却是陆奇睡的客卧。
“啊?啊,一会儿再跟你说。”陈律匆忙挂了电话,搓搓手,尴尬万分。彼此都裸着上身,莫名地对视了几秒。
“昨晚是你带我回来?”陆奇眼睛有点肿,略带歉意地问。
“嗯,你打错电话了,本来是要打给董什么的。。。。。。”
陆奇脸色一下就变了,低头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那个。。。谁呢?没妨碍你们吧。”
陈律马上摆手,“没没,我穿衣服,你随意。”
脚步有些急躁,陈律猛地磕到桌子角,疼得他险些绊倒在地。陆奇想开口问有没有事,门又突然开了。沙林提着一桶豆浆,两根油条急匆匆走进来。
陈律暗骂,这家伙一出现准倒霉。
三人都僵在原地,陆奇看着沙林脸颊一点点泛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忙转身回屋。
沙林看了看陈律,又看看陆奇刚关上的卧室门。一股浓浓的千年老陈醋味儿又携着强烈的怨念从他头顶冒出,熏得陈律欲哭无泪。
“买的什么?”陈律忍着疼坐到沙发上,就搞不懂了,一个陆奇至于把沙林刺激成这样么。他哪儿知道在沙林眼里这俩人当初那一吻可是难以磨灭的百万伏电流,光想想都血液倒冲。
反正沙林心里就认定陈律喜欢陆奇那样的,有时候脑子直有脑子直的坏处。
“豆浆油条,新鲜的。”沙林说完又掳袖子去卫生间开始干活,陈律心头浮起一丝罪恶感,他错怪这傻小子了。
陆奇动作挺利索,不出十分钟就收拾妥当。跟陈律客套了几句,一时都无话可说,陆奇看沙林不在,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会和他在一起。”
陈律不置可否,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会这样。
“傻人有傻福,你珍惜着点。”说完陆奇就走了。
陈律琢磨了半天都没琢磨明白他说的傻人是沙林,还是自己。
原以为陆奇走了沙林也该消停了,陈律有点后悔让薛凯给沙林找工作,那货说的话不靠谱惯了,谁知道他找的是什么。还想和傻小子再谈谈,让他打消念头,谁知沙林洗完衣服,垂着头走到陈律面前交代,“我出去了。。。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陈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拧个什么劲儿?多少人想过悠闲日子还过不上,我缺你那点钱么,”
“。。。。。。我没拧,”沙林声音渐小,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比谁差,这种计较的心思一旦发了芽,就很难打住。
“行,”陈律硬生生把气憋回去,“那你先等我吃完早点,我带你去找薛凯,他给你安排工作,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又响了,陈律无奈地去开门,真是上赶着凑热闹,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唐娟领着瑞瑞兴高采烈往屋里窜,手上提满了东西。小孩儿一见沙林就飞扑过去,可怎么摇那人都不动。唐娟也看出异常,跟陈律使眼色,低声问,“怎么了?”
陈律没心情跟她解释,低着头喝豆浆,又问一遍,“行么?”
“我想自己找。”沙林对瑞瑞的骚扰熟视无睹,弄得小孩儿差点哭出来。
如果当初知道和沙林会有这么难以沟通的时候,陈律不确定是否还会选择和他在一起,或许价值观当真决定了很多事,听见沙林那句话时,陈律头都快炸了。
“老老实实让我喜欢你,对你好有那么难么?”陈律克制了再克制,才不让自己当着别人面冲他发火。
“。。。我想变得更好,”沙林想了半天才把最接近本意的话说出来,这大概是极限了。
“哥哥,”瑞瑞拼命拽着沙林裤子,再用点儿力就快被他拽掉了。
唐娟忙打圆场,“沙林,我给你买了套保暖内衣,来试试合不合身。”
气氛越来越僵,陈律看他那倔样子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心有点凉,“真想去?”
“嗯。”沙林点头。
“去哪儿?”唐娟问,昨还好好的两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去吧,”陈律挥了挥手,唐娟忙拉住要走的沙林,劝道,“天还早你要上哪儿?吃过饭让陈律送你去不行么?”
“姐,你甭拉他,让他出去试试就知道天高地厚了,”陈律火得不行,起身把豆浆油条一股脑扔垃圾桶里,“我他妈上赶着嘘寒问暖还不嫌好!”
沙林一听这话就跟小火炮被点燃了似的,使劲甩开唐娟的手头也不回往外冲。
“陈律。。。”唐娟惊得回不过神,“真让他走了?”
悔也来不及了,陈律进退不得,抓起车钥匙风一样追出去。遇上这倒霉蛋,心都快操碎了。
28
28、第二十八章 。。。
陈律还是没追上沙林,进电梯才看见自己只穿了条花裤衩的尊容,再心急火燎也不能就这么出去。等换好衣服那小子早跑没影了,问保安人也只说速度太快没看清。陈律觉得沙林就是属哪吒的,给他俩风火轮都能直接跑天上去。
开车到附近绕了一圈没见着人,陈律只得回家,他姐和侄子还在,总不能丢下他俩不管。进屋就见瑞瑞抱着枕头在地上打滚,咕嘟咕嘟念着英文,从客厅滚到厨房,又接着往阳台滚。
“这是怎么了?姐。。。你也不管管?”陈律扒拉开散落一地的卫生纸,都没力气再发火了。
唐娟理顺购物袋里东西,摊手,“你侄子随你,没人陪他玩就这样了,我管不了。”
“咱妈呢,”陈律死沉沉地倒沙发上,捂着脸说,“把瑞瑞送她那儿去,我现在经不起折腾了。”
“出息,”唐娟嗤笑,“遇事儿就拖,拖不了躲,躲不过就耍赖,我还不知道你?说吧,这回又打算怎么着?直接分了,还是先混着,混一天算一天。”
唐娟这些年眼见陈律身边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想着他该稍微成熟点了吧,却还是没长进。老这么玩世不恭的,看对眼就上,没兴趣就撤,什么都不当回事儿。小日子看着是滋润了,充实了,可鬼知道这混蛋家伙真快活还是假快活。
“我哪儿拖了。。。哪儿混了。。。”陈律哀鸣,反正谁都瞅他不顺眼。
“远的不说,陆奇你拖没拖?”唐娟过去揪他耳朵,“逮着你出轨都不下三回了吧,最后一回直接上妈那儿找你,你当时躲没躲?陈律,再开放也没你这样的,你当感情是儿戏啊,喜欢就上赶着,不喜欢连个解释都不跟人说。”
“哪么三回了,就两回。。。别造谣。”陈律挣脱魔爪,拿抱枕捂着头,不想听她念叨。
唐娟气个半死,狠狠拍了陈律一巴掌,“两回还嫌少?!那会儿陆奇对你多好,你怎么就。。。。。。”
“姐,别提他了行么,”陈律满脸绝望,“我和他的事你知道多少,是,陆奇是挺好,可他也跟我耍心眼,我不喜欢这样!”
看唐娟不说话,陈律接着控诉,“我去趟超市他都能跟踪我,偷偷打印我通话记录,还有他被舍友扇耳光的事,你猜猜,是谁干的?”
唐娟摇头,这事他们全家都知道,当时陈律把那人都打进医院去了,差点就给送了监狱。后来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事情压下去,把老太太急死。
“他自己。”陈律面无表情,陈年旧事挖出来讲很不地道,可要不说唐娟还得冤枉自己。
“那段时间正跟他冷战,就想出自导自演苦情戏,你说说,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么?我是对不起他。。。。。。可他也给我心里弄了个结,没法再信了。”
“好好,我不提过去的事。那沙林呢,在妈那儿你信誓旦旦保证过的话现在又忘了?”
“我没忘,不是他要走吗。。。姐你消停会儿。”陈律都想给她求饶了,话匣子一开没完没了。
“头疼了?”
“疼死了。”
“那分了呗,你俩差距那么大,分了重新找,你能耐,哪儿找不到。”
“你能别气我了么。。。。。。”
“我说真的。”
“不分!”陈律干脆躲回卧室,狠狠摔上门。
过了一会儿,听见瑞瑞还在外边翻箱倒柜闹个没完,陈律大吼,“唐璟瑞!再不老实我把你扔了!”
“姓陈的,你有气跟孩子较什么劲!!!”唐娟护犊子,捂着瑞瑞耳朵吼了回去。
陈律遭了当头棒喝,躲被窝里有点无地自容。相比自己,沙林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跟他又较个什么劲呢。显得能耐啊,还是成熟老练。
可这沙林确实有点欠教育,陈律决定先不找了,等那小子饿了冷了自然知道回来。臭脾气不能惯,照这势头发展下去陈律以后是真压不住他了。
打开笔记本查看了最近的邮件,之前的助理小刘回他了,还有另外几个关系好的前同事也说考虑考虑。陈律理解,毕竟自己白手起家风险太大,没人会随随便便放着上手工作不干来陪他冒险。事关自身利益的时候,人往往都比较理智谨慎。
好在陈律原来接的单子基本都是他亲自去和客户沟通,不少人还和他成了朋友,人脉方面是他的优势。
随意浏览了会儿新闻已经中午了,唐娟敲门,问他去不去必胜客,瑞瑞想吃。陈律心不在焉答了句不去,那母子俩也就走了。
他要去了谁看门?说不准那傻小子什么时候回来。陈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也缺了一块。
一个人闲得慌,拨弄了下阳台花草,又把被瑞瑞弄乱的客厅收拾整齐。擦干净厨房玻璃和碗柜,陈律蹲卫生间里挥舞着马桶刷挥汗如雨。
终于熬到了下午,家门是一点动静没有,陈律都快幻听了,看几分钟电视就回头瞅瞅。
攥着手机天人交战,陈律默默倒数,到两百声沙林要还不回来他就出去鬼混!一定要鬼混!!!
铃声在第一百九九下响起,陈律看见上面的名字,方铭伟。。。。。。
“喂。”这是逼着他鬼混啊。
“快来把你家林弟弟领走,”方铭伟声音半死不活要断气儿似的。
“嗯?”陈律瞬间精神抖擞,“怎么?”
“他挨家挨户去应聘,都让人赶了出来,现在跑我这儿来了。”方铭伟转身看看,压低了声说,“那小孩没认出我,可能是看见了影楼外帖的招聘广告,我说陈律你至于么。。。你俩这是演得哪出啊?缺钱你直说。。。”
陈律噎得不轻,缓了半天气才说,“你能收了他么?别说是我说的。”
“不是,我缺人也不会要他啊。。。你到底欠多少钱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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